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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二中 她叫闫清 ...

  •   ——那年六月,江城下了一场连绵的雨,烟雨朦胧,所过之处新芽萌生。

      只是,这场雨落在少女心中,是一场闷热潮湿的梅雨季。

      雨落,情生,无处可藏。

      ——

      “夏言,你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夏言,你到底还知不知道你是一名高中生?”

      “我以为你已经好了!”

      “别逼我把你再送回去一次。”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迎面而来的风却格外刺骨。

      夏言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看着新学校的大门,说实话 ,并没有多少期待。

      年后的街道都还挂着崭新喜气的红灯笼,就连二中门口的香樟树都挂满了,夏言却没觉得多热闹,只有寒意窜上心头。

      这是她到新学校报道的第一天,没有家长陪同,也没有交代人来接。

      夏言站在门口,甚至不知道从何下手。

      脑中各种画面尽数炸开,心中的不适彻底压不住,蹲到路边吐了个天昏地暗。

      最后还是门卫听见声响才给她指了路。

      夏言循着门卫大叔指的方向走,瞬间也觉得这学校挺好的,起码绿植多,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树。

      夏言本是一名高三学生,理应在四个月后参加高考的,却因在上一所学校严重违规违纪,通报批评记过一条龙后非常书面地对她进行劝退。

      说白了就是开除。

      无奈之下只得转学,因为不省心,出门前刚和她妈吵了一架,最后以她爸的一巴掌结束。

      吵架时每句话都有各自的难听,这些话她早就听腻了。

      翻来覆去不过就是那几句:

      ——你恶不恶心?

      ——这是病!

      ——别逼我把再你送进去。

      ……

      久而久之,夏言都已经能预测下一句了。

      但这些话从她初三毕业之后就很少听了,忍辱负重伪装了两年,突然听到,甚至有些久违。

      不就是转学吗,不就是换环境吗,她又不是没经历过。

      只是在她报道的时候还是僵了一下,居然给她塞到了理科班?

      她本来是文科生的。

      教导主任语重心长地交代了一堆事宜,简而言之就是过往都在她进校时留在门外了,来到二中就只需要好好学习。

      纵使背着处分,但夏言的成绩还是挺好看的,只是夏言想不通,究竟是怎么劝服校方才把她塞进的这个理科班。

      这种无能为力她已经麻木了,似乎非要控制她的人生家里那两位才会舒坦一些。

      夏言捏着那张薄薄的分班条,没跟教导主任争辩半个字,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争辩没有意义,她早就清楚,家里人的决定从来容不得她置喙。

      看到她的背影,教导主任叹息着摇摇头,夏言本该是文科的好苗子,况且已经学了这么久,纵使现在高二才进行一轮复习,理转文容易,文转理却实在难。

      奈何他说得精疲力尽,夏言父母非要把人塞进理科班。

      沿着走廊往教室走,楼道里喧闹得很,少年少女的说笑声一波一波撞过来,鲜活又明亮。

      她像个格格不入的影子,贴着墙根慢慢挪,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墙面上贴着的理科学霸榜单,一串陌生的名字,密密麻麻的公式看得她太阳穴突突地发疼。两年的文科积累,好像一瞬间全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后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教室里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好奇、打量,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探究。夏言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脊背绷得发紧,垂着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女老师,温和地朝她招招手,简单向全班介绍她是新来的转学生。

      “你就先坐那里吧。”老师抬手指向靠窗倒数第二排的空位。

      夏言低着头走过去,桌边坐着的女生正低头刷题,听见动静才抬起头。女孩眉眼清浅,肤色很白,短发,看见她时没有旁人那种审视,只是浅浅弯了弯眼,主动往里面挪了挪椅子,腾出位置。

      “我叫闫清。”她声音轻轻的,递过来一张干净的草稿纸,“桌上有多余的笔,你先用。”

      夏言不知所措地顿在原地,抬眼撞进对方温和安静的目光里。

      外面初春的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闫青发梢,暖融融的。长久浸泡在指责、厌恶里的心,像是被这一点暖意轻轻碰了一下。她喉咙发紧,半晌才憋出一句很轻的:“……夏言。”

      她拉开椅子坐下,把沉重的书包塞到桌底。

      窗外的香樟枝桠轻轻摇晃,夏言看着身侧安静低头写题的新同桌,忽然觉得,这个被迫来到的理科班,或许也不全是糟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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