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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合作 换一张皮囊 ...

  •   “你能认真点吗?”顾遂无奈。

      “我很认真好不好!”程柃不干了,她嫌弃地扫了眼这个地窖,“昨晚我都没洗澡,在这阴暗又潮湿的环境了莫名其妙坐了这么久,感觉很难受!”

      顾遂有些听笑了,“哪里莫名其妙?”

      “……”
      程柃觉得他的言下之意大概是,不是你自己要来的吗?
      有理有据,有缘有故,算不得莫名其妙。

      程柃默了默,“好吧,谈点正事。”
      她很快收起了那副漾着笑意的样子,试图用自己微微蹙起的眉毛来把人赶出去,“这件事跟你无关,你不应该掺和进来。”

      顺着她这句话,头顶的黄色灯泡忽然晃荡了一下,光圈下的顾遂眉目未动,像是一点也不诧异她会说这样的话,“程枫絮是方寸的朋友,我好歹是他的老板。直接走了实在说不过去。”

      “有什么说不过去的?”程柃说:“就算你们走了,我也会解决这件事情。”

      “你真觉得跟我无关吗?”顾遂顿了顿,说:“那晚我出现在了宴席上,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关系了。”

      “……”
      程柃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有些说不过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手还被绑着的原因,她沉默几秒,道:“我懒得跟你说那么多……”

      “你不会是要把我打晕送走?”顾遂嗓音里含着浅淡的笑意。

      “啊?”程柃愣了下,虽然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就这么被点出来了?而且他听着不像欣然接受,也不像生气的……

      顾遂:“你……”

      “你还是想问我是谁?”程柃忽然说。
      从一开始问她这条绳子,到后来说话一直都莫名其妙,她实在很想问这个问题,于是便这么脱口而出了。

      “没有。你不说我也已经猜到你是谁。”说着,顾遂忽然反手拍了拍自己身后的包,问:“你要喝水吗?”

      “……不喝了。”
      程柃这才注意到他还背了个黑包,犹豫了好几秒后问:“真猜到了?”

      顾遂看着她的表情,忽地又笑了,颔首道:“真猜到了。”
      “说起来我为什么那么容易猜到也该问问你自己。”他略微弯起一点唇角,“为什么在我面前也从来没想过掩饰什么?”
      比如说自己当什么“保安”,还是总用一种别人叙述的视角来说一件事,不论是“拜访父母”,或是“交朋友”这些事……她像从未经历过,又或者这经历少之又少,于是随着时间又淡忘了不少。
      那本古书里说的“人”,他们目前为止碰见的“人”,程柃的态度都是毫不惊讶且游刃有余的,仿佛就是为了他们而来。
      于是只需要独行。

      ……
      “好吧好吧。”
      程柃摆摆手,不再在意这个事情,不过末了又问了句:“那你还来找我?”

      “这跟我知道你是谁无关。”顾遂看着她说:“想找便找了。”

      程柃无言,觉得他现在跟她说话真是越发高深莫测,她现在一定是因为被绳子绑着!
      ……周身血液不太流通,也弄不明白他到底想干嘛。

      “从他们带走我父母开始,还有来找我开始……或许是从我一出生开始。”
      顾遂姿态闲散,语气更是闲适,既没去关注谷如清会不会突然回来,更不着急问她问题,而是非要和她说清楚:“这一整件事情就跟我有关了。”

      程柃:“……所以?”

      “所以你不能抛下我。”顾遂说。

      “……”
      程柃觉得自己大概是头一次在短短几分钟里张口无言许多次,她一下没忍住:“我不吓人吗?你不害怕吗?怎么你不仅没有避而远之还非要凑上来,你的父母已经火化,你完全可以忘记这些……”

      “可改变得了我身上的某些事实吗?”顾遂显然已经不止猜到她的身份,“我不喜欢等别人来找我。”
      顿了顿,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似乎又仔细看了看,说:“还有,你应该多照照镜子。”

      “什么?”程柃没反应过来。

      “你一点也吓人。”顾遂倏尔弯了下唇。
      还非常的,好看。

      “……”程柃缓缓地在他的目光里偏开视线,盯着黑色的地板看了看,“这怎么可以以长相论是……”
      说着话,地窖外又传来打开的声音,她忽然回过神反应过来什么,顿时木着张脸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话虽然是这么问,但顾遂此刻的姿态已经明明白白表现出来他就是故意留在这儿的。

      因为无论如何,当谷如清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她一定会对顾遂出手。
      两种可能。
      要么直接气急败坏要动手,那程柃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管,至于身份如何都将显而易见了。
      要么谷如清只把顾遂弄晕跟她关在一起,等后面她该采取行动时,顾遂依旧是个旁观的参与者。

      ……早知道还是要打晕他。

      程柃心里一阵后悔,这时谷如清已经拿着地窖的铁锁走了进来,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椅子上同样偏头朝她看过来的顾遂。
      他没将人带走,也没想掩饰一二,甚至微微颔首跟她“打了个招呼”。

      算作刚刚见过面的一种“旧识”。

      谷如清应该只惊讶了一瞬,然后就冷静下来,看了眼仍旧被绑着的程柃,又看向顾遂,把铁锁扔到了地上,冷哼一声,“把我们支走就是想来救人?不过就凭你吗?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只有脸长得好看的人。”

      “喂。”程柃好笑道:“你骂人就骂人,干嘛还要夸他一句?”

      “……闭嘴!”谷如清怒目看向她,“我就知道你一定打了别的主意,不然无缘无故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都说了是半路车坏了。”程柃无语,觉得她脑袋应该是缺根筋。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个理由吗?况且,平常人来这住一晚上,被不认识的人邀请也一定是婉拒,而你却来了,甚至还在院子里乱走!”
      谷如清并没有把顾遂放在眼里,毕竟把这么一个普通人药倒只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所以除了一开始发现被调虎离山的怒火,此刻冷静下来倒是十分有闲情逸致了。

      程柃想了想自己那晚的行为轨迹,仍旧有些无语,不过那人应该没空听她解释,也听不进去,她就只好转头和顾遂说:“我真没乱走,就去厨房想顺碗醒酒汤,就被抓过来了……说起来我才是最冤的吧。”

      顾遂点点头表示赞同,随即偏过头对谷如清说:“她向来喜欢散步,还经常会迷路,谷小姐是不是误会了?”

      谷如清:“……”

      程柃:“……”
      大可不必这么替她“解释”。

      “事已至此。”谷如清走近他们,手里不知拿了个什么藏在袖子里,“你这么想要陪她一起吧,就都留下来吧。”

      绳子应声而落。
      程柃挣开束缚,伸手钳住谷如清的手腕,将她的手拿了起来,垂眼看过去,一张符纸类的东西,大概就是傀儡说的,不过这上面倒没泛着七彩。
      看着只像是一张普通泛着光泽的黄纸而已。

      “你!”谷如清完全挣脱不开。

      顾遂缓缓站了起来,在程柃身后问:“这什么?”

      “不知道,没见过。”程柃将这张东西从她手里抽了出来,看了两眼,又放进了兜里,“不过可以确定的是——”
      她看向顾遂,“她好像没了这个就很柔弱了。”

      谷如清:“……”

      程柃没等顾遂说话,而是干脆地把谷如清拍晕,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转身对他说:“我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顾遂:“什么?”

      “我接受你刚刚的提议。”程柃说。

      顾遂:“嗯?”

      程柃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你要是保护不好自己,又拖我后腿的话,这约定就算作废了。”

      “好。”顾遂一口答应下来,又看了眼椅子上的谷如清,轻挑眉梢问道:“不过你要说的另一个想法是什么?”

      “我曾经学了点皮毛,也不知道能不能行。等会我好了,你看一下,我再说我的想法。”说着,程柃便抬脚走到了一个木架子后面。

      顾遂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她,没一会,一抬眼,程柃便自木架子后走了出来,或许应该叫做——
      “谷如清”

      她完全变成了谷如清的样子,从头到脚,连头发弯起的弧度以及脸上极小的痣,都一模一样。
      虽然在顾遂看来,她此刻动起来的眼角眉梢仍旧属于她。

      程柃扫了他一眼,然后啧了一声,“见到了大变活人也不惊讶?你真是没救了。”

      顾遂欣然接受了这个评价,看着她又笑了下,“这也算只学了皮毛?”

      “什么意思?”程柃走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你谦虚了。”顾遂说。

      程柃弯起唇,正要说点什么时,顾遂忽然抬起手,手指很轻地碰了下她的眼尾处,低声说:“不过你这神态实在不太像,尤其笑起来的时候。”

      “……”
      程柃的笑意十分轻易地僵在了脸上,很快,她撇开眼,问:“你是不是猜到我要做什么了?”

      “原本不知道。”顾遂说:“看到你变成这样就猜到了一点。”

      程柃:“……你说。”

      顾遂眼神示意了一下那边的谷如清,“要我把她带走?”

      程柃:“……还有呢?”

      “你要深入虎穴啊?”顾遂语调带笑,不带什么力气,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好不好,不过寥寥几句话也证明他与她一样,猜到了什么。

      “差不多吧。你待会先把人带走……”程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

      顾遂忽然抬起手将她的手拿了下来,“你常这样拍人么?”

      “?”程柃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就反驳道:“没有!”
      她以前做些任务,上哪儿这样拍人?多拍一下,别人都以为是挑衅吧?
      今天顾遂怎么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听见这话,顾遂于是笑了下,将她的手放开,问:“要说什么?”

      程柃说起正事:“我刚刚试探了一下她,不是要借助那张纸么,照理说,按蒲远那个宣传程度,他们也不至于只能倚靠外物。”

      顾遂:“是他们自身有限制?”

      “不清楚,我也不太了解他们。”程柃干脆把他们的情况跟顾遂说了个大概,“反正就是这样,我对他们所知道的太少了。”

      “照你刚刚这么说,他们并不害人,一般吸取完那……所谓情绪就会立刻抽身离开。”顾遂略微停顿了两秒,说:“那这次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而且他们的行为,像是想把戏接着演好,在别人心中的形象也要更好。”
      比如,人一通电话就叫走了,隔壁邻居喊一声也出去了。

      “我也奇怪呢。”程柃叹了口气,看起来却并不烦忧,“不过我会弄明白的。”
      她看了眼谷如清,“好了,你带着她快走吧,待会程枫絮回来了。”

      “嗯。”顾遂应下来,顿了顿,又开口道:“你……”

      程柃接话道:“你是想问我怎么联系你对吧?”

      顾遂停下来,闻言轻笑道:“算是吧。”

      “你等着吧,不要被吓到就好了。”程柃原本想把傀儡放出来给他看看,又在看着顾遂总是毫无波澜的一张面孔时忽然改了主意,想要卖一个关子。

      “好,我尽力不被吓到。”
      顾遂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句,随即顿了顿,又道:“戏要演好,注意安全。”

      不知为什么,那一刻程柃竟然有一种感觉,好像顾遂本来就是想说这么一句话的,只是被她打断了。
      不过被打断的话也可以重新说出来。

      在程柃的记忆里,她曾经,似乎也是听到过这种话了,只是很久没听过了。
      以至于,她有些不习惯。

      “怎么了?”顾遂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程柃回过神,语气听着不太在意:“就是觉得你多余担心,还有点低估我的意思。”

      顾遂想了想,又说:“你也可以当成这个意思。”

      “?”程柃顿时抬起眼。

      ——
      “如果这样你就不会受伤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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