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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美人第一次认错死人1 五星大女主 ...

  •   春末的阳光还并不灼人,潘家窑这片地界的空气却已然有些闷蒸了。

      黑漆的马车碾过板结的黄土,穿过几个没有坊牌的巷口,停在了一条宽阔的主巷旁。道边,半截磕坏角的残砖立在黄土中,其上歪歪扭扭刻着:潘家窑西巷。

      巷子两旁,清一色的黄泥夯屋顺着巷道向内延展。风裹着淡淡的窑烟漫过来,屋上覆着的茅草和屋前码着柴垛,都浸饱了焦土与烟火气。

      沈知闲和温暖还没撩车帘,齐念就先打了两个喷嚏。

      赵五替二人打了帘子,搀她们下车时,压低了声音嘱咐:“案子现在归到了刑部。刑部仵作还没到,咱们尽量抓紧些时间。否则他们等久了,免不了又要找副院告状。”

      说完,赵五便转身朝巷内快步走去。

      距离马车大概十来步的距离,一间黄泥夯屋前围满了身着粗短褐衫的窑工,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屋门口,一位身穿鹭鸶补子的官员并几个穿布号衣的总甲正提刀而立,喝令众人远离屋舍。

      那官员踩在门槛上,一眼便望见了赵五。提起刀鞘左右挥了挥,替赵五开了条路。

      赵五护着二人一猫迎了上去。

      温暖走近了才发现,那官员不是别人,正是昨日午间,在孙府被赵宴安吓破了胆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那人显然也认出了温暖她们,先是怔了一瞬,随即露出抹苦笑。

      温暖可太懂那抹苦笑了——周末去公司加班,电梯间遇到不甚相熟同事,互相就是这副模样。

      她有心想寒暄两句,可对方叫什么来着?她实在记不起来了……只好改朝对方耸耸肩,也露出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

      指挥使回她一个耸肩,替她把歪斜地柴门开大了些。

      门后是个一丈长,半丈宽的小院坝。进门右手边是储水用的大缸,旁边还摆着挑水用的工具;左手边是两排晒架,层层叠叠全是腌菜,将整个院子都灌满了咸涩味。

      “在里间。”走在最前面的赵五朝院后的矮房指了指。

      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正对大门处,六扇并排的木隔扇门被卸下来了左侧的一半,亮出其后错落摆着的四张小圆桌。每张圆桌上倒扣着四、五张木凳,俨然一副小食店打烊后的模样。

      齐念鼻尖动了动,率先冲了进去,绕过小圆桌,径直钻进了用帘布隔开的里间。

      温暖却是停了脚步,一把拽住赵五:“里面……什么情况?”

      赵五反应过来,看了眼厅内的桌椅:“要不,二位在外厅坐着,我进去替二位贴引魂符?”

      沈知闲眸子睁大了些许:“里间很难看吗?”

      “也算不得特别难看,就是……”赵五本就始终蹙起的眉头,又被拧紧了一些,“有个总角之年的稚童,看上去总归让人难受……”

      “哪里来的畜生?虚、虚,快出去。”

      里间传来男人的吆喝声。

      齐念低吼一声,灰溜溜地退了出来,跳上了一张圆桌。

      赵五叹了口气,舌尖抵着上颌,三步并做两步地冲过帘子,钻进了里间。

      不多时,两个穿布号衣的总甲灰溜溜掀帘出来了。齐念则又雄赳赳气昂昂地钻了进去。

      赵五也重新出来了,从距离最近的一张圆桌上抬了两把凳子下来,示意温暖二人坐,自己则抱臂往那圆桌的桌沿一靠,冲那两个总甲抬了抬下巴:“给二位作手说说情况吧。”

      温暖二人还站在门口,闻言便朝那两位总甲颔了颔首,迈步进了房间,坐在了凳子上。

      外厅里没有窗户,撤了木格门的那半屋子被照得透亮,另一半则浸着阴翳,似乎连温度都要比另一半凉上些许。沈知闲不动声色的把凳子向后挪了挪,刚好没入那半阴影里,再看向两位陌生总甲时,面上的紧绷便舒缓了几分。

      两名总甲还想着要驱赶齐念,被赵五一挡,回头看向沈知闲二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又赶紧低了头。

      年长些的垂首开口:“回大人们。已找街坊邻居来看过了,死者正是魏氏母女,具体死因还需等仵作来验,但现场情况来看,像是中煤炭毒而亡。”

      “中煤炭毒?”沈知闲挑眉,转头看了下屋外的天气。

      “正是。”年长些的总甲点头,“虽说近日入春已无需烧炭,但见那魏氏穿得单薄,那孩子却裹着大人的厚棉裙,属下猜测可能是孩子发了热,魏氏想让孩子发汗,才关了门窗点了炭盆。”

      他说到最后,忍不住摇了摇头:“造孽呐,听说那孩子还不满十岁,爹爹之前也死在了战场上……这家人这下是绝后了呀。”

      赵五挥挥手,示意两人出去,又朝沈知闲二人摊出右手手掌:“我去替二位贴引魂符?”

      “麻烦了。”沈知闲只踟蹰了半瞬,便从怀里摸出了引魂符,递给了赵五。

      赵五拿着引魂符,撩帘入了里间。

      齐念钻了出来,往两人面前的桌上一跳:“没闻见血腥味,也没发现其他人的气息。确实像是意外。”

      沈知闲闻言眉头微蹙,挑针的手顿了顿,最终摸了根粗些的银针递给温暖。

      温暖没接,反倒自己也拈了根针:“要不一起试试?”

      沈知闲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房间里没有椅子,二人只得靠着外厅阴翳侧的墙边坐下,拈着银针探向自己的百会穴,又替对方抹了朱砂。

      齐念见两人闭了眼,伸长脖颈开始在房间内巡逻。

      房间外偶尔传来几声嘈杂的吆喝声,显得房间内尤为安静。它放慢了脚步,鼻尖一寸寸扫过夯土泥地。行至敞开的门口,它忽地抬起头来,瞳孔撑得浑圆,凝望着空气里飘荡的浮沉,重重打了个喷嚏。

      齐念尾巴一夹,连忙转头看向沈知闲,生怕吵醒了对方。

      又忽觉自己好笑,沈知闲她们是观执念,又不是睡觉,怎会被它的喷嚏声吵醒?它眯了眯眼睛,舔了口有些干燥的鼻子。细长的竖瞳逐渐聚焦,定焦在了阴影处,沈知闲和温暖缓缓睁开的眼睛上。

      ?

      “喵。”齐念缩了缩脖子,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失败了?”

      眼前的沈知闲和温暖却是淡定,只轻“嗯”一声,就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裙上的尘土,又提高嗓子朝里间唤道:“赵监察。”

      赵五应声而出,看两人低头整理裙摆,便也猜出了情况:“观、观不了?”

      “观不了。”温暖摇摇头。

      赵五挠头:“一点儿都……”

      不等他问完话,沈知闲站直了身子,朝他肃色摇了摇头。

      温暖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给出了最后的“判决”:“一点儿都没有,甚至看不出是‘没有’,还是‘没了’。”

      赵五心死地垂了脑袋。

      恰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寒暄声,四人鱼贯进了房间。

      为首的是方才在门口见着的指挥使。他抬手朝屋中间的帘子一指,便有两个身穿素粗白布短罩衫的中年人,各执着架简易竹舁的一端,径直钻进了里间。

      他随即才看向身后,恭谨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吴指挥使去忙便是,无需管我。”陆序一边说话,一边踏进了房间,右肩挎着个布包袱,左手在半空中虚虚摆了两下,视线却越过吴指挥使,朝温暖二人挑了挑眉。

      温暖笑着向他挥手。吴指挥使则是朝他一抱拳,又转头看向赵五,指了指里间:“那我们……?”

      赵五心知对方也不过是假客气罢了——两个仵作都已经进去了,哪还有他阻拦的余地?——遂摆摆手:“去吧,我们这边忙完了。”

      吴指挥使这才赔笑着上前一步,撩起中间布帘,冲里面的两人道:“看看现场没啥异样,就搬回刑部吧。”

      布帘一撩开,后间的布置便现了出来。内里的空间很是逼仄,连个窗户也没有,除去帘后留了道狭长的过道,余下空间,从左到右尽数被一张小床,一尊大木柜和一个脸盆架塞得满满当当。

      大木柜的门敞开着,乱糟糟地塞着衣服和被褥,显然是遭人翻找过了。脸盆架前的泥地上,置着个炭盆,早已经没了温度。

      那两中年仵作立在床前躬身查验,将床上情形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们商量着分工,一个抬头一个抬脚,先将那女尸搬到了竹舁上。

      沈知闲和温暖想看又不敢看,齐齐转头看向旁侧。

      陆序伸手,不动声色地将两人往角落里的圆桌带了带,又将右肩的包袱放在桌上:“事情我已经跟赵判说了,他心里有数,二位无需再挂心。至于沈姑娘那边……”

      他看了正搬着竹舁往外走的几人一眼,意有所指道:“赵判还未来得及去说,只能劳烦沈姑娘在外多奔波些时日了。”

      这便是赵宴安还没处理好地意思了。

      不过听这意思,那人似乎真打算亲自去说?

      沈知闲感激地一俯身:“多谢陆力士了。也请替我谢谢赵判。”

      “照顾同僚,分内之事,沈姑娘无需言谢。”陆序笑着晃了晃脑袋,又将桌上包袱往二人面前推了推,“对了,这是我找墨姨替你们准备的衣物,她说你们昨夜走得仓促,什么都没带。”

      “你也太暖了吧!”温暖一把拍在包袱上,脱口而出,“帮大忙了!”

      “举手之劳。”陆序摸了摸鼻尖,低头看了温暖一眼,转而又伸手一捞,再次把那包袱抗在了自己肩上,“走罢,赵判还有别的任务要交予你们。”

      “还有?!”温暖不由瞪大眼睛,哀嚎出声。她只以接下来需在那神枢营里窝上些日子,万万没想到还有工作。

      她拖拉着脚步往门口走,见两个中年仵作放了女尸又进来搬小孩的尸首,连忙收了声,往旁侧让了让。

      “二位作手我就先带走了。”陆序目送二位作手进了房间,侧头给赵五打了声招呼。

      赵五“哦”了一声,也跟着往外走:“那我也回去复命。”

      他转身要跟吴指挥使作别,却听啪嗒一声,有东西掉在了地上。

      那声音“噗”的一声,带着些窸窣摩擦的脆响,令在场所有人都不由竖起了耳朵。

      “什么东西?!”

      赵五和吴指挥同时冲了上去。赵五快了一步,抢先把东西夹在了自己指尖。吴指挥使伸了伸手,最终还是把手收回了袖中,转而伸长脖子:“是、是什么?”

      温暖和沈知闲也不自觉伸长了脖子,望向赵五手上的东西,瞳孔同时一缩。

      那是一张皱巴巴的米黄色桑皮纸信封。

      “密禀,五皇子侵吞安抚银重情。都察院御史台启……”赵五小声念出了其上的文字,转头看向床边立着的两个中年仵作,目光凌厉,“从哪儿掉出来的?”

      其中一个仵作僵硬举了举手里的棉裙,声音发颤:“从、从这裹孩子的棉裙里……”

      沈知闲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向温暖。还来不及递个眼神,后者已是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捏过信封一角,探头仔细观摩起来。

      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字,并不工整。

      “是老陈头!”温暖纳罕出声,对上赵五探寻的目光,“昨夜他胸前就揣着这么个米黄色桑皮纸信封!”

      “你见过?”赵五歪了歪头。

      “没……”温暖这才想起沈知闲之前刻意隐瞒了这段,声音立刻小了下去,“没看全……”

      “昨夜在寮舍门口,老陈头确实往怀里摸了两下,只是当时我站得远些,没看清楚。”沈知闲一边接话,一边故作疑惑地看向温暖,“你看清了?”

      温暖立刻顺着台阶下:“我也没看到字。”

      说话间,她看向赵五,学着昨日老陈头的样子往前襟里一摸:“他昨天就这么抽出一个角来,就是这么个米黄色桑皮纸信封,厚度看着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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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二本,开文啦~ 一如既往地求收藏,求评论鸭! V前随榜;V后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