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子只想躺平》春满四泽

45、第 45 章 林知意想过

　　林知意想过条件差，没想到这么差。

　　这是人住的地方？

　　他楼上楼下跑了两个来回，老、破！二楼卧室的墙皮掉了好大一块，没贴地板，水泥似的黑乎乎，床那么小！墙也不白，好多笔画出来的线条，还有字，衣柜就跟他在清宫剧的看过的那种一样，透着股老木头的味道，灯泡也是黄色的。

　　全屋只有一个卫生间，淋浴和厕所在一起，没有浴霸，没有马桶，墙上的瓷砖有一块是花开富贵，没能热水器，只有太阳能。

　　太阳能……没有太阳怎么办？

　　整个房子看下来都没看到空调在哪里，林知意简直要原地去世。

　　四十度的天，没有空调，这怎么睡？这没法睡呀！

　　打一进门，林知意的脸就皱巴巴，拧得苦瓜似的，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哪哪都不舒服。

　　“这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林知意一边叨咕，一边往楼下走，张婶，好像是姓张，他听王城这么叫她来着。

　　她走过来，不知道说了什么，林知意没听懂。

　　他们这里的方言在林知意听来跟外星语没区别，都听不懂，于是指指楼上，又摆了摆手：“我不住了。”

　　张婶又说了什么。

　　俩人各说各话，林知意都无语了，王城耍他玩呢。

　　既然没法沟通，索性不沟通了，挥手比划了个再见，林知意头也不回，十分潇洒地走了。

　　张婶给王城打了个电话，王城都气笑了：“别管他了。”

　　林知意手上的钱买张船票去搭火车还是够的。再说，他都二十了，说他是孩子，他还真把自己当小孩了？

　　“随他去。”王城没那么多耐心，让张婶也别管了。

　　老太太还是有点担心。

　　“你担心啥呀，瞎操心。他又不是没嘴。”而且他说什么，不记得家里电话？也就老李信了他的鬼话。

　　八成是离家出走跑出来玩的，还特意挑了个海岛。

　　这种人，委屈谁都不可能委屈自己，钱花完也就老老实实回家去了。

　　林知意的确有点想家了。

　　可他出来二十四小时都还没到，这时候回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宋棠之会用怎样的表情，如何居高临下地让林知意更进一步认识到……他是个废物。

　　就算是废物，林知意也要做一个有骨气的废物。

　　他问酒店前台岛上还有没有其他便宜一点的酒店，对方回答一句：“现在是旺季。”

　　林知意这辈子没有面临过这样两难的抉择，一直徘徊到了天黑，头顶打下来昏黄的光亮。

　　白天没能感受到的一些，譬如他真的离家出走，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没有一个人认识他的地方，那种孤独的感觉忽然铺天盖地向他涌来。

　　不仅如此，他还……没有钱。

　　林知意从来没有哪次这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原来真的这么没用，手在眼睛上重重蹭了一下。犹豫好久，他终于还是回到了那栋窄窄的，连空气都比别处稀薄的二层小破楼。

　　这条街比较靠上，需要走一条长长的台阶，越往上人越少，生意远不如广场那边好。

　　林知意有点不好意思进去。

　　在门口喂了半天的蚊子，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人家说，恰巧张婶出来倒水，看见他，“呦”一声，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

　　林知意摸摸鼻头：“对不起。”他问：“我能不能还住在这里？”

　　张婶往旁边一让，林知意小声说：“谢谢。”

　　楼上的房间原来是张婶女儿在住，后来考上大学，嫁人留在了外地。虽然有些旧了，但经常打扫，干净还是很干净的。

　　可能是因为没贴地砖，显得黑乎乎的。林知意这么安慰了自己半天，还是很难受。

　　这床这么硬，这么热，他站一会儿就一身汗了，这……怎么睡呀。

　　在他杵在门口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期间，张婶上来了一次，给他拿了个电风扇。

　　林知意好受了一点，把兜里卷成一团的钱拿出来，按事先王城跟他说的，数了五百：“谢谢。”

　　又一会儿，林知意从楼上下去，想找地方吃点东西。一下来，就看见张婶端了两碗面条，招手让他过去。

　　林知意说：“我不爱吃面条。”又说：“我想吃蛋糕，这里哪有有卖蛋糕的吗？”

　　张婶给他指了个方向，还是让他来。

　　“我真不吃。”林知意又说。

　　他出去转了一圈，这附近除了粉面，就只有一家饺子馆。林知意都不爱吃，找一圈也没找到张婶指得蛋糕店在哪，只好去路口的小超市买了点零食。

　　走前想起来，他没有洗漱用品，于是又倒回去，挑三拣四地拿了个牙刷、一条毛巾，挑得还都是贵的。

　　给自己又买了根冰棍。

　　不蒸馒头争口气，最起码……要撑一星期吧。

　　可惜这种心情也就仅仅维持了十多分钟。等他回来，拧开电风扇，听见扇叶煽动发出吱呀的声音，嘴边立刻又耷拉下来。

　　这咋办呀。

　　-

　　王城晚上接到张婶的电话，知道林知意又回来了，下班路过时进来看了一眼。

　　听张婶说他没吃饭，洗澡的时候看到个虫子，澡都不洗了，王城摇摇头。

　　还真是个少爷。

　　他让张婶别管他，林知意那种明显在家当皇帝当惯了的，你越搭理他，他就越来劲儿，不理他，他自己该干什么也就去干什么了。

　　也确如他所料。

　　熬到十二点，林知意还是下来飞快地把澡洗了，探出头，确定张婶睡了，又飞快地跑出来。

　　夏天电风扇吹出来的风也热，林知意没看到洗衣机，只能自己把衣服揉了，挂在二楼窗外一根晾衣服的铁丝上，也没拧一下，滴答滴答，开了水龙头似的，简直是在往下流水。

　　他全身上下就穿了条小裤衩，刚买的，回来过了一水，拿吹风机吹干，不太好看。

　　王城走时说老房子有老鼠，让他看见了别大惊小怪，再把老人吓着，

　　搞得林知意疑神疑鬼，没一会儿就佝着腰往床底下瞅，又抬头，看了看绕着灯泡飞来飞去的小飞虫，嘴巴瘪了又瘪。

　　快恨死宋棠之了。

　　他睡不着，这种天气，电风扇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

　　坐起来抓了抓小腿，林知意想，如果宋棠之现在打电话过来，诚恳地向他……算了。

　　他可不是宋棠之，林知意是个讲理的人，他愿意让一步，只要宋棠之向他道歉，他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勉为其难地原谅他。

　　可是宋棠之要怎么向他道歉呢，他现在连手机都没有了。

　　转念一想，宋棠之那么神通广大，只要他想，有的是办法。

　　那万一，万一宋棠之压根就不想他回去呢？

　　说不定他已经在庆祝，摆脱了林知意这个累赘。

　　宋棠之讨厌他。林知意抱住膝盖，下巴搁上去，低头蹭了蹭眼睛，又抓了抓脸，嘟嘟囔囔：“那我也不要他了。”

　　反正宋棠之一点都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