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亲亲 2011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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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鹭从接吻之后就一直维持着维持着呆若木鸡的姿态，她努力想给予热切的回应，然而思绪忙着将平日相处的种种点燃做成炸开的烟花，连眨眼的动作都无暇管控，好像只剩呼吸这样的本能行为在运作着。
偏偏在过分激动时头脑转得更慢。
迷失在俯拾皆是的甜蜜中，不知道是该先逐字消化含着哭腔的告白还是应该先珍惜嘴唇上残余的温度反复品味。
仿佛开启了某种只存在于童话中的定身咒语。
一秒，两秒，三秒。
睫毛轻轻抖动，落在心尖。
“你不愿意么？”蓝梦云垂下眼睛。
“愿意。”
没想到说话声居然干涩到掺不进任何感情，缓过气息，下意识重复最重要的词来自证真心。
“愿意的，我很愿意。”
越贪心越忐忑，想要的太多，行动上却胆小如鼠。
“你说清楚啊，”蓝梦云被她碎碎念的咬字逗笑，“你知道我想表达什么意思么？愿意，愿意，愿意，愿意什么？”
“我知道的，就是……”说到关键部分，操控语言的神经系统又试图罢工了，张鹭使劲咬住嘴唇，从齿缝间挤出那几个字，“谈恋爱的意思。”
她和云云。
从现在开始。
“我以为你不懂呢，”蓝梦云揶揄她，“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就用这双大眼睛骗我。”
张鹭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她该知道什么吗？
“懂一点点……吧，”张鹭松开搂在后颈处的双手，“可是我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不太知道，看过算么？”
在睡觉前没少幻想假如真的有这一天，真等到幸运女神垂怜，何止是身心如过电般酥软，她恨不得把所有的迷恋一股脑全掏出来展示给对方，表达她对这段恋爱的无比珍重。
“看过？你都看过什么啊？”蓝梦云把脑袋枕在她心口窃笑，“偷偷学坏。”
“看过那种电影啊，女人跟女人谈恋爱的，”张鹭不再管双颊和耳朵是不是又升温了，反正她早就被蒸腾的体温烧得有些木了，“你还说了我一顿，我以为你讨厌这种。”
“早说是两个女主的嘛。我弄错了，我以为你看的是另外一部男女的那个，怪我，那天我心情太差了，早知道应该跟你问清楚的。”
蓝梦云心虚地藏起对视的目光。
心情坏到极致的根本原因是怀疑张鹭有事情隐瞒。
她就是这样的人，小气又多疑。
但现在可以安心了。
小鸟比想象中要再多爱她一点。
现在可以确信自己有多么独一无二不可替代了。
“是我的错，我道歉，小鹭，我下次跟你一起看，”撒娇这一招百试百灵，“我们现在都是这种关系了，做什么都可以的。”
谁知张鹭蹬鼻子上脸，噘着嘴哼了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道歉没有诚意的。”
“你学我？”蓝梦云抬手在她肩膀上打了几巴掌，“你好的不学。”
口头上数落嗔怪，行动却没有怠慢，不假思索地俯身在张鹭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张鹭摸到她的手试图十指相扣，倏地在碰到创可贴时动作一顿。
“切到手了吗？”
“昨天就有了，才发现？”蓝梦云压着她的手，稳稳当当地牵牢，“不关心我，只想着赶紧跑路，是不是？”
张鹭抓着她的手晃了晃，左，右，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创可贴的胶带。
“我明天一定认认真真学切菜。”
好幼稚好较真一人。
难道她说的话里切菜是重点？蓝梦云翻了翻眼睛。
“呆子，大呆头鹅一个，我是这个意思吗？”
张鹭吸了吸鼻子，握住她的手，用脸颊蹭了蹭，亲吻与手腕，一副乖顺讨好的模样。
“我知道你的意思，”她懊恼自己非要端着那层遮羞布，每关键时刻心里想的答案和嘴上说的总有偏差，“我在意你的，云云。”
光是想着最坏的情况，只要张鹭不明确拒绝，她可以拗着对方说试试看，四舍五入两人同床共枕这么久了，再怎么样都算不上强扭的瓜。
这导致她差点忘了，当初张鹭曾经主动说过最喜欢她。
生怕弄丢渴求亲密关系的当下，竟没能第一时间记起主动要求牵手的曾经。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呢，小鹭？”
蓝梦云逗拨弄她的头发，捏着下巴让对方与自己四目相对。
“现在，你看着我，是什么感觉？”
“嗯……”
为难地拖长声音，再度泛红的耳廓提前出卖了她的心思。
“想亲你。”
声音细如蚊吟，却清晰地落入另一人的耳朵中。
在起身的刹那被按住肩膀。
比起掺有谨慎与生涩的试探，确认心意后的吻要更加放肆大胆。手指从发丝间滑入，扣住后脑勺，不留闪躲的余地。
她想了好久的，能得到回应的吻，比偷亲更加可口。
要一点点吃掉。
“我不会亲，小鸟，你知道的，你是我第一个，”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两个人都喘得过分，蓝梦云凝视着那双弥漫着潮湿雾气的眼睛缓缓开口，“我总想咬你。”
鼻尖被萦绕的发香包裹，明明是熟悉的味道，被暧昧的气氛渲染，不具备侵略性，却能让她完全屈从。张鹭只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节奏越来越乱，尝试通过拥抱的动作寻求依靠，却让自己陷得越来越深。
原来亲到喜欢的人，第一反应是担心在沉浸中失了分寸，甚至是担心被体温融化，所以她心甘情愿主动成为被咬的那一方，甚至隐隐渴求从齿尖处传来的些味刺痛感。
“可以。”她说。
“哼，我舍不得，”蓝梦云用手指点在她的鼻尖，“我的意思是，我得学着怎么亲你。”
从哪里学？张鹭刚想问，随即迅速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立即把脸埋进手心里。
“想什么呢，你都背着我看了些什么东西？”蓝梦云圈住她的腰，“我的意思是，我要多试几次找找感觉，你也一样。”
怕自己刚确认关系就表现得太痴缠，刚才虽然亲了好久，却始终是有在克制地收敛着，即便现在的旖旎氛围早就超过了彼此心里的预期。
只想着要坦白心意留住她，对初恋的亲密浅尝辄止就好，完全没料到会从试探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
视线交汇，想到她说的“多试几次”，张鹭那求知好学的心理又占了上风，主动凑近蓝梦云的嘴唇。
门锁被轻轻拧动。
“妈妈……”陆语乐抱着她的长耳朵兔子玩偶，“我睡不着。”
张鹭立即规矩地坐正，下意识想抽回手，被紧紧握住。
“你平时也没少跟我这样，”蓝梦云使了个眼色，捏紧交缠的手指，“小孩子懂什么。”
“姐姐！”陆语乐推开门，发现张鹭也在，兴奋地扑到她腿上，“姐姐你回来了。”
“你看我说了吧，你明天醒来肯定能看到姐姐的，”蓝梦云把她捞过来揉捏脸蛋，“现在去睡觉吧，都几点了，睡太晚了长不高。”
“能让姐姐陪我睡吗？”
“不可以。”
“哼……”
陆语乐耍赖皮，扑到张鹭身上，腿一蹬，把拖鞋甩出老远。
“我就要姐姐陪，”她像一条牛皮糖固执地挂在张鹭身上不肯下来，“姐姐身上香。”
蓝梦云简直快要被气笑了。
“你去吧，不然她闹腾到半夜估计都不肯睡，明早赖床起不来。”
“明天不上学。”陆语乐狡辩，“所以我今天可以晚一点。”
“那算了，本来还想说明天带你出去玩的，你准备睡觉早上起不来，算了吧。”
“不行不行，我现在就去睡。”
“待会我来检查哦。”
说着，在张鹭的腰侧轻轻推了一把，无声地用口型比了句“我等你”。
张鹭正在拍着小孩的后背哄睡，听到浴室门关上的声音。
流水溅落到瓷砖上，隔了两扇紧闭的门，落入耳中，淅沥的声音被折叠成一片包裹听觉的柔绒。
似乎有什么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改变，又好像一切如常，平缓地往前行进。
她仍然在这里，长夜如水悄然流走，明天如约而至，但因为今晚的某个时刻，明日及之后的每一天都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跟陆语乐待了这么久，张鹭逐渐摸清楚了，小孩的特点——闹腾的劲头来得快去得也快，前一句话还在讨论今天在幼儿园里扮演了魔法女巫的角色，下一秒就没了声响，沉沉地睡过去。
搜肠刮肚找来的那些适合哄睡的儿歌没派上用场。
摘下浴帽，穿好衣服，蓝梦云正在用毛巾擦干洇湿的碎发，她看向镜子，凑过去检查自己的嘴唇。
居然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不免得有些遗憾。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乔卿的质问:
“蓝小姐，你是她什么人？你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现在可不是有身份了，镜子里的人同样露出沾沾自喜的微笑。
本来就该是她的。
早知道张鹭对自己这么心动，那假如她当时自作主张挑明两个人的关系，估计小鸟只会害羞一阵，然后点头承认。
已经把占有的权利握在手中，唯数不多能贪得无厌的就是过去每次试探，她甚至想，小鸟那次主动说要脱了给自己看，是不是属于被胆怯包装的求欢？
没什么必要再往后拖沓了，她想让张鹭承认彼此的身份，现在，立刻，马上。
别说再恪守规矩慎重考虑地等几年，一分钟都不想耽误。
她才不要考虑那么多有的没的，都是成年人了，怕什么。
而且她相信张鹭的责任心。
如果开始恋爱，小鸟只会表现得比想象中更稳重可靠。
会是很合适的伴侣。
如果不是也没关系，她可以花时间慢慢教。
张鹭松开手，确认陆语乐睡安稳了，缓缓起身带上门出去，迅速洗漱完脱了外衣。
知道蓝梦云没睡，但没想到对方会一直留着灯等她。
“小鹭。”
蓝梦云放下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喊她的名字。
只是在抬头的瞬间对上眼神，在张鹭的视角里，这不亚于赤裸裸的诱惑，不允许迟疑一秒。
“嘶……”她捂着嘴唇，“你轻点呀，撞到我的门牙了，痛。”
“对不起对不起，”张鹭没料到第一次鼓起勇气的亲吻竟会如此失败，“我错了。”
蓝梦云揉着被磕痛的嘴，装出愤愤然地剜了她一眼，没吭声。
张鹭立即陷入张皇失措的窘迫境地里了，她想凑过去查看却被一巴掌打开手，委屈地缩到旁边。
“过来，”蓝梦云搂着她的肩膀，“帮我看看，是不是肿了？”
“好像是有一点点，唔……”
“睡觉！”
她啪的一声熄了灯，翻了个身背对着张鹭。
“云云，我知道错了，”张鹭拍拍她的肩膀，“别生我气。”
试着将背对自己的身体掰过来，却被挣脱开，于是凑过去主动亲她的脸颊。
“不许，”蓝梦云翻了个身，捧着张鹭的脸，冷漠地推开，“今晚想都别想。”
嘴唇早就不痛了，小小地磕了一下而已，但不借着这次机会逗弄对方她才不会善罢甘休。
“我下次一定会很轻的。”
“云云……”
蓝梦云忽然坐起身，扯着衣领将她拽过来接吻，在渐渐入迷的情境中用力在对方的下唇内侧咬了一口，明显感觉到坐在腿上的人身体一软，无力地靠在肩膀上，轻轻地喘息着。
“扯平了，”她趁机在腰上摸了一把，“不准有下次。”
越是表现得好欺负，越是惹人起了想要蹂躏的意思。
“小鸟，”蓝梦云枕在她的心口，“你知道吗，今天你妈妈问我，是在用什么身份跟她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好像……没有。”
张鹭当时脑子一团乱，根本没留意听争执的具体内容。
“那你现在你知道了吧，我当时可伤心了，”一想到三言两语就轻易地拿捏住小鸟的愧疚心理，蓝梦云差点没压住笑，“你不懂，我帮你说话想要护着你，结果连个身份都没有，还要被问跟你有什么关系。小鸟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对不对？”
张鹭的头脑里闪过许多称呼。
“是我的女朋友。”
“说你语文学得不好了，你还不信，”蓝梦云捏她的脸，“你难道没听说‘女朋友’的另外一个意思是‘普通女性朋友’吗？那些作家都这么写。不行，万一你以后在这个字眼儿上做文章，我岂不是白白被你占便宜了？换一个。”
其实张鹭愿意亲口承认就足够了，但她怎么能放过机会逗弄容易害羞的人。
“那……那……你是……”她舔舔嘴唇，也许女朋友的身份不够郑重，“是妻……”
“啧，都没到能领证的年纪，想占我便宜是不是？”
张鹭彻底陷入两难的境地。
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到底要怎么样嘛。
“快想！”
蓝梦云作势威胁，故意摸她的痒痒肉。
“想不出来我就一直挠你。”
张鹭像案板上的肉被她揉来搓去，实在想不出有别的称呼介于这两者之间。
出于旺盛的求生欲也顾不上羞耻了，把能想出来的称呼都喊了个遍，被挠得上气不接下气无力反抗，小声地缩起身体呜咽，就差没哭出来求饶了。
“随便你，你爱喊什么喊什么，”蓝梦云收回手，“反正，你心里只准有我一个。”
张鹭缓过一口气，终于想过来是怎么个事——
故意挑了半天刺，这也不好那也不行，如此大动干戈，不就是想骗自己把所有的称呼都喊上一遍么？
“睡吧，明天得早起。”
脸颊处传来的湿软轻而易举地抹平被玩弄戏耍的嗔恼，搂住身体的胳膊骤然加重力度，她被带到蓝梦云柔软的怀抱中。
“晚安，小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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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亲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