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生日宴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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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的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时，卢筱嘉还盯着手里那本红色封皮的结婚证发愣。
封面上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晃的人眼晕，再看宋希夷低头看着证件上两人的合照，侧脸轮廓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锋利，眼尾低垂，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走吧。”收回目光，宋希夷淡道，“下午的合作启动会，咱们两家都得出席。”
卢筱嘉“嗯”了一声，脚步不稳地跟上他。
不远处，一台黑色宾利早已等在那里，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宋希夷先弯腰坐了进去，抬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
卢筱嘉依言钻了进去，才刚坐稳，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从宋希夷身上飘了过来，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后背贴在车门上，尽量和对方保持距离。
余光瞥见他的小动作，宋希夷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回复消息。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卢筱嘉偷偷看了一眼，见他手指修长，打字的速度很快，屏幕上跳出来的都是“项目进度”“资金周转”之类的字眼，气氛紧张的，简直与他们刚成婚的事实格格不入。
“婚礼的事，”宋希夷突然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我们这边的意思是先不办，对外就说是不想让婚礼的新闻，抢了合作项目的风头。”
卢筱嘉点点头：“知道了。”
他其实并不在意有没有婚礼，比起在众人面前扮演恩爱夫妻，他更怕那种虚假的热闹，尤其是散场后，只剩下他和宋希夷两个时的尴尬。
回完信息，宋希夷侧过头，见身旁的男孩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安静的像只小猫儿，心下一软，不免觉着自己刚才的话过于冷酷无情了。
不办婚礼，其实是他和父亲商量后的决定。
一是为着这场婚姻哪日走到了尽头，盛大的婚礼只会让卢筱嘉沦为社交圈里的笑柄，二则是他自己的原因，亦或说与他去世的妻子有关。
“再有五天，就是你二十岁生日，我给你补份像样的礼物。”宋希夷说着，语气依旧平淡。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飞快向后掠去，阳光透过树叶投射下斑驳的光影。
卢筱嘉没接话，只是将目光投进了窗外的阴翳里。
——
卢筱嘉的二十岁生日宴，定在洲际酒店的顶层宴会厅。
头天晚上，林与枚进到儿子房间，对床上刚送来的白色定制西装反复摩挲着。
“筱嘉，明天穿这件，衬得你精神。”
卢筱嘉正坐在桌前看书，闻言抬头笑了笑：“妈，我知道了。”
林与枚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忧虑，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筱嘉，妈知道委屈你了，其实有没有婚礼无所谓，主要是你跟你宋，宋希夷……你们现在是夫妻了，要住在一个屋檐下，你年纪小，生活上要是不习惯，可赶紧告诉我，千万别憋着。”
卢筱嘉知道母亲想说什么。
有关宋希夷的“风流韵事”曾被传得沸沸扬扬，任谁都知道，这位宋总结婚前是出了名的浪荡子，身边的伴侣换得比衣服还勤，荤素不忌，手段还狠。母亲是怕他被宋希夷“带坏”，更怕他在这段婚姻里受委屈。
“妈，我都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卢筱嘉握住母亲的手，试图让她安心，“宋叔叔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那天跟我保证了，说婚后各过各的，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就瞎编吧，”林与枚提快的语速，又很快放缓，“我不信他能跟你说这样的话。说正题，你跟他住在一起，晚上睡觉可锁好门，要是他敢对你动手动脚，你就给我打电话，妈接你回家……”
卢筱嘉长叹气：“哎呦妈，不会啦，宋叔叔他……挺守规矩的。”
林与枚还想再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管家打来的，说宋家派人送来了生日礼物。她只好起身：“行了，妈不跟你说了，你早点休息，明天精神点。”
“嗯，知道了。”
目送母亲离开，卢筱嘉也放下了书，开始猜测起宋希夷会送什么样的礼物。
只是刚泛起的一丝期待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告诫自己，那只是宋希夷为了维持这场联姻的“体面”，没必要当真。
——
生日宴当天，卢筱嘉早早地被林与枚叫了起来。
化妆师围着他忙了一个多小时，头发整理好后，又在他脸上化了点淡妆，衬得他本就清秀的五官更加精致。
“真帅。”林与枚满意地笑了，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走吧，希夷应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跟着母亲下楼，卢筱嘉果然在客厅见到了宋希夷。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手工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比平日多了些洒脱随性的气质。抬头的瞬间，便将目光落在了卢筱嘉身上，宋希夷愣了半晌，后又笑道：“挺好看的。”
卢筱嘉脸颊发烫，连忙低下头：“谢谢。”
从林与枚手中将人接过，宋希夷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卢筱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却没躲开。
出了大门，司机已经将车停在了门口，等卢筱嘉坐好后，宋希夷才弯腰坐了进去。这一次，卢筱嘉没往旁边躲，而是规规矩矩地坐在他身边，再次闻见那股雪松香气，心里竟莫名地安定了不少。
车子很快抵达洲际酒店，刚至宴会厅门口，就见满室的灯火辉煌，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看到宋希夷和卢筱嘉进来，纷纷停下话题，将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那就是宋总和他的新婚太太？”
“真年轻啊，才二十岁吧？”
“听说两人没办婚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细碎的议论钻进卢筱嘉的耳朵里，让他手心瞬间冒出了汗，察觉到身边人的紧张，宋希夷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今日承蒙各位拨冗莅临，共庆筱嘉生辰，这份情谊令我倍感荣幸，衷心感谢大家的到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因一种天生的掌控力，瞬间压下了周围的议论声，客人们纷纷走上前来，笑着向卢筱嘉道贺，宋希夷则一直陪在他身边，替他挡下过于热情的敬酒。
“这位是张总，手里握着城南那块商业用地的审批权，宋氏有部分地产项目得靠他搭线。”宋希夷不时提醒道，“那位是李太太，她家跟宋氏是世交……”
卢筱嘉认真地听着，努力记着每个人的名字和身份，直到母亲端着果汁走了过来。
“筱嘉，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是不是累了？”
卢筱嘉接过果汁，喝了一口，点点头：“有点闷。”
林与枚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和客人应酬的宋希夷，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内向，不爱说场面话，但今天场合特殊，你还得机灵着点，多听少说，尽量不给希夷添麻烦，也别让人挑出咱们家的不是来。”
卢筱嘉点头：“妈，我知道了。”
母亲去后，门口处又有骚动声传来，卢筱嘉看了一眼，见是严令仪携女儿卢栩到场。
“哟，小寿星怎么躲在这儿？”卢栩走到卢筱嘉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宋总呢？不会是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了吧？”
卢筱嘉没接话，倒是严令仪拉了拉卢栩的胳膊，笑着打圆场：“筱嘉今天真精神，生日快乐啊，希夷呢？我刚才还看到他在这边应酬。”
“……抱歉。”
也不知他何时出现在了身后，卢筱嘉刚要回头，就被宋希夷揽住了肩膀，再见他手执香槟，对严令仪客气笑道：“严总，好久不见。”
严令仪笑着点头：“希夷啊，多日不见，真是越来越有魅力了。”说完，她的目光在宋希夷和卢筱嘉身上转了圈，带着点探究的味道。
卢栩的眼神一直黏在宋希夷身上，本以为眼前的男人因车祸变成了“瘸子”，落差之下应该是个阴沉且极难相处的人，却没想到——
这男的，还真挺有魅力的。
黑色西装本就衬得人身姿挺拔，衬衫领口露出的锁骨性感又禁欲，尤其那双眼睛，笑起来时带着点勾魂摄魄的意味，明明是在和母亲说话，却像在对全世界放电……
卢栩瞬间难受起来，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了她的心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筱嘉，宋总都给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压下着妒忌，卢栩笑着问道，“不会就只是几句祝福吧？”
宋希夷倒也嘴快，直接叫助理把礼物送了过来。
“这是我送你的，打开看看。”
卢筱嘉有些犹豫地接过礼盒，打开一看，见里面躺着一块百达翡丽的星空手表，再打开旁边的小盒子，里面竟是一枚梵克雅宝的四叶草钻石胸针，钻石的成色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卢栩攥紧了手里的手包，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起来。
卢筱嘉则愣住了，他没想到宋希夷会送这么贵的礼物，连忙推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宋希夷按住他的手，口气有些强硬，“你是我太太，二十岁生日，该有的体面不能少。”语气虽冷，指尖却暖，覆在卢筱嘉的手背上，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
“哦。”卢筱嘉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只好点了点头，将礼盒抱在怀里。
……
宴会进行到一半，卢筱嘉实在受不了热闹，借口去洗手间，跑去了露台透气。
刚推开玻璃门，就听外间传来了女人们的笑声。
“哟，这不是小寿星吗？怎么跑这儿来了？”是卢栩的声音。
卢筱嘉避无可避，只好停下脚步，看向露台上的两个人。
除卢栩外，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吊带裙的女人，长发卷曲，妆容艳丽，正用一种轻佻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介绍一下，”卢栩拉过那个女人的手，语气带着炫耀，“这是Lilith，希夷以前的女朋友。Lilith，这就是希夷现在的‘太太’，我侄儿，卢筱嘉。”
Lilith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哦，原来你就是筱嘉啊。早就听说希夷要结婚，没想到对象是个这么……年轻的小男孩。”慵懒的声音，诱惑中又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卢筱嘉攥着拳头没说话，他知道卢栩是故意的，故意找宋希夷的前女友来刺激他。
“是挺尴尬的哈？”卢栩走到他面前，步步紧逼，“你能跟宋希夷凑一块儿，不用说，大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商业联姻而已，没真感情的，对吧？”
“不是的。”卢筱嘉抬起头，强撑着反驳，“宋希夷，他很喜欢我。”
“喜欢？”Lilith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肩膀抖动，夸张地笑了起来，“小朋友，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宋希夷怎么可能喜欢男人？何况还是你这样的。他以前对我们这些女伴，也就那样，对你……估计也就是看在卢家的面子上，敷衍一下吧。”
“没有敷衍。”卢筱嘉的脸涨得通红，眼眶也有点发热，“他对我很好，给我准备了很多生日礼物，他还帮我挡酒……”
“生日礼物？”卢栩嗤笑着，随手拨了下头发，“那些东西对希夷算什么？从前，他给Lilith买的包，可比你这块表贵多了。再说了，挡酒算什么？他以前对哪个女朋友没那么做过，人家那叫绅士风度，你还真以为是喜欢你啊？”
“而且啊，你知道希夷这人，在床上有多‘折腾’吗？”Lilith走到卢筱嘉面前，压低声音，语带恶意，“给你说，他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是……”
“别说了！”卢筱嘉猛地打断了她的话，脸白得跟纸一样。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希夷以前什么样，他不想管也管不着，可Lilith的话太过恶劣，跟针一样扎的人生疼，让他难堪又愤怒。
“怎么，害怕了？”卢栩笑着，眼神里满是得意，“也是，你一个男人，被宋希夷那样……估计也挺难受的吧？要不你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受住他那‘折腾劲儿’的？”
周围有人路过，正好奇地看向这边，探究的目光让卢筱嘉无比窘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倒不为别的，他只是不明白自己的亲姑姑，怎么能对他坏到这个地步。
“大冷天，你们在这儿聊什么？”
宋希夷的出现令周遭安静不少，连风吹过露台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
卢栩笑容僵硬，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就是跟筱嘉聊聊天，祝他生日快乐。”
Lilith也收了脸上的嘲讽表情，勉强笑了笑：“希夷，我们就是跟筱嘉开开玩笑，你别当真……”
“开玩笑？”宋希夷冷笑一声，将卢筱嘉护在了身后，“抱歉，我太太，不是你们用来开玩笑的对象。”他顿了顿，语气里寒意甚重，“小姑姑，你也是卢家人，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至于你，”他看向Lilith，眼神里满是厌恶，“立刻从这滚出去，以后别出现在我太太面前。”
Lilith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说什么，却被宋希夷的眼神逼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卢栩也慌了，她没想到宋希夷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他会为了卢筱嘉这么不给她面子。她张了张嘴，想道歉，却被宋希夷打断。
“小姑姑，现在，带着你的女伴，立刻离开这里。”
两人不敢再多说一句，转身狼狈地离开了露台。
“谢谢。”卢筱嘉小声说，声音带着点鼻音，像只刚哭过的猫。
“走吧，我们回去。”
宋希夷在他腰上推了把，催促着快些离开这个冻死人的鬼地方。
“宋……叔叔，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进到走廊里，卢筱嘉才小声问道。
“看你离开宴会厅，就跟过来了。”宋希夷冷着脸，口气硬的吓人，“就知道你会遇上麻烦，嘴笨不要紧，人傻才要命，都被人这么欺负了，还傻站在那儿，甩脸子走人不会吗？”
“哦，就这一回吧，下次不会了。”
偷偷看了眼宋希夷的侧脸，卢筱嘉觉着他比刚才在露台骂人时还要可怕，可他却不怎么害怕这样的宋希夷，不仅不怕，反还觉着两人的关系比先前亲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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