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回响》行旷野

14、导游小顾再次上线！ 潮湿的

　　潮湿的雨季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抱着淋雨从商场买来的东西终于快走到门口。
　　豆大般的雨滴砸在她的身上，让她视线也开始模糊起来。
　　“你还好吗？”
　　嗯？
　　她一愣，大雨瓢泼中回过头去。
　　顾珩？他怎么也在外面？他也没带伞？
　　不过他好歹有鸭舌帽挡一挡，不像她穿着短袖，淋了个透心凉，哦……不对，这雨不凉，是温的……
　　只不过他这帽子掉地上去被水淹了，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
　　他很紧张地跑上前，伸出手把她头顶的雨水遮挡住。
　　她眨眨眼，想要看清他的模样，可依旧是模糊的，雨太大了。
　　“你还好吗？”
　　他又问了一遍。
　　“我……”
　　等等……
　　她是怎么连看都没看就认出他的？
　　他这身穿着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呢？
　　这场大雨，她的衣服，还有购物袋里的东西……
　　今年的夏天……不是已经过了吗？
　　周围场景瞬间模糊起来，好似由上到下的倒退，而她也产生了剧烈而真实的失重感。
　　就好像是，坠落一般，她的耳边风声呼啸，满脸都是雨水。
　　她睁开眼，模糊地看到了好多人站在那里，他们都在看她，但没有一个人对她伸出手。
　　后来她闭上了眼，只留下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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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黎同学！”
　　“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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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
　　她睁开干涩的双眼，呼吸略显急促。
　　头顶的天花板提醒着自己刚刚那是一场梦，而自己只是睡了一觉。
　　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上午8:25。
　　还没有整理好从梦中刚醒来的思绪，她被那股情绪压得有些发闷，心也在隐隐作痛。
　　不过顾珩总是出现得恰到好处。
　　“小黎邻居，外面下雪了哦！要不要出来玩呀？”
　　看到黎子落回了他的消息，就知道她已经醒了。
　　电话里顾珩的声音依旧活力满满，他蓬松的头发随着他的步伐一颤一颤的，居然增添了几分可爱。
　　“我认可了，你才是早起冠军。”
　　黎子落这才平复了心情，渐渐有了落地感，勾起唇角浅笑了起来。
　　“凌晨到机场的时候就开始下雪了，想着我一定要是第一个和你一起看雪的人，简直兴奋得睡不着。”
　　他一定到窗边，窗帘被一下拉得大开，淡淡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映进来，他偏过头看着窗外的雪景，侧脸就好似雕塑一般。
　　黎子落从床上翻起身挪步到窗边，打开暗色的窗帘。
　　不出所料的，她和对面的顾珩来了个对视。
　　他们的距离不近不远，但刚好能够看到彼此的身影。
　　“我看到你了！”
　　顾珩兴奋地举起双手挥舞起来，完全看不出一点出差一个月严重睡眠不足的疲惫感。
　　“我刚起床。”
　　黎子落坦白道。
　　“我也刚到家不久。”
　　“我收拾收拾，一会儿门口见？”
　　顾珩透过窗注视着对面的黎子落。
　　只见她点了点头。
　　“那就……一会儿见。”
　　她说。
　　接着，她慢慢走出房间，小跑去洗手间洗漱，接着换上了暖和的羽绒服，显然在屋子里穿羽绒服会捂出一身汗，但她也无所谓了。
　　一切就绪，背上挎包就打开了门。
　　一股寒气袭来扑了她满面，一片雪花落在了睫毛上，她眯了眯眼。
　　“小黎！”
　　顾珩的声音从大门的缝隙中传来，还有他高高举起挥舞的双手。
　　黎子落走过去打开大门，迎面而来的就是顾珩长得十分精彩的脸蛋。
　　说实在的，这张脸说是精美艺术品都不为过……
　　“景城公园现在正是赏雪景的时候，那边的餐厅有面落地窗，一边吃饭一边赏雪应该很不错，还有还有……”
　　他从看到雪落下的那一刻就在脑海里计划和黎子落出门赏雪了，一整晚都在想这事儿。
　　“怎么样？其中有你想去的地方吗？”
　　他报出了好几处赏雪的好去处满怀期待等待她的回应。
　　不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多久，头顶的雪就要和他新染上的银发融为一体了。
　　黎子落递给他一顶灰色兔耳朵毛线帽。
　　“……给我的？”
　　顾珩受宠若惊再次得到确认前，他都没有碰那顶帽子。
　　“是啊，前两天和李宇植逛街，偶然看见了，觉得还挺适合你的。”
　　说着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脑袋上的帽子。
　　“我的是猫。”
　　顾珩看了看帽子又看看黎子落，双手接过帽子爱不释手根本不打算戴上，头顶的雪越积越厚，莫名有种呆呆的憨厚感。
　　“我好喜欢……真的很喜欢！”
　　他愣愣地握着帽子，眼睛却亮晶晶地注视着黎子落，冻得有些泛红的手指陷进毛茸茸的毛线里，被上面残留的温度温暖。
　　“那戴上试试吧。”
　　黎子落看不下去，伸手拿过帽子要帮他戴上。
　　他也十分乖巧的俯下身好让她方便些。
　　拂去他头顶的雪，将帽子整理了一下，正合适！
　　“我们去爬山吧，快到新年了，就当是……提前跨年？”
　　收回手的时候顺手也把他肩上的落雪也轻拍了下去。
　　“嗯？为什么是……提前？”
　　今天可以去爬山，可以去赏雪，也可以干别的，为什么是跨年呢？
　　他已经计划好了跨年和黎子落的活动，很多方案供她选择。
　　当然也不是不能提前跨年，毕竟所有计划都是围绕黎子落到喜好而诞生的。
　　她想提前就提前，优先她的想法。
　　是她跨年那天有其他事情吗？
　　“只是突然想到的。”
　　她攥着挎包的包带低着头往前走，下了一夜的雪被踩得吱吱作响。
　　“这样啊，我觉得很好啊，那我们就会避开人流量大的时间，很悠闲的去迎接新年。”
　　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小顾导游上线！”
　　“小黎游客，请坐稳扶好，我们准备出发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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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路两边的景色快速闪过，路边的绿植也披上了厚厚的白雪，就好像世界的颜色是雪白的，一尘不染的。
　　这个时间外出的人实际上很少，顾珩说的没错，确实错开了人流量高峰期，是个赏雪的好时候。
　　黎子落捧着顾珩去便利店买来的热豆浆暖手，侧过头沉浸地欣赏着雪景。
　　“其实从前下雪我几乎不出门。”
　　须臾，她蓦地开口道，不知道是经过的第多少棵树了，她的眼睛有些疲惫，但还是不舍得收回视线。
　　“因为冷？”
　　顾珩问道。
　　她摇摇头。
　　“不仅是下雪天，晴天、雨天、阴天、都是。”
　　“因为太冷，太热，雨太大，太潮湿……”
　　“所以我也从没见过这样的风景，从来都是在视频里，照片上，描述中。”
　　“我觉得那也算是我去体会过一遍了。”
　　喝了口温度恰好的豆浆，暖流没一会儿就遍布全身，她也像是终于醒过来了似的，缓缓眨了眨眼，眼中的水汽烟消云散。
　　回到过去的时间开启了与过去几乎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这对她来说是陌生的经历。
　　她开始有些迷茫。
　　她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去走。
　　“好像怎么选都可以了……”
　　她喃喃道。
　　她好像……想不出来有什么再让她牵挂的了……
　　所以其实怎么选也都无所谓了……是不是？
　　“不管是这些天气给你带来了什么样的感受，那些情绪都是被允许的。”
　　“即使觉得太冷了，但偶尔是不是也会有‘啊……其实雪天也是挺美的嘛’，这样的想法？”
　　顾珩的手心有些湿润，不知道是车内温度高还是他内心的焦急导致的。
　　终于，黎子落还是还是收回了视线，在顾珩眼中，她就像是卡顿了几秒，那是她在思考。
　　极少会出现的情况，她向来都是将自己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这样蹙眉无神的样子，在她眼中算不得美好的模样。
　　“山上有个仿古建筑的亭子，在那里拍照应该会很好看。”
　　她开口，开启了一个和上一句完全无关的新话题。
　　嘴角一贯的笑容，弧度也是刚刚好，仿佛刚才的停顿没出现过似的。
　　“我会认真拍照直到出片为止。”
　　顾珩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就已经抢先一步，不让她的话落地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似乎是被他逗笑，黎子落重新靠在椅背上，捂着嘴轻笑了几声。
　　“我小时候来爬过这座山，那时候山路没有现在修得这么好，我不可以出远门，来这里已经是我能被允许离开家到的最远的地方了。”
　　黎子落才从山脚走到检票处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倒是一边的顾珩依旧气定神闲还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和水。
　　“我也是小时候来过这里，这么多年过去变化很大。”
　　顾珩环顾四周也发出了一声感叹。
　　因为这个天气、这个时间段几乎没有上山的人，所以他并没有戴口罩，说话时嘴里都冒着冷气。
　　鼻尖也被冻得发红，也是和黎子落有同款红鼻子了。
　　这么想着，他悄悄瞄了一眼走过检票口继续玩前走的黎子落。
　　她今天对他说的话比平时要多很多，更是她主动开口说的，关于她自己的。
　　雪落在了她的睫毛上，她似乎没有察觉到，只是眨了眨眼没去管。
　　“但小时候的我还是觉得这座山就好像是没有尽头一样，我一直走一直走，也看不到终点在哪，天都要黑了也没找到……”
　　正说着，一只手指指腹轻轻拂过她的睫毛，那晶莹的带着微凉的触感被拂去，她顿足，抬头看向他。
　　“哦……我看到有雪花……就没忍住……不好意思啊……”
　　顾珩紧张得心脏怦怦跳，深怕她觉得他举止随意而讨厌他。
　　只是黎子落摇摇头，带着毛线手套的手握住斜挎包包带继续往前走。
　　“那后来呢？你是自己一个人上山的吗？没有其他人一起？”
　　顾珩接着她的话问道，同时也是在疑惑她一个小孩上山身边没有家长一起吗？
　　“……有……”
　　黎子落哈出一口冷气，白雾让她眼前短暂的朦胧，似乎又看到了多年前还是小孩子的自己。
　　她正跟随着稀疏的游客一言不发的往山上走。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肩膀在小幅度耸动。
　　她在哭，却不敢大声哭，也不敢让别人看出来她在哭。
　　她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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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得太慢了，跟不上他们。”
　　她说。
　　“……是吗。”
　　顾珩感觉空气忽然有些闷闷的，让黎子落喘不过来气，也让他心跳加速。
　　这次是因为切实的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连同他的心也开始悲伤起来。
　　“嗯……我总是这样，走得很慢，所以会被他们落下，这很正常，我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