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投影同构 他们说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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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两点，大多数人都睡觉了，就算是喷子也不会一直熬夜，所以论坛基本上维持了一个静态的讨论过程。
唯独这个镜花水月，仍然在坚持着发送大段文字，一个一个回复喷子们，他是倒着回复的，从第一百多条一直回复到第一条，内容的信息含量非常密实。
“这个人厨力好高，但是有点不懂得读气氛。”宋恭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镜花水月被骂的主要原因，是他把《天下仙宫》的一些设定，和另外的一款策略类游戏的剧情结合到了一起。
通常而言，这种在某一个故事下提及另一个故事的行为，被称之为ky，非常不受欢迎。
而镜花水月的行为则更加不好理解，他是把另一款游戏里的一个NPC，和重霄仙君放到了一起进行比较，并且利用前者的情况，对重霄仙君的面具终结技做出了一些新的解释和推测。
NPC怎么能和重霄仙君相提并论呢？镜花水月为此遭遇了真爱粉们的轮番辱骂。
但是他好像不太当回事，只是一味地回复着讨论，一直回复到其他人都倒下了。
“这个人是懂回复的啊！”伍天圣凑过来看了一眼，非常惊诧，“有他在，论坛一定会寸草不生的。”
一个后宫游戏的论坛，正常状态下，大家应该都是一副嗑高了的状态，重复着一些强刺激性的妄想。
这个镜花水月的状态，虽然也不算太正常，但宋恭一个字一个字读下来，觉得他的逻辑思维是顺畅的，立论是合理的，唯一的故障是他写了非常多的字，对所有人都解释了一遍，而大多数人都并没有听懂。
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呢？
说明镜花水月确实是像他说的那样，是这么理解这事情的。
他真的觉得这两个游戏的设定有关联，并且希望其他人也注意到这件事。
而一旦如此扬言于论坛，只有LV15的他，自然就遭到了许多满级玩家的威胁和嘲笑，宋恭翻页去看他遇到的喷子，很多的说辞都无关讨论本身，只是在针对他这个人。
但是因为镜花水月的言谈非常合理，这些骂他的喷子也渐渐地不吭声了。
这个论坛页面，最后只剩下镜花水月还在说话，一直到凌晨一点多，是他对喷子梯队的最后一条回复。
“恭哥，有什么头绪吗？”范智豪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准备记录，他发现宋恭对着论坛消息看了很久，还皱着眉头。
“他说的可能是真的。”过了片刻，宋恭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从电脑里调出终结技II的录像和精神波形。
与此同时，他把镜花水月论坛里展示的几组对比图，放大呈现在了另外的显示器上。
在陌生的星际世界里，一名同样掐着别人脖子的青年呈现在血腥画面中央，他的神情也是同样的绝望和炽烈。
区别是，他掐的并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种特殊的生命体——一种叫做阿尔法原癌体的人型生物。
这种人型生物虽然看起来是人，但其实是一种可以被遥控的战争兵器。
两组画面两相对照，仿佛一组镜像事实，而题材却又相去甚远。
镜花水月所提到的另一款游戏，则是一款以星际战争为题材的策略类游戏，在总排行榜大概20左右的位置。乍一看，它和《天下仙宫》实在是没有任何关联，甚至可能不具有任何公共受众，以至于镜花水月竟然是第一个发觉存在这种同构关系的人。
一说出来就被群殴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抄袭呗。”范智豪看了一下时间顺序，觉得有些难以理解，“可是这抄一个NPC出来，游戏厂家也不盈利啊？”
从镜花水月提供的素材来看，这个青年建模实在不是非常的精致，虽然达不到糊弄的程度，却也的确仅是一个NPC。这个定位对于一个恢弘的星际战争策略游戏而言，确然是可有可无，难以带来什么直接的流水收入。
而且在游戏界，抄袭一般是发生在同品类游戏下的，有时会抄袭人设和玩法，目的以抢占竞争市场为主，最终一定会以流水收入的形式达成盈利目的。
但是按镜花水月发出来的设定对比来看，这个名叫重笙的NPC，确实是星际战争制作组，以重霄仙君的人设为基础，做了一些迁移。
虽然重霄仙君的设定早于重笙，但重笙NPC的剧情登场时，重霄仙君的面具还并没有被制造出来，终结技动画也没有外放。
而今在终结技II之中，仙君掐脖子的动作，则看起来是《天下仙宫》制作组对重笙NPC剧情的一个迁移式的演绎，尽管动作十分隐蔽，几乎无人发现。
这样一看，这种抄袭行为倒像是你来我往的，并不是一次性的，也不全然是盈利性的。
借镜花水月的角度来看，这两伙人，倒像是在对某个常人不可见的东西，进行叙述权的争夺。
于是他用其中一方，补全了另一方的视角，把《天下仙宫》论坛从一个浮浪之地，变成了一个降魔之地。
用大家都不太愿意接受的方式，阐释了某种不是特别常见、但可能真实存在的现象。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两个厂家可能说的确实是同一件事。”宋恭看了看截图材料，有点理解那些真爱粉发疯的原因了。
重笙作为一个NPC，故事剧情没有对其进行任何详尽的介绍，只是提到他曾战死，后来又以强化战士的方式被复活，在那之后，就活跃在一个比较黑深残的人类联合战线上，与各种掉san的战争兵器近身肉搏。
因为星际设定的原因，重笙的外观不是非常人类化，很多组件都是机械块，让人看了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确切的说，那个星际策略类游戏，一整个都蔓延着一种极端压抑的氛围。
让玩家感觉世界末日就在眼前，而重笙只是符合其暗黑氛围的人物刻画之一。
……这实在是让重霄仙君老婆粉们完全无法接受。
虽然重霄仙君在《天下仙宫》里过得非常不幸，心理阴影极大，仿佛时时刻刻都要发出尖锐爆鸣，但是他的老婆粉们显然是无法接纳更健全的同构物重笙，纷纷以各种的方式表达了排斥。
这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重霄仙君难道不就是美强惨吗，不惨了还让粉丝们怎么产生那微妙的优越感。
而且抄袭是抄袭，角色是角色。
角色是无辜的，厂家的事情与角色无关。
粉丝们发自内心不想让自己所以为的小世界，被这些拧了劲儿的东西所左右，大家都高高兴兴地当重霄仙君的老婆不好吗。
另一些喷子们则是针对镜花水月展开的设定对照分析，进行了各种驳斥，认为他的分析缺乏有效依据。
镜花水月认为，重霄仙君在《天下仙宫》中所展现的人设属性，其根源是不断与莫须有的天道裁决周旋的过程。而在《天下仙宫》的剧情呈现里，侧重点是人物的情绪张力。以情绪为本的刻画，过度放大了仙君无法反抗所带来的绝望感，却略写了实际的迫害成分本身，以及为什么他无法改变这一切。
这个过程里所有的加害，被抽象成了天劫和追踪诅咒的形式，并没有被进一步地探讨。
恰恰相反，在《亿万光年：人类末日征途》这款游戏里，剧情大幅度地略写了改造战士重笙的感受，却补全了他所真正在面对的一切——末日战线对侧，威胁人类生存的战争机器，一批看起来像人但不是人的东西——阿尔法原癌体。
与常见的丧尸类设定不同的是，阿尔法原癌体并不是完全被人类操控的，也没有完整的自我意志。
它们是灾变的一部分，却也是一种可利用的特殊资源，强化战士可以通过挑断脊神经的方式，使其暂停运作。
非常亮眼的是，镜花水月在表述之中，大胆地提出了假设，他觉得阿尔法原癌体可能是并不是一种科幻存在，而是在用来形容游戏厂家对虚构角色的行为控制，利用这种方式诱导受众群体产生立场，引发水军舆论战。
而重笙，或重霄仙君，则可能代表了某个或某类受害者。
他或他们出于某种原因，受到这种水军主导的半隐形形式的持续敌对，却没有办法简单地加以对抗。
这一套推论其实是非常合理的，至少宋恭看不出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双方的叙事是否高度关联，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但喷子毕竟是喷子，总能喷出一些东西，很多时候，反抄袭法效力不高的原因就差不多是这样的。
“撞梗的情况非常正常，你不要觉得看到相似的东西，就都有关联，觉得像，那就是见得少了。”一些人是这样驳斥的。
“人设一共就那么多种，你不要上纲上线。”一些人这样说。
“那都是星际设定了，和现实社会有什么关系，商用创作的方法和目的多种多样，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也有一些人这样驳斥。
镜花水月看到这些说法之后，对每一条都展开了一段长达500字的议论论述，好像写了很多篇小作文似的。
他没有否定自己可能猜错了，但是同时也明确的阐释了这种情形构成的合理性。
“不要小看普遍意义上的人类的劣根性。如果一个小的恶事，它是可能且可以发生的，那它大概率就会在不特定多数人的手里悄悄发生，而道德则是极少数人用以自我约束的。统计一件事是否可能发生，我通常会以对绝大多数人而言的最糟情况来推测，而不是极少数人的最好情况。”镜花水月这样说完，很多人就洗洗睡了。
那确实没什么可以反驳的——一个事情如果没有办法被证伪，某种意义上已经非常接近真实了。
半夜两点多，从回复数据上来看，镜花水月也去休息了。然而宋恭看着这些内容记录，却有点睡不着。
被匿名拦截全部稀有道具的重霄仙君，竟然是这么一个故事背景。
被用两种近乎相反的方式公开演绎，又被复刻同一个激进的动作。
这会是某个真实存在的人，真实情况的某种反映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投影同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