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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更天，他血洗天牢 子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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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天牢最深处。
我在尸臭里数着更漏。
戌字七号牢房，关押秋后问斩的重犯。隔壁是个杀了全家的疯婆子，整夜嘶吼：“剥皮！剥了皮就能成仙！”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每一步都踩着固定的节奏——是练家子。
我在草席下握紧了解剖刀。刀是从女官尸体上拔的，还带着温热的血。
铁门外出现三个黑影。
为首的摘下斗篷，露出顾慎的脸。他换了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的不是官刀，而是柄窄刃长剑，剑鞘刻着蟠龙纹——御赐之物。
“走。”他言简意赅。
身后两人迅速开锁。动作麻利，但手上茧子的位置…是常年握弓留下的。
禁军的人。
“大人，”我没动，“劫天牢是死罪。”
顾慎盯着我，眼底有血丝：“留在这里，你活不过天亮。”
“为什么？”
“因为你验出来的东西，”他一字一顿，“能要了半个后宫的命。”
他递来一套染血的囚服：“换上，扮作死囚。一刻钟后，刑部会来提人——斩立决。”
我心头一凛。
他却补了句：“刑部尚书是我的人。斩的是另一个死囚，你会被‘误杀’，尸体扔去乱葬岗。”
“然后呢？”
“然后，”他俯身，把一包东西塞进我怀里，“你去乱葬岗，验第三具尸体。”
包裹里是验尸工具，和一枚东宫令牌。
“记住，”他扣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无论看到什么，别出声，别回头，一直往南跑。”
“南边有什么？”
“有一座坟。”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坟里埋着…三年前暴毙的先太子。”
更漏指向三更。
远处传来喧嚣——提刑的囚车到了。
顾慎把我推进黑暗的甬道，最后说了一句：
“沈知微，你要是死了，我让整个尚宫局陪葬。”
乱葬岗，寅时初。
我趴在腐尸堆里，脸上抹着血和泥。
刑场的“处决”很顺利。刽子手刀很快，血喷了三尺高，但倒下的是个替死鬼。我被装进薄棺，运到这里“抛尸”。
现在，我等第三具尸体。
更声传来时，山道出现了人影。
四个太监抬着担架，脚步轻得像鬼。担架上盖着白布，布下轮廓…是个人。
他们把人扔进早就挖好的浅坑，开始填土。
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毛。
填到一半，领头太监突然说：“等等，还没验明正身。”
白布掀开。
月光下，尸体的脸清晰无比——柳贵妃，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三日前还因“怀了龙种”领了封赏。
而现在，她小腹平坦，脖颈有紫黑指痕。
和我今早验的那具女尸，死法一模一样。
太监从她怀里摸出个东西，塞进自己袖中。
金绿色的碎屑，在月光下一闪。
金云母。
我死死咬住嘴唇。
四个太监填完土，迅速离去。我等到脚步声消失，才爬出尸堆，扑到坟边。
用手刨开浮土，掰开柳贵妃的嘴。
舌下压着枚玉蝉——含玉，是宫妃的葬仪。
但玉蝉背面刻着字，用血写着：
“巫蛊案，祭七人。”
“第六个，是皇后。”
我浑身血液冻结。
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火光冲天。
“搜！一个活口不留！”
禁军的呼喝声中，我抱着工具包往南狂奔。
顾慎说的坟在山坳深处，墓碑简陋，只刻着“先太子萧珏之墓”。
但坟土是松的。
我咬牙开始挖。指甲崩裂，满手是血，终于触到棺材。
推开棺盖的瞬间，我看见了——
棺材里没有尸骨。
只有一卷明黄色卷轴，和一套绣着四爪金龙的太子朝服。
卷轴展开，是立储诏书。日期是三年前，但玉玺印泥新鲜得像昨天才盖上。
朝服心口位置，有个破洞。
边缘焦黑，像是被火铳打穿的。
远处火光逼近，马蹄声如雷。
我抓起诏书和朝服，滚进旁边的盗洞。却在洞底摸到个冰凉的东西——
半块青铜面具。
和我梦里，递给孕妇符水的那个面具，纹路一模一样。
洞外传来顾慎的嘶吼：“沈知微——！”
我爬出去，迎面撞上他染血的脸。
他一把抓住我，目光扫过我怀里的东西，瞳孔骤缩。
“你…”他喉咙发紧，“你找到了。”
“找到什么？”
“找到他们杀先太子的理由。”他拽着我往密林深处跑，声音在风里破碎，“因为他发现了…当今圣上，是假的。”
一支弩箭擦着我耳畔飞过，钉在树上。
箭尾绑着张纸条，借着月光，我看见上面写着：
“第七个祭品，是沈知微。”
“子时，太庙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