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克蒙］时差》一节芦苇

11、Dislocation.10 Dis

　　Dislocation.10
　　周一早晨，天刚蒙蒙亮，克莱恩猛然睁开眼睛，感觉到自己手底下有具温热的躯体，整个人身躯都僵硬了。
　　他猛的缩回手，小心翼翼的把阿蒙搭在他腰上的手拿起来，然后大气不敢喘的看着阿蒙嘟囔一句之后转过身去。
　　真是一个差点对直男造成重大打击的场景……哈哈……哈……
　　克莱恩爬起来抹把脸，内心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惊恐。
　　缓了缓，克莱恩走到床边无情的摇醒阿蒙，“醒醒，我们该回家了。”
　　……
　　平静的明斯克街15号住宅，两人抵达时已经快要接近中午。换上居家的衬衣，同时为身材相仿的阿蒙也翻出来一件，在确定没人调查自己这个私家侦探之后，克莱恩彻底放松下来，打算出门去肉店菜店购买食物，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
　　他把阿蒙留在了家里，一个人出门。
　　在购买食物的路上，克莱恩思考着要不要将事情的原委告诉阿蒙，但是这又绕不开他奇迹般死而复生的事情。
　　克莱恩有些头痛，“算了，先填饱肚子再思考这件事吧。”站在肉店门前的侦探愉悦的把事情抛之脑后。
　　……
　　午后的贝克兰德有了些许阳光，克莱恩搬了把摇椅在凸肚窗前慵懒的晒太阳，阿蒙则掏出了《贝克兰德日报》看上面的笑话板块。
　　这并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严肃场合，但是克莱恩还是这样开口了：
　　“阿蒙，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贝克兰德车站，我当时在你身上嗅到了死亡的气息。”阿蒙点点头，把椅子搬过来靠近了克莱恩。
　　“死亡啊……”克莱恩感慨的低语一句，“和你说说要向兰尔乌斯复仇的始末吧，一切都要从一本笔记说起……”
　　察觉到侦探要告诉他一些不得了的事情，阿蒙放下报纸，认真的听克莱恩用温和而低沉的语气讲述过去。
　　克莱恩说起班森毫无天赋的冷笑话；说起梅丽莎的机械天赋和省钱习惯；说他的队长邓恩的健忘和岌岌可危的发际线；说起老尼尔令人惊诧的报销能力与他妻子的爱情；说起自诩主角的同事伦纳德和他糟糕的作诗能力；说起黑荆棘安保公司和形形色色的人；说起兰尔乌斯和一场巨大的灾难；说起一场死亡和深夜爬出棺椁的迷茫……
　　“或许我那时就在棺椁里腐烂了。”克莱恩停顿了一下，强忍着自夸的羞耻继续说道，“但是没有，我受到了一个伟大存在的眷顾，这让我死而复生。”
　　“代价呢？”阿蒙问道。
　　克莱恩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阿蒙提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
　　看着克莱恩的神色，阿蒙挑眉道：“死而复生不可能没有代价，祂需要什么？”
　　他要说的是这个吗？克莱恩揣起心里的怀疑，回答道：“需要为祂完成一些事情。”
　　“这样啊……”阿蒙摸了摸下巴，然后笑眯眯的说道：“克莱恩，你知道我从你身上看见了什么吗？”
　　克莱恩有些疑惑，然后他就听见阿蒙这样说：“我在你身上看见了支柱，支配，”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单片眼镜被他戴在了右眼前，“现在看来应该是那个伟大的存在留在你身上的气息。”
　　克莱恩没想到阿蒙会这样说。
　　看见的……为什么他看见的是这种东西。
　　克莱恩没有问出这个问题，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聊了一会，克莱恩摸出他的金表看着已经两点半的时间从摇椅上直起身子，阿蒙看着他的动作不解的问：“那你现在要干嘛？”
　　“现在，要去倾听伟大存在的感召了。”克莱恩这样说着，走向了书房。
　　他背后的阿蒙耸耸肩，再次翻阅起了笑话板块。
　　……
　　周三晚上，通过献祭的方式，克莱恩成功从“小太阳”那里拿到了迷雾树人的真实根茎和汁液。在此之前，他已经从“倒吊人”先生那拿到了邪纹黑豹的脊髓液，魔药的主材料集齐了，今晚他就会尝试晋升序列七。
　　用灵体把材料从灰雾之上搬下来，他让阿蒙找出厨房的铁质炖锅，刷洗几遍之后，在阿蒙的注视里，他依次放入材料，一边放一边解说，就像老尼尔曾经教他的一样……
　　多件材料缓缓混合，形成一种相当特殊的液体，红黄橙绿的颜色不断扩散，就像有烟火在里面绽放一般，不断消失又不断出现。克莱恩忙将里面的液体倒入阿蒙提前准备好的透明玻璃瓶内。
　　这就是“魔术师”魔药！
　　阿蒙凑上来近距离观察，嘴里还在啧啧称奇。
　　“不过……克莱恩这瓶魔药还是有些危险的，它大概能给你提供相当特殊的能力。”阿蒙摸着下巴，这样说道。
　　克莱恩拿出一枚面额为一镑的金币，夹在左手拇指盖和食指指尖，铮的往上弹起，并摊开手掌接住，一边说道：“这是‘解密学者’带来的特殊能力？”
　　“对，但是在这方面只能粗略解读。”阿蒙肯定了他的说法。
　　两人看着克莱恩手心里的金币，人头朝上，占卜肯定了这份魔药的成功。
　　拿上魔药，两人离开厨房回到客厅。
　　克莱恩坐到沙发位置，用冥想的方式让所有的情绪短暂远离了自身，使自己进入最平静的状态。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瓶子，脖子一仰，将“魔术师”魔药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如同有无数气泡正在炸裂。
　　当他正体悟这种刺激的时候，脑海内冲刷起了相当有分量的信息流。
　　这让他的额角青筋暴起，他瞬间用手抱住了头，想以此来缓解疼痛，脑袋都似乎要在这种疼痛下被撑裂撑爆。
　　借着曾经抵抗“真实造物主”和进入灰雾前的可怕呓语的锻炼，克莱恩逐渐找回了自己的思绪。开始能有意识的约束想法，勾勒光球，一点点靠近冥想状态。
　　在感官里或许是永久又或许瞬息的时间里，他找回了视线，却看见阿蒙警惕的神情，他顺着视线看去，只看见自己的两条手臂一条皮肤深皱如百岁老人，一条表皮失去颜色变得透明，能直接看见里面的血管，肌肉和青筋。
　　仿佛这具人类的皮囊之下藏着一只扭曲的生物，只消一点异常的响动，就会让它破皮而出，朝着世界发出怒吼。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
　　克莱恩坐在黑暗里，坐在沙发上，前倾身体，警惕地注视起双臂的异常，就像那里在孕育怪物。
　　阿蒙站在他身前，用一种同样暗含警惕的态度注视那双手臂。
　　窗外路灯昏黄，行人匆匆，但是都与明斯克街15的两人无关。
　　大约过去五六分钟，克莱恩的手臂终于恢复正常，两人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克莱恩缓慢的直起身来，阿蒙则带着点笑意的调侃：“恭喜我们的魔术师先生大获成功。”
　　新晋魔术师先生正打算开口反怼回去，却忽然看见没点灯的屋内月色陡然浓郁，两人下意识看向凸肚窗外，半空中的阴云和薄雾已然散去。比半圆多一些的红月清晰显露，它的轮廓飞快丰满，只短短一秒的时间变成满月——一轮赤红如血的满月。
　　克莱恩愕然的看着天空，阿蒙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深黑的眼瞳眯起来，映出一点红色的光泽。
　　血月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