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慰犬来敲门》榆木晚归

25、【抚慰犬25】 你是第一位

　　司机师傅把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许多，江逸靠在方灵的肩膀上一言不发，修长的指尖在把玩从她手里摘下来的那枚素戒。

　　方灵用余光偷偷瞄了眼他手上的素戒，伸出没被他压着的那只手，正准备想把戒指拿回来，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时，江逸立即将戒指攥在手心。

　　她抓了个空，索性直接开口：“还给我。”

　　“既然写了我的名字，那就是我的。”他推开她的手，语气就像是小孩子耍无赖一样，说什么也不肯把戒指给方灵。

　　方灵气得把他搁在她肩上的脑袋推开，谁知这人立马就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甚至还噘起嘴唇，捂着头顶似乎被欺负了一样。

　　她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的唇，想起前不久的吻，耳尖再次染上绯红，随即立刻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保持距离，直到司机师傅把车开到方灵家楼下。

　　“是这里吧？你们下车注意安全，暴雨可能还会持续一到两天，没事尽量不要出门。”司机师傅叮嘱道。

　　江逸递给司机师傅一个感激的眼神，“万分感谢您。”

　　对方笑了笑，潇洒地摆摆手，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临走前，司机师傅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祝福语，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对着二人说：“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江逸听见后喜笑颜开，他紧紧牵住方灵的手，十指相扣，“我们会的。”

　　方灵垂眸看着被他紧紧相扣的手，抬头，便对上江逸真诚的双眼，“我们一定会长长久久的，对吧？”

　　“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方灵淡淡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但她并未松开他的手，她放慢步伐，一步步牵引他走向她的公寓。

　　江逸进门后环顾四周，这间公寓比在M国时方灵独居的那间要温馨，看来她这段时间过得还可以。

　　方灵不知从哪个地方翻找出一套宽松的居家服丢给江逸，“你先去洗个澡，冲一下伤口，待会出来我给你上点药。”

　　“好。”江逸抱着衣服走进浴室，狭小的淋浴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清香，是方灵的味道。

　　他准备把衣服挂在挂钩上时，惊奇地发现被家居服包裹在里面的，还有一件贴身内裤，尺码正好，他唇角的弧度压不住地上扬。

　　当他从水汽弥漫的浴室里出来时，方灵也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头顶包着干发帽，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江逸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站那干嘛？过来坐沙发上。”方灵手里拎着医药箱，站在沙发旁边等他。

　　江逸挽起裤腿，露出膝盖上红肿的伤口，表面破损的皮肤里还有几颗较大的沙粒没冲干净，方灵小心翼翼地用尖锐的镊子把沙粒夹出来，然后用碘伏给伤口和周围的皮肤消毒。

　　她没注意到，江逸的脑袋越凑越近，直到她抬起头的霎那间，额头柔软的触感让她怔愣。

　　她反应过来后立即往后一缩，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伸出食指指着江逸道：“我警告你啊，我同意你亲我一次不代表次次我都同意，你不能随随便便就亲我！”

　　江逸盯着她细长的指尖，露出笑容，下一秒张口咬上她的食指，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都听你的，能不能别赶我走，也别一个人悄悄离开。”

　　他声线中带着蛊惑，温热的舌在指尖打转，眼神直直看着她，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再次缩短，江逸一伸手就把方灵揽进怀中。

　　他嘴里噙着她的食指，额头与她相抵，喷洒出灼热的呼吸。

　　屋外是带着凉意的暴风雨，屋内是爱人温暖的怀抱，简单的幸福足以让人安心。

　　傍晚，江逸收到了王助理派人送来的新鲜食材，他顺便把方灵在冰箱里囤的那些不知买了多久的“僵尸肉”都清理掉。

　　咕噜咕噜冒泡的乌冬面正散发香味，把原本躺在沙发上小憩的方灵引了过来，她穿着拖鞋慢慢挪动脚步，慵懒地靠在墙壁等待乌冬面被盛到碗里。

　　江逸宽肩窄腰的黄金比例背影，在系上粉色的围裙后，身材显得更加完美。

　　而站在亮面墙壁前忙碌的江逸，早就通过墙面上的反光把方灵对他的打量看得一清二楚，他心中暗喜，但依旧装作若无其事地模样，一本正经地低头煮乌冬面。

　　他关掉电磁炉，转过身来，缓慢靠近方灵，直至她的后背抵上坚硬的冰箱，没有退路。

　　江逸伸出手撑在她脸侧，高大的阴影严严实实地笼罩下来，方灵强撑镇定问他：“干什么！”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一次分别，江逸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微微俯身，脸上带着一丝坏笑，下一秒他从冰箱旁边的筷子筒抽出两双筷子，“拿筷子而已，你紧张什么？方灵。”

　　他最后叫她名字时的尾音还带着笑意，方灵一拳捶在他胸口，转身回到客厅。

　　公寓里没有多余的位置摆放餐桌，两人只能面对面盘腿坐在地板上，就着矮小的茶几吃乌冬面。

　　方灵低着脑袋，夹起几根热乎的乌冬面送入口中，空落落的胃终于得到回应，但她总觉得这碗乌冬面还欠缺点味道。

　　这时，坐在对面的江逸递过来一罐辣椒酱，她双眼发亮地盯着它，脸上露出惊喜。

　　“买不到辣椒，用这个凑合一下。”他顺势帮她拧开盖子。

　　方灵小心接过辣椒酱，近期暴风雨天气，附近小超市的物资肯定早就被抢光了，能买到辣椒酱已经很厉害了。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在茶几上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锅乌冬面。

　　入夜，不出意料，江逸被安排在沙发上度过，沙发竖着正对一面墙，墙的另一边是方灵，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墙面，似乎是想穿透这堵墙看见她。

　　他从口袋中摸出那枚素戒，尝试把戒指戴进他的小尾指，但刚过第一个指关节就卡住了。

　　江逸虽然在男生里也算手指纤细修长的，但比起方灵的手，还是粗了些，即使是最小的尾指，他也戴不进去。

　　他把素戒拿起来，在暖黄色的吊灯下仔细观察，戒指转动发出微微光泽，内圈的“JY”清晰可见。

　　江逸第一次见到这枚戒指，是在去年同学聚会上，他当时还不知道，内圈有这么一层秘密。直到那次大火烧了公寓，方灵在医院住院，他负责把东西搬去新家，运输过程中戒指盒掉了出来。

　　当他看见内圈的字母时，几乎一瞬间就联想到他的名字。

　　那天同学聚会结束后，江逸就开始着手调查他没有跟着她的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方灵是跟谁结的婚？查到最后，发现根本不存在那个所谓的“老公”，而聚会结束来接她的那个人，跟她的关系也只是普通朋友。

　　既然结婚是假的，那么戒指也就不是别人送的，也就是说戒指是方灵自己定制的，并且上面还刻了他的名字，结论很明显了。

　　“她喜欢我……”江逸得出这一结论，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

　　但是下一秒他又敛起了笑容，方灵一次次推开他，不断地给他灌输她不喜欢他的假象，究竟是为什么呢？她做的很多事情都不符合逻辑。

　　他把戒指攥紧在掌心，放在胸前心口的位置，戒指随着心脏跳动而震动。

　　他实在想不通她的做法。之前郭颜告诉他，方灵是重度抑郁症，并且说他是方灵唯一的药。但同时，郭颜还说过，他的出现，会加重方灵的病情。

　　互相矛盾的说法让江逸头疼，他眉心紧蹙，目前最重要的，是要先了解清楚方灵抑郁症的病因，然后慢慢解决她的病情。

　　了解病因，问郭颜肯定是不行的，他尝试过了，对方坚守职业道德，方灵的隐私她半点不提。

　　良久，他睁开双眸，眼神坚定地看着正对面的白墙，轻声说：“方灵，我会治愈你的，相信我。”

　　江逸从沙发上翻身下来，光着脚走到方灵的那张工作台前，他蹲在地面寻找合适的绳子。

　　最终他在方灵那些配饰材料里找到一条粗细适中的黑色编织绳，他剪出合适的长度，然后把编织绳的一端穿过指环，戴在脖子上后将两端的线头系紧，松开的瞬间，素戒正正好落在心脏的位置。

　　做完这些后，江逸便心满意足地躺回沙发上去。

　　此时已经是深夜两点，屋内的方灵也还没睡，她窝在地面铺好的半包围结构里，三面环绕给了她充足的安全感。

　　但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让她难以入眠，不得不又翻找出手机，熟练地点进江逸的直播账号。

　　她反复刷新两次，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江逸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更新了。

　　评论区里的粉丝早就催更无数条了，但江逸没上线，他根本不知道。

　　【主播主播，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播了吗？为什么突然停更那么长时间？】

　　【该不会跑路了吧，几十万的粉丝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方灵随意刷了几条催更评论，唇角微微上扬，也学着他们在底下跟了一条：【主播快更新！】

　　发完评论后，她看向门口的位置，门缝里透出一点点客厅的灯光，主播本人就在门外，她完全可以出去把人薅起来催更。

　　假如……她现在冲出去，直接拎着他的衣领把人疯狂摇晃，原本睡得好好的江逸突然被人吵醒，肯定会出现一副懵懵的表情，然后顶着一双可爱狗狗眼疑惑地看着她。

　　并且拎着衣领的时候，她站在地面就能从高处俯视他，透过宽松的领口就会看见他的胸肌，还有左侧锁骨端的痣。

　　嘿嘿……不对不对。

　　方灵猛地晃了晃脑袋，她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想来或许是今天的亲密接触过于频繁，导致她失眠的时候竟然开始臆想江逸。

　　她无奈抬手盖住双眼，耳尖微微发烫，努力想把脑海中那些奇怪的画面赶走。

　　“方灵。”

　　门外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她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就好像小孩子做坏事被人发现了一样，抬头心虚地看向门口的位置。

　　她咳嗽两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然后才开口回应，“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睡着了吗？”

　　江逸蹲在门外，静静等待屋内的回应，方灵从门缝中能看见他的影子，她放轻脚步，抱着薄被一点点挪到门口。

　　她抬起手掌贴在冰凉的门板上，眼眸低垂，缓缓开口：“江逸，我睡不着，怎么办……”

　　“那你，想听故事吗？”江逸似乎也靠得很近，近到方灵感觉他是凑近她耳边在说话。

　　她低头微微一笑，问道：“什么故事？”

　　江逸：“小红帽与大灰狼的故事。”

　　方灵无语扶额，“你当哄小孩呢？听过了，换一个。”

　　“不可能，我自创的版本，你绝对没有听过，这个故事，你是第一位听众。”

　　他温柔的嗓音从门外传来，直达心底，方灵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现在的心跳比刚才被吓到的那一刻还要快。

　　她说：“好啊。”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灰白色的狼，他对小红帽一见钟情……”

　　方灵忽然打断他，问道：“一见钟情？跨物种的爱情，他们没有生殖隔离吗？”

　　“既然是童话故事，那我们就不要在乎这些。”江逸清了清嗓子，掌心贴近门板，身体倾斜靠在门边，“我继续讲了哈，大灰狼开始计划与小红帽的第一次偶遇……”

　　凌晨三点半，江逸与方灵以同样的姿势背靠门板，他的故事接近尾声，“就这样，大灰狼与小红帽在森林深处，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屋内的方灵，抱着被子睡着了，呼吸绵长均匀。

　　“方灵，晚安。”

　　他偏头亲吻门板，虔诚而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