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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妖界之主 何不逍遥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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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天道塌陷之时,女娲以躯补天献祭躯体换得四海安宁,世间仅存的一枚五色石化作仙、妖、人、鬼四界,余下那最后一色则凝化为世间灵丹古树。
“万千年来,无人见过那棵神秘莫测的古树。”说书先生刻意停顿了片刻,赚足了好奇心。
“女娲陨落后这世间交由天道代管,天道无能压不住妖恶鬼煞,更压不住传闻中的……”说书先生左右瞧了瞧,见围坐在侧的众人如身临其境般的想象着猛然站起身。
众人被他这一行径吓住了,纷纷抬头望向说书先生,只见他满面的笑容,忽的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话本子,拍在桌案上,“若想知道后续如何,亦读此书,只要五十文。”
……
茶桌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哗然,只听人群中有人喊道:“散了散了。”
说书先生忙拦住周身的几个听客,“唉——四十文……三十五文。”
不过片刻人群便散开了,只余那说书先生瘫倒在原地叹息着:“分币不赚,还浪费了一个时辰……”
“先生。”垂眸时视线侵入一双粉色的云头鞋,声音悠扬软糯,如棉花拂过耳畔。
他抬眸时,只见眼前站着一位清丽温婉的姑娘。
那姑娘杏眼圆眸,小巧精致的鼻子,粉嫩饱满的嘴唇,身型娇软特裁的藕粉罗裙尺码刚好,穿在身上颇有大家闺秀的端庄。
“我要一本。”蓿絮嘴角微微上扬,温柔的开口说道。
说书先生呆楞半晌,随即结巴地应下取出一本崭新的话本,“三十五文姑娘!”
蓿絮丝毫不吝啬地取出五十文的碎银,递到那说书先生手中,“该是多少便是多少。”
那说书先生盯着蓿絮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低声呢喃了一句:“天菩萨,这是神女下凡吧?”
蓿絮脚步轻快一蹦一跳地踩过青石路,一手握着话本,指尖随意地翻动着,而另一只手则举着一串糖葫芦,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地嘀咕着,“什么焚化丹?明明是焚天丹。”
“咚!”一声闷响过后。
她只觉一记重击落在颈侧眼前天旋地转间,手中的话本和糖葫芦掉落在脚边,下一刻便觉眼前一黑被人套上麻袋扛走了。
再睁眼时,空旷的殿厅漆黑一片,只有几屡残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自己则贵在殿中央手臂被粗麻绳勒出几道红痕,而自己的姐姐则是急匆匆地朝着自己狂奔而来。
蓿杏看着小妹被五花大绑跪坐在殿中央,双眸闪过一丝杀意,看向小妹时内心百感交集,既有小妹任性跑出妖界的气恼,又有她因此受伤的忧虑。
二指并拢,妖力翻涌指尖微光凝聚,下一刻那缕微光便朝着蓿絮射去,轻而易举便切开了那卷捆住蓿絮的绳索。
谁知下一刻寒光骤然降临,四周烟雾缭绕,隐隐发光的绳索即刻便被套在蓿杏的身上,只轻轻一动那绳索便悄然收紧一分。
“姐姐!”蓿絮猛然站起,不等她有动作颈侧便被人架了把剑,她只得停下动作垂眸死死盯着剑锋。
辑妖师后退一步随手掷出一卷捆妖索将蓿絮也捆在其中。
蓿杏抬眸望向那蒙着黑纱的辑妖师,只见他身后那道玄黑色的龙袍抖了抖,辑妖师即刻让到一边,给他留下十足的空间。
“妖界之主——蓿杏。”
茨憬牧转过身时还把玩着戴在拇指上的扳指,开口时嗓音低沉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蓿杏微眯双眸将眼前的男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只见他头戴冕冠,额前黑发梳得一丝不苟。身着玄黑冕衣,衣身、肩头、后背均用金线绣制龙纹,下半身则穿着暗红长裙腰部系硬质礼带,腰间挂着龙纹玉佩颇有帝王之姿。
茨憬牧缓缓走近,宽厚的手掌轻轻抚上蓿杏的脸颊,见她没躲更加放肆地挑起她的下巴,冰凉的扳指贴在蓿杏颊侧。
“蓿杏,朕可以放了你,可朕也有条件。”他蹲在蓿杏眼前,转扳指的小动作未停。
“妖类不都是以吸食人的元气为修吗?助朕成仙,朕给你活人。”他的语气里竟没半分商量,倒像是笃定了她定会同意一般。
不料蓿杏却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轻轻笑了笑眼底满是戏谑,她自然不会这般轻易就叫一个人族威胁了去,即便没有他所提供的活人元气,作为妖王她也完全有能力办到的。
“我是妖,成仙的法子我可没有。”
她虽身居低位,可看向茨憬牧的眼神里却满是鄙夷,人的贪念不比妖的少,何况眼前这人还是人尽皆知的人族暴君。
“即生为人了,何不逍遥游人间非要做什么仙?”蓿杏的语气满是嘲讽,像是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也像在嘲讽他珍贵的半生都浪费在这一执念上了。
茨憬牧轻轻掐住蓿杏的脖子,拇指一下又一下的摩挲着她的下巴,嘴角微微勾起,冰冷逐渐蔓延至眼底深处。
微微俯身贴近她的耳侧,呼吸喷洒在颈侧使得她不自然地瑟缩了一下。
茨憬牧勾了勾嘴角,轻声提醒道:“据我所知你的妹妹是千年一遇的焚天丹吧?”
……
焚天丹千年降世,可结合人心中的欲望化作世间一切事物,但代价却是时长被其控制心绪,幼童心智尚未成熟难以控制焚天丹的力量。一旦被贪念蛊惑舍弃灵魂。魂魄则会遭到焚天丹的反噬,倘若魂魄被焚天丹完全汲取,那么此人将被焚天丹完全替代。
而身为妖族的蓿絮为避免被焚天丹所控制则需抑制妖力,哪怕多出一丝灵力也会造成极大的伤害,不管是外界或是本人都难逃幸免。可控制妖力的法子只在焚天丹仍是非成年体的时候起作用,若是等到焚天丹长至成年体那时必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蓿杏不耐烦地蹙了蹙眉,下一刻他松开了蓿杏,站直了身子,眼睛却死死盯着她,片刻,朝身后的辑妖师使了个眼色。
辑妖师得了命令,并拢双指凝聚一丝灵力,只见那一丝微弱的灵力争先恐后地钻进蓿絮的心头。只一瞬,蓿絮眉间的妖痕印记便浓了几分,眼底猩红一片,指尖生出长长的利爪,妖纹自腕间瞬间蔓延至整片手背。
她暴涨的妖力顷刻间便摧毁了捆妖索,捆妖索一断妖风骤起,殿内的陈设座椅被妖风刮起,在空中盘旋着。
蓿杏瞬间暴怒,奋力挣脱捆妖索的束缚,挽起的黑发瞬间被妖风刮散开来,顺着风势在脑后肆意翻飞。
蓿杏轻蹬后退,高高跃起落在蓿絮身后,一手扣住蓿絮肩头,另一只手则五指微曲,指节微微内扣形成爪子状紧贴她背部,试图引出她体内那一丝灵力。
蓿絮回头时眼底没有半分理智,挥手拍向蓿杏,她立即闪身离开,爪尖恰好擦过蓿杏的衣角带起一阵轻风。
一道白光从蓿絮肘间闪过,在她身后化作蓿杏的模样,她凑近一分试图控制其行动,却被蓿絮一掌拍飞,利爪擦过蓿杏腹部,粉色纱衣被利爪勾出残丝。
蓿杏鞋底滑过橘红石板,一手曲起五指利爪化过红砖,留下几道痕迹,另一只手背在身后高高抬起。
蓿絮屈膝蓄力,骤然一跃身子腾空而起,利爪狠狠挠向茨憬牧,可他却不慌不忙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定。”
顷刻间茨憬牧的瞳孔不断扩散,玄黑蔓延至眼底吞噬眼白,他微微张口只轻声说了一个字。
蓿絮的利爪顿时止在茨憬牧的眼前,半悬在空中妖风骤降眼神空洞如没有灵魂的娃娃。辑妖师则并拢双指轻点在其眉间的妖痕印记上,妖痕印记霎时化作那一丝纯净无杂的灵力。
茨憬牧轻勾嘴角,眼珠霎时恢复原状。蓿絮的妖纹渐渐淡去直至完全消失,指尖的利爪消失恢复成了往常的模样,像是完全脱力般摔在地面上彻底昏睡过去。
蓿杏眼里顿时充满杀意,顿时化作原型。
巨大的猫身遮住了最后一丝光亮,长长尾巴一下又一下的甩着,拍向檐顶时只听见顶上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之间便落下几块瓦砖,砸在地面上应声碎裂开来。
茨憬牧微微后退一步,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帝王总算是意识到在绝对优势面前,他不过是只随时随地能被碾碎的蝼蚁。
“蓿杏,你也看到了。”
“朕乃是天子,出生时便伴有龙纹咒的天子,只有朕才能保你妹妹不被焚天丹所控制!”茨憬牧嗓音微微发颤,一步一步退至辑妖师身后。
他说的不错,龙纹咒乃真龙龙气所化,人族的任何一任帝王自出生起便自带此咒,携带此咒者在世时将受真龙庇佑,只要他愿意此生便是这人间唯一的帝王。龙纹咒能攻破人的意志控制人的行为,让这世间所有人都能心甘情愿地为其所用。
龙纹咒与焚天丹的不同之处则是龙纹咒无任何损害人的副作用,龙纹咒是龙气所化乃是灵咒,只得控制人的神识而龙气也只能救人,无法加害于人。
茨憬牧即刻抬起手腕,展示他腕内侧的龙纹咒,腕间覆着一抹玄黑的龙鳞印记,龙鳞印记之下淡青血管清晰可见。
“你伤我妹妹,还同我讲合作?”蓿杏低吼出声,她的嗓音嘶哑干涩听着闷闷的。
辑妖师二指并拢,一道白光闪过只见一把墨黑色的匕首则被握在手中,他举起匕首对着空气轻划两刀,身子微微前倾,蓄力于脚尖轻轻一跃匕首朝着巨猫刺去。
蓿杏抬起猫爪只轻轻一拍便将其按在脚下,“区区蝼蚁敢伤我小妹,死不足惜!”
再抬头望向瘫软在一边茨憬牧,巨猫张开巨口咆哮,吼声震得整个人间都颤了颤,狂风骤刮朝着茨憬牧席卷而来。
冷风刮过他的脸颊,冕冠被刮飞三丈远发髻散落,一下又一下的拍着他的背部。
他紧闭双眼沉下心来,再睁开眼时,墨黑扩散至整个眼睛,欲图再利用龙纹咒控制蓿杏,可她是妖王还是吸食元气为修的恶妖。能坐上妖王的位置靠的可不全然是妖力充沛,更是艰辛地拼杀出来的她的意志力犹如磐石难以攻破,除非女娲现世这世间再无人能控制她的心绪。
龙纹咒对她自然是无效的,龙纹咒虽是龙气所化,到底也只是一丝气息罢了,对于人族而言轻而易举便能为他所用,可若是碰上灵力磅礴些的仙、妖、鬼族这小小龙纹咒就像是雨点落在肩头一般无足轻重。
这也是他执着于成仙的原因之一,一旦有了仙丹足以承载十足的灵力,这世间他便是新的主宰。
“蓿杏!即便没有朕你妹妹也难得安宁!”
蓿杏死死瞪着他,眼里的冷漠像是淬了冰般。
她心里明白,如今焚天丹时常失控,已长成半成年体离蓿絮被焚天丹取而代之的时候也不远了。与他合作目前确实是抑制生长速度的唯一办法。
何况璇天宗那几个老不死的成日盯着蓿絮只盼着她哪日再度失控,亦能杀妖去丹。
四周妖力霎时减弱了一层,只见她摇了摇猫头,脖间的铃铛被摇得叮当作响,下一刻灵光乍现妖身褪去她化为人身,一脚还踩在辑妖师的胸膛上。
“我妹妹体弱,你可知此番行径她得吃多少灵丹妙药才能恢复昔日健康?”蓿杏甩起袖摆许是劲儿大了些,茨憬牧能清晰地听见一声“哗”。
她抬起脚用力地踹了一脚躺在地面上的辑妖师,只见那辑妖师衣裳滑过橘红地砖,额头磕在角落的圆柱上。只见那辑妖师忙按住伤处下一刻血丝便顺着指缝淌下。
她径直走向蓿絮,取出常备的补气丹蹲下身子将她扶起靠在自己怀里,随后将补气丹送进蓿絮口中,看着她咽下后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叫她。
“姐姐——”
眼底满是心疼,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轻声道:“安心睡吧,姐姐在。”
“你为一己私欲伤我妹妹,又想以龙纹咒控制我。”她望向茨憬牧的眼神里满含杀意,可她是猫妖,猫妖想杀龙护住的人,谈何容易呢?
“如今仅凭你那该死的龙纹咒,便要与我谈合作?”
茨憬牧蹙了蹙眉,刚要开口,却被蓿杏冷声打断:“自以为是。”
殿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她率先打破宁静,“即是人那便好好做人,何必大费周章?”
说罢,她轻轻摸了摸蓿絮的脸颊,抱着早就睡熟的蓿絮缓缓起身,生怕自己一个动作惊醒了她。
手腕轻轻转动,凝作一把冰锥剑,运控妖力利剑便以极快的速度射向角落的辑妖师,辑妖师紧闭着双眼身子微微发颤,那冰锥却停在半空,利面抵在他的喉间,只要他稍微一动,冰锥便能迅速刺破他的喉腔。
她冷冷撇了一眼瘫倒在中央的茨憬牧,下一刻烟雾朦胧,二人便消失在空旷的宫殿里,抵在辑妖师脖间的冰锥也迅速融作一滩水。
“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