《快穿：病弱人设她杀疯了》刘小小兔

102、厉鬼索命 灰雾停

　　灰雾停滞，晚风寂灭。
　　断桥之上，天地静得诡异。
　　顾北辰垂眸望着身前的少女，清冷沉寂数十年的心湖，第一次被一句轻飘飘的“心疼”砸出层层涟漪。他道心坚固，恪守戒律，斩断七情，本应无悲无喜，无牵无挂。
　　可此刻看着她湿润澄澈的眼眸，那束独属于她的温热微光直直落在他冰封多年的心底，让他半生孤冷杀伐，尽数有了裂痕。
　　只是这份悸动尚未蔓延开来，整片天地的灰雾骤然剧烈翻涌。
　　轰隆——
　　阴冷刺骨的狂风骤然席卷断桥，浓稠如墨的阴气从位面裂隙之中疯狂喷涌而出，压得人呼吸滞涩。原本归于平静的阴阳界限，在此刻彻底躁动紊乱。
　　不同于方才被斩杀的高阶厉鬼，这股阴气厚重、暴戾、深沉，裹挟着跨越百年的嗜血杀念，阴森刺骨，碾压整片天地。
　　顾北辰神色骤变。
　　“退后！”
　　他伸手一把将林小满拽至身后，挺拔孤冷的身躯稳稳挡在她身前，桃木剑瞬间出鞘，凛冽剑光划破暗沉雾色。
　　“是百年蛰伏的裂隙主厉鬼。”
　　他嗓音紧绷，眼底寒意翻涌，语气凝重至极，“它藏在鬼门裂隙最深处，方才我斩杀的，只是它外放的分身。”
　　真正的祸根，一直潜藏未出。
　　而此刻，这只百年厉鬼破隙而出。
　　漆黑的阴气在空中凝聚成巨大的鬼影轮廓，面容狰狞扭曲，双目赤红，周身怨气滔天，压得周遭空气都彻底冻结。它悬浮在断桥上空，空洞嗜血的目光穿透层层雾气，死死锁定在顾北辰身后的林小满身上。
　　“纯净神魂……百年难遇……”
　　嘶哑破碎的鬼音回荡在天地之间，贪婪又疯狂，“食之，可破桎梏，出鬼门，统百鬼……”
　　它蛰伏百年，困于位面裂隙，日夜承受阴阳撕扯之痛，早就渴求一缕极致纯净的神魂突破桎梏。
　　而林小满，神魂破碎却本源纯粹，自带治愈圣光，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滋补之物，是它千载难逢的机缘。
　　所以它无视镇守阴阳的天师，无视凛冽剑气，唯一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她。
　　厉鬼狂笑一声，漫天阴气化作无数漆黑利爪，铺天盖地，尽数朝着林小满撕扯而去，杀意凛冽，避无可避。
　　林小满体质孱弱，刚刚动用治愈之力，本就气血亏虚，此刻面对如此恐怖的杀招，根本无力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顾北辰骤然转身。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将她死死护在身后，抬剑格挡的瞬间，咬破指尖。
　　温热鲜红的天师精血溢出指尖，落在虚空之上。
　　天师精血，至阳至正，是天下阴邪的克星，更是耗费自身本源、折损修为的禁术。
　　“天师血符，镇阴阳，引煞渡身！”
　　他低声沉喝，指尖飞快游走，以自身精血为墨，以灵力为引，在空中飞速勾勒出一道繁复厚重的血色符咒。
　　本该用于镇鬼辟邪的符咒，被他逆向改写。
　　血色微光一闪，尽数落在林小满单薄的身躯之上，牢牢覆住她的四肢百骸，筑起一层固若金汤的屏障。
　　与此同时，符咒逆转牵引。
　　漫天针对林小满的嗜血阴气、所有厉鬼杀念、百年怨气，尽数调转方向，密密麻麻、狂暴汹涌地全部涌向顾北辰一人之身。
　　他以身为饵，替她挡下万鬼噬心之痛。
　　“顾北辰！”
　　林小满瞳孔骤缩，心头骤然一紧，伸手想要拉住他。
　　可已经晚了。
　　滔天阴气瞬间包裹住那道孤挺的黑色道袍身影。
　　厉鬼顺势附身，阴冷刺骨的黑雾疯狂钻入他的经脉血肉。原本清冷克制的男人身躯剧烈一颤，周身正气瞬间被戾气压制。
　　他死死咬着牙，脊背绷得笔直，不肯退让半步。
　　被厉鬼附身的痛苦，是神魂与肉身被反复撕扯、吞噬、碾压的极致酷刑。
　　阴气啃噬经脉，怨气灼烧神魂，无数嗜血的执念涌入他的识海，试图击溃他的理智，操控他的身躯，让他沦为嗜血傀儡。
　　他眼底快速翻涌着漆黑的阴翳，神志在清明与沉沦之间反复挣扎。
　　只要他松一口气，便可彻底失控，可他不敢。
　　他身后，是他拼死也要护住的人。
　　“走！”
　　顾北辰嗓音沙哑破碎，青筋隐忍地绷在脖颈，字字艰难，“立刻离开这里！”
　　这是他此生唯一一次破例，唯一一次为他人损耗本源、以身饲煞。
　　他赌上自己的神魂与道基，只为换她平安脱身。
　　灰雾漫天，阴风呼啸，鬼哭凄厉。
　　林小满望着被无尽黑雾包裹、濒临失控的男人，眼底水汽汹涌，心口疼得近乎窒息。
　　她没有逃。
　　半步未退，分毫未避。
　　世人皆惧阴邪，趋利避害，可她看着独自承受万鬼噬身的顾北辰，只余下满心酸涩与执拗。
　　他守人间，守众生，那她便守他。
　　下一秒，林小满快步上前，伸手精准握住了他冰冷颤抖的掌心。
　　极致温润、纯粹圣洁的治愈之光，顺着相触的掌心，毫无保留、尽数倾泻而出。
　　白光汹涌却温柔，不顾一切涌入他紊乱破碎的经脉，冲刷暴戾的阴气，净化嗜血的怨灵，稳固他即将溃散的神志。
　　“放开我！你会被阴气反噬重伤！”
　　顾北辰残存的理智嘶吼，眼底阴翳翻涌，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极力想要挣脱她的触碰。
　　可林小满握得很紧。
　　她抬眸，目光澄澈又坚定，隔着漫天阴风黑雾，直直望向他挣扎痛苦的眼眸。
　　“我不走。”
　　治愈微光源源不断输出，她本就孱弱的身体愈发苍白，唇色褪尽，身形微微摇晃，却依旧不肯松手。
　　“顾北辰，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温柔的白光如同燎原星火，硬生生撕裂厚重漆黑的怨气。
　　伴随着一声凄厉绝望的鬼嚎，盘踞百年的厉鬼残魂，在极致纯净的治愈之力冲刷下，层层瓦解，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漫天黑雾尽数褪去，躁动的阴风骤然平息。
　　天地恢复死寂。
　　危机彻底解除。
　　而顾北辰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双目微阖，身躯一软，彻底失去意识，直直向前倒下。
　　林小满咬牙接住他沉重的身躯，单薄的肩膀堪堪支撑，稳稳抱住昏迷的他，呼吸微促，眼底满是酸涩。
　　她扶着他缓缓坐在断桥边缘，静静等待他苏醒。
　　夜色沉沉，灰雾温柔笼罩。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的男人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的暴戾阴翳尽数褪去，只剩疲惫与茫然。
　　他侧首看向身旁脸色惨白、气息虚弱的少女，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为什么不跑？”
　　明明只要她转身离开，便可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明明他以身挡煞，就是为了让她自保逃生。
　　林小满抬眸看他，眼底温热柔软，轻声应答。
　　“因为，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