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早市与晚风》江半倾

22、发现日记 “小陈

　　“小陈，听说你要关店？”
　　张师傅今天又来了，不知从哪听的消息。店门口还有零星几个客人，听到了也没走，站在门口低头刷手机或者闲聊。

　　“对啊，干早餐这行儿，每天要凌晨3点起来，太伤身体了。”陈暮生包好一袋包子递给摊前的一个客人。

　　“陈老板，你不干了？”站在旁边的头发白花花的老人诧异。

　　“就是不干早点，可能后面会开其他的吧。”

　　“那我一定来捧场。就是可惜了，我都吃习惯了这几年。”

　　陈暮生笑笑不说话。他打开白被看了一眼，然后又检查了一下，真的确认全都卖光之后开始往里推。

　　“真不干了呀？”张师傅跟着一起帮忙收拾。

　　沈在安眼看帮不上忙，只好站在一旁拿着扫帚扫地。

　　“嗯，太伤身体了，每天起早贪黑，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一天都要包那么多包子，包久了，那手腕再这么干下去，老了会发病的。”

　　“对啊。”张师傅感慨，“我就是干的太狠了，现在落了一身的毛病，下雨天不是肩膀痛就是腿痛，要么就是腰痛，平时也会痛。”

　　“你说开店，那你还会开什么店？”

　　“开一个菜馆儿吧，我也就会做饭了，其他的都不行。”

　　电扇在头顶呼啦啦地转，夏天到了，天气炎热，才刚推那么一会，背后就已经汗湿了。

　　“别这么贬低自己嘛，不过你做菜确实好吃。”张师傅拍了拍陈暮生的肩膀，“那我先走了哈。”

　　“好。”

　　沈在安扫完地，跑到电扇底下吹风。柔和的风带着凉意从头顶下来，沈在安深深呼出一口气，凉快多了，刚刚站在外面差点感觉要热懵了。

　　地扫完，桌子也擦干净了，陈暮生转身将卷帘门拉上，又将大门锁上，转身时，沈在安正好走了过来，期待地看着他。

　　“现在吗？”
　　陈暮生眼神乱飘，耳朵有些红。

　　沈在安点了点头。

　　陈暮生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亲了上去。

　　炽热的呼吸相互纠缠，陈暮生因为今天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接吻。

　　却没想到他忽然不受控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夏天的缘故，体温升的特别快，脑子也变得不清醒起来，门外蝉鸣声不断。

　　陈暮生抱着沈在安腰得手没忍住从衣摆里探了进去。沈在安腹部紧绷，但没动。任由陈暮生动作。

　　陈暮生越亲越动情，理智也被夏日的高温烧得不剩多少。

　　“……”

　　沈在安被抱上了桌子上坐着，他为了稳住身形，按住桌子边缘撑着。

　　换气的空隙间，沈在安喘着气问：“要在这里吗？”

　　话落，陈暮生的理智猛然惊醒，松开了沈在安。

　　“对不起。”
　　陈暮生语气失落，又懊悔。

　　两人就抱着亲了一会儿，衣服都被汗湿了，粘在身上。
　　沈在安还没回过神来，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他捂住心脏，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陈暮生。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说：“我决定了，等会回去就试试。”

　　陈暮生抬头，像是在问试什么？

　　“我觉得我能接受了。”沈在安脸色微红，脸上暗示了一下两个人，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陈暮生，“我们已经谈了有一段时间了，我觉得我可以适应了。”
　　说完不敢看陈暮生的眼睛，低着头，等待发落。脖子那一块全红了。

　　陈暮生没说话，但沈在安感觉他应该在深呼吸。

　　“好。”

　　一个字儿回答完就去打扫卫生了期间两人一句话没说。等回到家，陈暮生也是一句话都没说，将他摁到了沙发上，沈在安觉得这样的陈暮生有些吓人。

　　说起来虽然他俩谈了几个月，沈在安见过几次陈暮生的身体，但陈暮生还没见过他的。
　　身上凉飕飕的时候，沈在安心里终于涌现出了一丝丝怕意。

　　“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陈暮生衣服都脱完了还在这儿说，就是不动手。

　　“我为什么要反悔啊？”
　　沈在安抖着胳膊抱住抱住陈暮生。都这个份上了，他有什么好反悔的？他现在手软，腿也软，感觉浑身烫的地方都能感受到经脉的跳动，他怕再说下去他真后悔了。

　　……

　　沈在安觉得自己没跑很勇敢，虽然当天下午没能去备料干活，导致明天早上也干不了活了，但是至少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了，而且他没跑。

　　天知道当时快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他有多么想跑？还有后面他觉得自己脑浆都要被颠出来了。他都没有跑，他还没喊停，他觉得自己很勇敢了。

　　陈暮生还一直问他怕不怕，要不要就这么算了？偏偏沈在安就是经不起激，他都努力那么久了，现在都到这份上了，还能不干吗？

　　后面他完全把这当打仗了，他就是不服气，他要让陈暮生知道，他做的事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本性来做的，绝对不是说可怜他，虽然的确有可怜的因素在。

　　最后陈暮生都哭了，他都没有哭。
　　沈在安觉得自己终于赢了一会。陈暮生终于在这档子事儿前在他眼前示弱了。
　　看着陈暮生哭，沈在安爱心泛滥，忍着要晕的麻感，抱着陈暮生哄了好久。

　　那天过后，两个人的关系发生翻转，不需要沈在安索吻了，陈暮生会自己亲，晚上也不需要沈在安主动要求说一间房了，陈暮生会自己抱着枕头来房间睡觉。

　　沈在安觉得这样挺好，除了那个事儿有点儿频繁以外，但也能接受吧。对象喜欢答应就好了，至少他没吐，也不觉得恶心，这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他俩现在早分开了，现在没分开，那方面索取平繁，也不是不行。

　　“沈在安。”
　　陈暮生在厨房喊他去吃饭。

　　沈在安起身揉了揉腰，坐下来打了个哈欠。开口时，声音沙哑，“我想喝水。”

　　“给。”陈暮生下一秒递了一杯冰橙汁给他。

　　沈在安接过喝了一口。
　　活过来了。

　　由于确认了关系，陈暮生提前过上了半退休的生活。店铺每周只开四天，干完就关门。若不是想着要干到年底，其实在彻底拥有沈在安之后，他就想着关门了。

　　单身了将近30年，好不容易有了对象，他只想好好陪对象，上班什么的，他不想去想了。大不了等后面最开始的激动热情过去了，两个人在开店也行。

　　陈暮生低头亲了一下沈在安的脸，坐下后歪头撑着脸看着沈在安吃饭。

　　沈在安拿着筷子一口一口吃饭，他怀疑，如果说想让陈暮生喂他，陈暮生估计会毫不犹豫去厨房拿勺子端起碗喂他。

　　吃了几口他吃不下去了，他放下碗筷，抬眼问，“陈暮生，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陈暮生转变前后有点大，但也说得过去，只是沈在安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化那么大？没彻底在一起前，陈暮生一直都是克制的，甚至有点性冷淡，一起后，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眼睛恨不得天天黏在他身上，晚上也是，很温柔，但是也很凶。有的时候他总觉得可能哪天他就会被物理意义上的吃了。

　　“你值得我这么喜欢。”
　　陈暮生也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过于直白，这才端起碗筷吃饭。

　　“……”
　　沈在安才不信这种理由，他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值得喜欢的？晚上每次看他的眼神那么痛苦，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搅碎了，就好像他们以前认识一样。只是他把他忘了。

　　可沈在安将脑海里翻了个遍，都没有想到到底以前什么时候见过。

　　快到冬天的时候，家里来了一场大扫除。原本空旷的家里，因为陈暮生搬进来满了不少。

　　看着不空了，就是打扫时有些麻烦。

　　这天下午陈暮生去采购和备料了，沈在安留在家里打扫卫生。主要还是昨晚折腾狠了，沈在安起不来，下午陈暮生就干脆不让沈在安去了。

　　沈在安闲不下来，昨天下午只擦了擦台子，说好这几天好搞完，但眼看要关门了，街坊邻居要求多做点以后都吃不到了，陈暮生也只好每天多做一点，两个人连轴转，除了下午都没时间打扫卫生。

　　这也让沈在安见识到了陈暮生的精力有多么充沛，每天干那么多活，下午打扫卫生，晚上还有时间折腾他。

　　沈在安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书房堆着杂物太多了，很多都用不掉，今天得清出来，拉去废品站卖钱。

　　书房光线不错，就是里面灰多的光线都能看到灰。只有门口到床边有落脚处。

　　沈在安转身去客厅拿了个口罩，又换了一条原本就要丢的裤子，然后就坐在地上开始清杂物。

　　被咬破的小黄鸭玩具可以扔了。
　　沈在安从旁边摸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盒奥特曼卡。
　　这个应该不是陈暮生的，沈在安纳闷，他小时候玩过这东西吗？
　　但反正现在不会玩了，他将卡纸连着小黄鸭一起放到了备品框子里。

　　沈在安左右两边各放了一个大框子，左边是可保留，右边是废品。

　　坐在地上找了找，怕头顶上的歪了，他又只好站起来一个接一个拿起来看到底要不要。

　　钥匙扣、老鼠玩具、逗猫棒、泛黄的杂志、羽毛球、小说……
　　通通都不要，全部扔进废品里面。
　　不过小说扔进去之前沈在安会掏出手机扫一下码，看看二手回收站要不要，不要再扔进废品框子。

　　沈在安清理之前问过了陈暮生，有什么不能扔的，陈暮生说没有，那就是他觉得可以扔就扔，不能扔就放着。

　　连续清理了大概两个多小时，终于把上面堆成山的东西清完了，清出来了几个空纸盒子和箱子，就只剩下了四个箱子和书架上摆着的一些东西。

　　沈在安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废品框子早就装满了，换了几个箱子，可保留的箱子目前刚装满一个。

　　出去喝了一口，沈在安随后又回来继续干。

　　当他拆到第三个箱子时，卡在旁边的一个日记本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写着301班。

　　沈在安想要抽出来时，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是全年级合照。

　　或许是他本人太鹤立鸡群，沈在安一眼便看到了自己，他随手翻到反面。
　　20XX，6，23，沈在安毕业了。
　　陈暮生说过这些杂物任他处理。如果直接问肯定不会告诉他，或者不让他看日记。之前沈在安问过好多回，以前他们俩是不是认识或者见过，但是陈暮生总是说没有。
　　现在探查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