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克蒙］时差》一节芦苇

49、飞跃时刻.2 《初见

　　《初见》
　　若如时间回到1349年的国王车站，就会发现，阿蒙本不应该出现在那里，是他顺着超新星的链接看见了那个序列八的弱小却富有人性的愚者先生。
　　1368年七月末，阿蒙从星空返回了贝克兰德。
　　丝丝缕缕的绯红雾气从天空流淌下来，在贝克兰德铅灰的天色里并不显眼，阿蒙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些雾气。
　　这就是末日的前兆，祂的视线穿透灵界，看向七色净光的更高处——诡秘之主没能诞生，但是原初的屏障已经要支撑不住了。
　　阿蒙低低叹了口气，把视线投向自己的小指，那里缠绕这一丝细细的绯红的“丝线”，那是超新星爆发后在祂身上留下的烙印，所以祂比起其他人更能感应到愚者先生的状态并不好。
　　等待了一会，祂取走了被雾气侵染已经变得鲜红的劣质宝石，然后祂进入自己的落脚处，布置起仪式来。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灰雾上的神秘主宰。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注视，祈求您赐予我一场好梦。”
　　熄灭点燃的三根香薰蜡烛，祂看着周身弥漫的灰雾露出笑来。
　　然后祂跑了起来，祂顺着超新星的光芒在灰白的雾气里狂奔，跑向更久远到过去。
　　跑向了和救赎天使截然相反的道路。
　　祂哪里是错误呢，祂不过是见证了深红之后在超新星残余的辉光里逃逸的碎片，被救赎天使分离出的一个分身。
　　祂要顺着遥远的时间的联结，最终逃逸到一切都还未开始之前的碎片。
　　……
　　祂变成了一只乌鸦，与其说是变成，倒不如说是取代了一个经常使用乌鸦作为自己的形象的阿蒙。
　　某个人类在祂的眼睛里像是加亮加粗的LED灯一样显眼——毕竟不是谁都能被超新星的辉光缠住，虽然这份光芒正在逐渐消解，但是还是让祂发现了现在的愚者先生。
　　一个弱小的序列八。
　　祂一路跟着克莱恩走入了一个公园，因为列车晚点，克莱恩到达贝克兰德的时候地铁已经停止运行，为了省钱，克莱恩放弃了乘坐从车站到乔伍德区的马车——如果选择马车，他将额外支出8苏勒，也不一定能顺利租到房，倒不如先在这附近将就一晚，明早再前往乔伍德区。
　　打定主意，克莱恩四下看了看，向着附近的公园走去。
　　还没到公园，克莱恩就感受到了不少次被窥视的意味，他转头一看，只能看见一只黑乎乎的乌鸦在不远处无辜歪头。
　　但是看见一路的歪头是不是有点太无辜了！
　　他继续走，乌鸦就继续跟。
　　他停下来回头，乌鸦就若无其事的把头撇向另一边。
　　他小跑几步，乌鸦就扑棱棱的飞起来，落在他面前一点的树枝上。
　　克莱恩：“……”
　　他深吸一口气，朝乌鸦走了两步。
　　这下这只鸟没动了，它只是歪着头看他，暗红色的豆豆眼里写满了“你这个两脚兽在干嘛”。
　　“你跟着我干嘛？”克莱恩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开口问了一只鸟。
　　乌鸦眨了眨眼。
　　“……行吧。”他放弃了。
　　他继续往前走，乌鸦也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马上到公园时，他感觉左肩膀一沉，乌鸦落在了上面，自顾自把脑袋躲在翅膀下。
　　克莱恩侧头看去，只能看见一团黑乎乎毛绒绒的东西贴在自己的脖子边，温温热热的。
　　他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把它赶下去。
　　“……你是不是饿了。”克莱恩小声的问。
　　乌鸦头也不抬，只当自己没听见。
　　……
　　克莱恩找到一个合适的长椅坐下，想了想，掰下一小块在车站口买的黑麦面包递到肩膀上。
　　乌鸦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那块干巴巴的面包，感觉到克莱恩时不时偷瞄祂一眼的动作。
　　——这种廉价黑麦面包，商家为了省钱增加克重，有时候还会在里面掺石子，祂在以前压根不会看一眼。
　　但祂低下头，啄了一口。
　　“嘎。”难吃。
　　克莱恩却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乌鸦又啄了一口。
　　某个愚蠢的人类发出了招猫招狗的嘬嘬嘬的声音，乌鸦斜睨了他一眼，然后快准狠的往他头上一叨。
　　愚蠢直立两脚兽抱头假哭。
　　乌鸦飞回他腿上，悠然自得的梳理起自己的羽毛。
　　看着透过指缝观察它的人类，乌鸦歪了歪头，感觉自己那股奇怪的，在星空旅行的孤独感，终于落到实处，灵魂似乎也安定下来，不再漂泊。
　　“啊啊！”好久不见了愚者先生。
　　它看着人类稍显困倦的面容，飞起来落回左肩，在他的肩窝里团成一团，光滑柔软的羽毛贴着克莱恩的脖子，在夜晚似乎驱散了寒冷。
　　克莱恩伸手轻轻摸了摸乌鸦的羽毛，感觉自己对未来的迷惘被消解不少。
　　无论怎么样，先好好生活吧……他下定了决心，不再为了想省钱而在外面的公园将就一晚。
　　克莱恩分辨了下方向，向着附近的旅馆走去。
　　乌鸦窝在他肩窝里，体温温热，不再出声。
　　——它飞了很久，终于落地。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