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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往事忆昔,滋补过剩 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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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令狐仙人还是个在药铺抓药的小伙计,他与周婉一见倾心,可奈何那时的令狐仙人还是个穷小子,没钱没势,连养活自己都困难,更别提能拥有什么爱情了。
周婉父亲是个屠夫,杀猪杀了一辈子,最崇拜的就是读书人了,住他们家隔壁的邻居,是个秀才,屠夫想把周婉嫁给秀才。
那秀才家中本就贫苦,正愁娶妻困难,便默许了这门婚事。
周婉告知屠夫令狐仙人的存在,屠夫气急,将周婉整日关在家中,不许她去见令狐仙人。
令狐仙人得知此事,孤身一人上门提亲,可他囊中羞涩的模样惹恼了屠夫,屠夫将他连人带礼品一起扫地出门。
在成亲的前夕,令狐仙人趁乱来到了周婉窗前,两人趁着月色逃离。
他们在逃跑路上憧憬着往后的生活,可一切都是泡影,两人被抓了回去,周婉被迫嫁给了秀才,令狐仙人则是被吊打了一天一夜。
奄奄一息的令狐仙人被药铺的掌柜救了回去,可令狐仙人的心已经死了,他不愿意再待在京城,就这样,他只身一人远走他乡,他在边关一待就是四十年,此番若不是李言请他回来,他恐怕今生都不会再踏足京城。
两人逃跑的路上,周婉其实已经想到了会被抓回去的场景,她将身子交给了令狐仙人,本想着破釜沉舟,可现实却更加残酷。
新婚夜,周婉向秀才坦白了一切,秀才放周婉离开,就这样,周婉怀着身孕,有家不敢回,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后来她找了一份给别人洗衣裳的活,勉强度日。
周婉靠着令狐仙人遗留的书籍,学会了给人接生,她靠着这门手艺,养活了她的孩子以及孙子。
两人涕泪满面,令狐仙人想象不到,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将孩子一路拉扯大的,他后悔为什么这些年一次都不曾回来看过。
“婉妹,这些年苦了你了。”令狐仙人用袖子给周婉擦拭眼泪,衣袖上沾满了泪水。
“这么多年了,你还知道回来啊。”周婉收着力道握拳砸在令狐仙人的胸前。
“婉妹,你是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城门口那个守城门的,是你儿子,他看见了你的名字,便差人回来告诉我,其实单靠名字我是不敢确定那个人是你的,可他说是个老头子,我这才壮着胆子来闯公主府。”周婉不怕找错人,就怕没来公主府认人,两人已经错过这么多年了,她不想连死都见不到爱人。
令狐仙人回忆起初进城门时,确实见到了一个长相和他有几分相似的人,没成想到那人竟会是他的儿子。
“仙哥,这次回来就别走了,行吗?”
令狐仙人面露难色,犹豫道:“婉妹,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周婉眼神有些犹豫,她还是问出了那个压在她心头的疑问,“你是不是娶了别人了?”
“没有,这些年来,我都是孤身一人,不曾找过别人。”令狐仙人爱周婉爱到了骨子里面了,即使当年亲眼看着她嫁给了别人,但是他的心一刻也不曾变过。
“那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陪我?仙哥,我已经老了,没几年可活了。”
令狐仙人看见了周婉眼角淡淡的细纹,是啊,时间不等人,两人已经是垂暮之年了,没必要在乎那么多了。
“婉妹,这件事我后面同你细聊。”
周婉没有强行让他立刻给出答复,“仙哥,同我回去见见儿子儿媳好吗?”
李言听了这么久,很感动,“老头,你就去吧,她等了你这么久。”
“是啊前辈。”陈恩也点头附和。
令狐仙人噗嗤一笑,“你们两个小娃娃,那老夫就先跟你们告个假,明日再来。”
“嗯。”
李言没想到,平日里不正经的老头,竟然还是个痴情种。
“驸马,无相公子求见。”阍人对这个无相很有记忆,毕竟他长着一副外邦脸,让人很难忘记。
陈恩看了一眼李言,“殿下,我师弟来了,我去见见。”
李言应了一声,走了。
无相进来时恰好碰到三人离开,“师兄,方才那三位是谁啊?”
这件事回答起来有些复杂,“师弟认识?”
“那老妇人看着很眼熟。”
这话说得陈恩一头雾水,那周婉从来没出过京城,而无相又是第一次来京城,两人怎么会有交集。
“好像是住我隔壁的邻居。”无相没想到他邻居竟然和公主府也有联系,不免有些好奇。
“哦,原来是这样啊。”陈恩脑中已经脑补了一整部戏了,结果告诉她只是邻居关系。
“小侄儿呢?”无相四处张望。
“小孩子觉多,还在睡觉呢,要不我叫奶娘抱过来给你瞧瞧。”
“那倒不必了。”无相尴尬一笑。
“师弟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今日碰巧路过,想着进来看看师兄和侄儿。”这些天无相在京城住,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些八卦,原来这个侄儿并不是自家师兄的孩子。
“下个月厘安百岁宴,师弟赏脸来府上一叙?”
“好啊,师兄,我还有事要处理,那咱们下次百岁宴再见。”
“好。”
陈恩示意管家去送行。
琴房传来潺潺流水般悦耳的琴声,陈恩顺着声音寻去,便见李言端坐琴前,身姿挺直,背影似竹似柏,一勾一抹间,乐声如同涓涓细流,将故事娓娓道来。
陈恩看出神了,以至于琴声停了,也不曾察觉。
“驸马。”李言轻声喊。
青黛将陈恩推至李言身旁。
“方才那人是驸马的师弟?”
那无相长相一看便知是异国人。
“是的。”
“驸马所学何物?”
“暗器。”
“哦?是何暗器?”这倒是勾起了李言的好奇心。
“飞针铁扇,袖箭。”
“听起来挺有趣,驸马可愿演示一番。”
“青黛,去将东西取来。”
“是。”
这些东西虽说平日里用不到,但陈恩还是带来了公主府,毕竟熟能生巧,若是长时间不练,是会生疏的。
“驸马师从何处?”
“圣玄子,师父本是南山中一道观道长,为传道讲法云游四海,周游列国,碰巧路过京城时收我为徒,传道授业于我,师父他精通十八般兵器,授我其中一技,暗器。”
“圣玄子,不曾听闻。”李言垂眸思索,天下有名的道观不多,这南山的道观更是不曾听说过。
不多时,青黛领着两侍卫提着一小木箱进来,木箱放在地上声音有些沉闷。
陈恩从腰间取出一枚钥匙,开锁,木箱打开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陈恩拿起一个荷包,取出里面的小铜盒子,将盒盖打开,里面是数根绣花针,陈恩捏起一根,放在拇指与中指之间,手指一翻,那根绣花针便飞将出去,不见针影,却见远处一朵花苞从枝头坠落。
陈恩又拿出铁扇,啪的一声将铁扇打开,往身侧一甩,便见墙上出现一排银针,那针嵌入墙壁,只留下一排细小的针眼。
“殿下,这袖箭小巧,便于隐藏,今日我想将这袖箭赠于殿下,不知殿下是否欢喜?”
“还请驸马为我演示一番。”
陈恩将袖箭拿起,放在李言手中,一手轻捏李言的手,将李言圈在怀中,“殿下,只需这般瞄准,随后触发机关,箭便射出去了。”
李言心不在焉,耳尖发红,这厮怎么这般孟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叫人害羞。
许是察觉到了怀中人的异样,陈恩僵硬地拉开身子。
“殿下,就是这般,可学会了。”
李言点头。
陈恩又教李言如何安装箭,李言很聪明,一教便会了。
发生了方才的事,李言也没了兴致。
“殿下方才弹奏的是何曲子,为何我不曾听过。”陈恩转移话题。
李言顺着陈恩的话接下去,“是宫中一乐师谱的曲子,我觉得好听,便要来了,驸马也喜欢。”
“嗯,确实好听,有一种身处静谧之感,使人安静平和,身心愉悦。”
“若是驸马喜欢,我可以经常为你弹奏。”
“如此,便多谢殿下了。”
李言不高兴时,便会直接在脸上显现出来,“你我夫妻,何必言谢,到显得生疏了。”
陈恩也看出李言有些生气了,但这般和谐的岁月,不知还能过多久,陈恩这段时间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李言,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看着李言一点一点习惯有她的陪伴,陈恩的内心十分挣扎,她不想让李言受伤,在陈恩心里,李言是个完美的人,她不愿李言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殿下所言甚是。”
李言将陈恩的态度尽收眼底,心中憋着一口气,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索性甩袖离去,徒留陈恩一人愣在原地。
晚饭时,陈恩看着身前的汤发愁,这汤喝了数日了,腻了,如今看到这汤陈恩只想吐。
“驸马,可是饭菜不可口?”李言见陈恩迟迟不肯动筷子,不免问道。
“殿下,这汤能不能不喝。”
李言没开口,倒是越桃出言打断,“驸马,这可是婢女精心为您熬的滋补药汤,对身子很有好处的。”
陈恩轻叹一声,端起碗,索性屏气一口闷下肚。
刚放下碗,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鲜血便嘀嗒坠落。
越桃吓了一跳,“啊!驸马,您流鼻血了!”
青黛见状慌张从袖中掏出手帕为陈恩擦拭,一时之间桌上乱作一团。
府医接到消息提着药箱赶来,见陈恩鼻血不止,却又面色红润,端起桌上的空碗一闻,便知是滋补过了火。
“去打些冷水来。”府医吩咐道。
不一会儿越桃端着冷水进来,府医将帕子放入水中浸湿,拧干后敷在陈恩后脖颈处。
如此往复,鼻血就止住了。
李言担忧问道:“驸马没事吧。”
府医憋笑,“无碍,只是滋补过剩,将那补物停了,自然就不流鼻血了。”
越桃心虚地看了眼李言,急忙用擦拭桌子来掩盖心虚。
李言闻言瞥了一眼慌张的越桃,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好了,你退下吧。”
“臣告退。”府医忍得实在辛苦,还没走远嘴角便咧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