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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美人第一次盼案情迁延6 五星大女主 ...

  •   “殿下,她们醒了!她们醒了!”尚书夫人的尖叫声从卧榻方向炸了过来。

      沈知闲捂着脖子抬眼看去,就见尚书夫人整个人挂在赵宴安持剑的手臂上,而他手中长剑所指之处,正是床榻上的孙书宁。

      “运气不错。”赵宴安扫了沈知闲二人一眼,语调轻松,缓缓收了剑。

      沈知闲看着渐渐藏入剑鞘的锋芒,不禁愕然——赵宴安这是准备对孙府嫡长女动手?

      不等她细想,床榻上的孙书宁轻轻抽搐了一下,周身的黑气猛地又狂躁起来,如离火的沸水,在空中狰狞汹涌了一瞬,又骤然如退潮般散去。

      沈知闲抬头时,正巧便见到引魂符被黑气卷起一角,露出孙书宁那张正逐渐恢复神智的脸。

      少女涣散的目光,一点点重新聚焦。几缕暗影在她左眼位置盘桓一阵,蜡一般化开的皮肤随之抚平,那只属于苏语棠的眼睛消失了,只留下一圈胎记一般的深红色。

      “被邪气烧伤了。”赵宴安前倾身子,仔细打量孙书宁左脸一眼,下了判断,“怕是得留疤。”

      “什——!”刚回过神来的孙书宁一惊,猛地捂住自己左眼,尖叫着就要下床,“镜子!快给我镜子!”

      沈知闲这才将视线从少女身上挪开,低头去看温暖。温暖还坐在地上,也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在妆镜前鬼哭狼嚎的孙书宁,视线却又似乎并不在孙书宁身上。

      她伸手摸向自己的头顶,将银针拔下,举到自己面前,眨了眨眼睛:“我刚才是……引魂了?”

      引魂?

      在殁境中?

      沈知闲脑中疑窦丛生,想要追问,话到嘴边又被生生咽了回去。她瞥了眼不远处的赵宴安,俯身去扶温暖,借着埋头的功夫,不动声色地朝对方摇了摇头,用口型示意:回去再说。

      温暖有些木然地点点头,捏着银针的手还在发颤。她目光逐渐聚焦在沈知闲脸上,待瞧清对方面上未散尽的青紫色时,嘴唇顿时不受控制地蠕动了两下,竟是哇地一下哭出声来。

      “知——闲!”她飞扑着抱住沈知闲。

      两副胸口撞在一起,沈知闲才察觉温暖的心跳快得惊人,一声一声,全撞在她肋骨上。

      “好了好了。”她安抚地顺了顺温暖耳后的发丝,用力睁了睁眼睛,将自己眼眶中的湿润压了回去,“我没事,就是喉咙怕是又要哑了。”

      “我还以为……”温暖直起身子,再次仔细打量沈知闲脖颈上的勒痕,“前天的伤还没好完呢……这些玩意儿怎么老盯着一个地方折腾……”

      “二位作手,辛苦了。”

      赵宴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二人的亲昵:“事情已圆满解决,二位回北院歇息吧。”

      沈知闲前一刻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一听这话,瞬间如被浇了盆冷水,怔在原地。

      这就结束了?

      她和温暖从北院出来,最多也就一个时辰……

      她看了眼窗外,虽瞧不见太阳,但天光大好,想来最多也就刚过午时。这个时间,完全够她和温暖回去吃顿午饭,补一觉,然后再收拾下本就打包好的行囊,静等丞相府的人来接她……

      沈知闲的指尖重重摩挲了两下袖口,听见自己的声音先于理智出了口:“不需要我们帮忙审案吗?”

      话一落地,她自己先愣住了。小心看向赵宴安,对方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果然扫了过来,随即才是意味深长地眯眼一笑:“沈姑娘,倒是对工作上心得很。”

      旁侧温暖的目光中也满是讶然,她瞥了眼沈知闲开始泛红的耳廓,未多做考虑,上前一步抢过了话头:“我们在殁境中确实看到了些东西。”

      说话时,她朝门口递了个眼色。

      赵宴安的头歪了歪,顺着她视线,朝门口方向一抬手:“那边走边说?”

      “多谢殿下保全犬女性命!臣一家没齿难忘。”

      纱幔后始终静立着的孙尚书瞅准时机迎了上来。他一边说话,一边便要撩袍下跪。屋内的其他眷属,包括还在对镜呜咽的孙书宁也都跟着匍匐了下来。

      “孙尚书莫讲这些虚礼”赵宴安眼疾手快,一撩纱幔,扶住了正跪到一半的孙尚书,又转头看向身后的沈知闲二人,唇角微扬,“再说了,冒死救下孙姑娘的,可不是我。”

      孙尚书喉头一噎,眸中微光转瞬即逝,连忙转向沈知闲二人抬手一礼:“多谢二位作手,此恩老夫铭记于心,改日必登门致谢。”

      “分内之事,孙大人言重了。”沈知闲淡淡答了句,眼神始终未与对方交汇。

      温暖想着殁境中苏语棠那番言语,更是不愿与这老狐狸有所交集,垂了垂眸子,未多做回应。

      “那便不多叨扰了。”赵宴安朝角落里站着的教坊司和兵马司众人挥挥衣袖,带头提步,“都回了吧。”

      一时间,屋内众人都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赶集似的排着队往外走。

      沈知闲将这场面看在眼中,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孙书宁还跪在地上,嘤嘤地抹着眼泪。尚书夫人拍了拍她后背,抹泪起身,礼数周全地跟了上来。

      门外候着的管家跨了一步进来,表情焦急又犹疑地望了自家尚书老爷一眼,嘴巴微张,无声发问:留饭?

      孙尚书极轻地摇摇头,示意他退下去。

      那管家赶紧低头,佝着腰倒退出了房间。

      一行人沉默着出了擅芳阁,赵五和另几个青色缺跨服还侯在门口。见赵宴安领着众人出来,连忙上前行礼。

      温暖瞧见赵五,突地就想了起来,小声急道:“你之前说的,孙尚书府上也有已死之人回来了,说的就是这个?”

      她和沈知闲就是冲着这句话,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赶来的。只当是张二丫一事还未完结,可眼下孙家的案子,和张二丫哪有半毛钱关系?

      赵五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用眼神指了指前方正与孙尚书寒暄的赵宴安,无声解释:带话、带话。

      温暖此时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赵宴安这是早料到了她俩今天不想再接活,才故意让赵五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骗她们过来。

      太可恶了!

      她恶狠狠瞪向面前的赵宴安。

      赵宴安正与孙尚书拱手作别,嘱咐对方千万留步。随即,他看也不看身后怒目而视的温暖,径自引着一行人朝府门走。

      温暖一跺脚,拉着沈知闲,心里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

      府外,送沈知闲二人过来的那驾靖宁侯府的马车还在原地等待着。

      温暖和沈知闲刚跨出门,就见不远处,一辆紫檀木的马车缓缓停靠了过来。

      那马车刚一停稳,车夫就飞快跃下车辕,俯身摆好马凳,又替车内人撩起车帘。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看便知是受过训练的。

      车内走下一位身着浅石蓝襕衫的清俊公子,却并不往府里走,而是转身毕恭毕敬地与那车夫一起,躬身候在了一旁。

      片刻后,一双墨色软底皂靴踩在了车辕上,在那襕衫清俊公子的搀扶下,缓步下了车。

      那人看上去不过弱冠,下颌轮廓方正,剑眉斜挑,眼下一颗细小痣点若隐若现,周身的书卷气浑然自生。

      他与清俊公子并肩往孙府走,甫一踏上台阶,就撞见了正引着众人往外走的赵宴安。只怔了半瞬,他便抬手,朝着赵宴安行了一礼:“见过皇叔。”

      赵宴安站在台阶之上,不躲不避地受了全礼:“太子殿下,这是来看稀奇了?可不巧,那厉祟已经散了。”

      “参见太子殿下。”

      “参见靖宁王殿下。”

      二人说话间,台上台下众人跟着俯了身,温暖学着旁边沈知闲的样子,俯身拱拱手,便抬起眼皮偷偷打量台下之人。

      台下的太子斯文地浅浅一笑,踏上台阶,站在与赵宴安齐平的位置,才轻声回话道:“皇叔说笑了。我与孙武交好,听闻他嫡姐撞了邪祟,特带了驱邪的宝玉来看看。没承想皇叔已经治理了那邪祟,我当替孙武谢过皇叔才是。”

      说话间,他看了眼身边跟着的那个浅石蓝襕衫的清俊公子,公子的手抬了抬,露出衣袖中装宝玉用的锦盒一角。

      温暖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撞沈知闲,无声示意对方:太子诶!你未来的夫君!

      沈知闲却是硬得像块木桩,非但没被她晃动半分,反倒丢给她一记眼刀。

      二人眉来眼去之际,太子似乎刚注意到赵宴安身后众人,语气温和地招呼了一声:“各位免礼。”

      一行人这才放下抬高的手臂,眸光则依旧恭谨地落在地上。

      太子的视线扫过众人,忽而眸光一亮,定格在了沈知闲脸上。

      “这位是——”

      “太子殿下玩得尽兴,臣就先带北院的人回了。”赵宴安抢先开了口。他一拱手,不偏不倚,恰好截断了太子的视线,随即也不等对方回话,抬脚引着沈知闲二人径直往靖宁侯府的马车而去。

      “皇叔走好。”太子侧身让了半步,目送三人走远。

      沈知闲能感觉到太子的视线还烙在自己背上,却也只能咬着牙装作不知。她跟着赵宴安走到马车前,抬头看向赵宴安,嘴巴张了张。后者朝她重重一摆手:“上车罢。”

      温暖一点头,踩着马夫提前摆好的小马扎,径直上了车。沈知闲也只好提裙,跟着钻进了车厢。

      她安静地在温暖对侧的长凳上坐下,心中却是百转千回——不能就这么回去了……

      她转身去撩身后窗帘,马车倏地晃动了两下。

      车前的帘子被掀开,一个高大身影挤了进来——

      “挤挤,实在骑不动马了。”赵宴安一撩衣摆,在沈知闲旁边坐了下来。

      马车外随即传来车夫的一声低喝,车身朝前慢悠悠地晃动起来。

      沈知闲浑身绷得僵硬,狭窄的车厢里,赵宴安的膝盖几乎已经抵到了她的腿边。她试着往旁侧挪了挪,车身晃荡,撑在座椅边缘的手臂反而磕到了一道硬实的“墩壁”。

      不知是紧张还是错觉,衣料摩擦的刹那,沈知闲只觉自己右侧臂膀处触到的并非体温,而是一股灼人的热浪。

      她腾地站了起来,改坐到了温暖旁边。

      赵宴安似早料到了沈知闲的反应,始终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她的动静,待她重新坐好,才将视线移向温暖:“温作手,刚才想与本官说什么?”

      温暖正颇为好笑地打量沈知闲再一次烧红的耳廓,听赵宴安叫她,连忙肃了神色:“那孙府——”

      沈知闲轻轻撞了她肩膀一下。

      “有问题。”温暖没偏头,但语速明显慢了,斟酌着将殁境中苏语棠的话细细说了。她故意没提清微观和引魂的事,也掠过了从殁境中脱离的原因。

      所幸赵宴安似对二人在殁境中的遭遇并不关心,听完也不多问,只微微颔首:“这孙文远倒是有些意思。”

      他点评完,视线扫过二人,确认无人再想说话,便怡然自得地往车壁上一靠,阖目养起神来。

      温暖也靠在车壁上,揉了揉肚子,脑子里还在止不住回放刚才殁境里的光景。

      旁侧,沈知闲的耳廓还在烧,垂在地上的眸光却缓缓上移,落在了赵宴安身侧的长剑上。

      刚才,赵宴安就是用这把剑指着孙家嫡长女。

      若她和温暖再晚半刻醒来,这剑怕就要直接穿过孙书宁的左脸,捣向那邪祟的眼睛了。

      她在丞相府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然不知沈相在朝堂上的那些派系关系,更看不出赵宴安几次出手护她,有几分是在照拂丞相府的面子。

      可她知道,赵宴安让她和温暖破格入北院是真,其间三番五次的考验和试探也是真。这些考验和试探中,可没有半点儿额外照拂的意思——

      非但没有额外的照拂,反倒多了些额外的试探。

      那便多半是冲着她们魂仵作的手艺了……沈知闲的手指缓缓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既是冲着手艺……那如今北院如此缺人的情况下,她如果求赵宴安护她暂时不回丞相府,他会拒绝吗?

      思及此,她突然抬起了头,目光直直落到赵宴安的脸上。

      “赵……”

      她朝向赵宴安,身子略微前倾半寸,只吐出一个字,又倏地闭紧了嘴巴。

      面前的赵宴安双目轻阖,呼吸已是清浅,眼下那圈乌黑显然比今晨看到时要更深了些。

      想来也是……她和温暖回城时,尚且在车上眯了几个时辰。赵宴安本留守在离风村,想来是一路骑马狂奔才能赶在她与温暖之前回来,哪有时间休息?

      可他若就这么睡过去,那她……

      正思索着,面前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惺忪的眼睛还未清明,便先荡起层笑:“沈姑娘,也有话要与本官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美人第一次盼案情迁延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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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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