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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美人第一次盼案情迁延3 五星大女主 ...

  •   天刚擦亮,孙府四进内宅的东厢院,次第亮起了烛火。

      “快去禀报夫人!”大丫鬟眼下都是青黑,朝门口待命的小丫鬟急急喊了一句,立刻又回过头,将床上的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女搂入自己怀中,慌张地拍抚她的肩膀。

      “大小姐莫要哭了,没事了,没事了,都是梦。”

      闷闷地拍背声中,大小姐的呜咽声小了下去,剧烈颤动的肩膀也渐渐松了下来。

      她缓缓直起身子,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寝衣已被汗水浸透,鬓角的发丝也都湿答答地粘在她苍白的面颊上,说不出的狼狈。

      “重新给我更衣吧。”大小姐哑声吩咐,转身下床。

      旁边早有小丫鬟拿着备用的衣服候着了,三下五除二给她换了衣服,又端来一盆温水,搅了帕子递给她。

      大小姐没接帕子,转而站在了铜盆前。

      宽口浅腹的铜盆,翻边口一圈薄薄的鎏银,盆底则刻着兰草的图案。大小姐探头望向盆中,铜盆中隐约印出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

      她长舒一口气,掬起一抔温水,拂向自己脸上。

      水珠刚沾上少女左眼眶处,少女肩膀就重重一颤,身子随即猛地蜷缩起来。

      “痛!!”

      她一把捂住左眼,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将手从脸上拿开,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拍打。

      哐当——

      铜盆被打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围过来关心她的众丫鬟通通被震得钉在了原地。

      只见少女左眼处的皮肤,像蜡一样化开。

      下方露出来的,却并非血肉,而是一只,不属于小姐的眼睛。

      ——

      靖宁王府的马车从北院驶出,穿过几个街区,停在了皇城附近的胡同里。

      连成片的高官宅邸前,赵五打帘,沈知闲跟在温暖身后提裙下了车。她朝幽深的胡同望去,清一色的红色高门连成一条线,其中有一扇,是关了她十几年的地方。

      “想回去看看吗?”温暖小声问了句。

      沈知闲立刻摇了摇头,摆头的弧度比寻常都要大些,惹得温暖颇为好笑地弯了弯眉眼。她拍了拍沈知闲的后腰,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等办完这案子,我再陪你仔细合计合计!”

      “嗯。”沈知闲点点头。

      赵五上了三层台阶,轻敲两下孙尚书府的大门。

      门倏地一下翕开道缝,官家模样的青衫中年人第一时间迎了出来:“可是魂仵作来了?靖宁王殿下已经在里间等候多时了。”

      未多做寒暄,一行人在那青衫中年人的带领下,径直踏入尚书府大门,一路穿过前院,进了后院。

      后寝院的东厢门口,立着两个身穿青色缺跨服的高大男子。见一行人过来,朝沈知闲和温暖礼貌地一颔首。

      中年人带着沈知闲二人径直朝院内走,快进门时歉意地看了赵五一眼。赵五很是自觉地驻足,与另两位青色缺跨服站在了一处。

      那中年人又引着沈知闲二人穿过小院,到了一对雕花隔扇门前,也停了下来,只伸手示意二人往里走。

      沈知闲抬头,便见门上挂着一个黑漆小匾,匾额上用行楷书着“擅芳阁”三个大字。

      竟是把“擅”字挂在自己卧房门口……

      她眯了眯眼,仔细打量那笔墨,只见字字开张舒放,笔锋处锋芒毕露,收笔回转处笔势却明显松散。这卧房的主人,倒是娇纵得毫不遮掩。

      里间传来瓷器砸在地上的碎裂声。少女带着哭腔的尖利声音穿透门板:“滚!让这些贱婢滚出我的擅芳阁!”

      旁侧引路的青衫中年人尴尬一笑,擦了把额间不存在的汗,邀请沈知闲二人入内的手又往里伸了伸:“让二位见笑了……”

      沈知闲又瞥了眼头顶的黑漆小匾,唇角几不可察地往旁侧牵了牵。她肃了肃神色,朝那中年人微微一颔首,与温暖并肩往房中迈去。

      门槛后,一座雕花大屏风遮住了二人的视线,只听赵宴安的声音从后悠悠传了过来:“孙尚书,既是这样,本官便先回了。至于令爱,能有如此气力,想来暂时也无甚大碍。只待那邪祟完全侵吞了令爱的躯壳,皮肉腐坏、面目完全消融时,再来北院寻本官吧。”

      接着又是一阵衣物窸窣声,赵宴安朝着房间更里处道:“今日多有打扰,还望孙大小姐见谅。”

      里间没有传来少女的回应,只一个老成的声音缓缓答了话:“劳殿下费心了。”

      沈知闲二人甫一绕过屏风,便见赵宴安笑盈盈地朝孙尚书摆手,提步往外走。他的身后,除了面色难看的孙尚书,还跟着位身材丰腴的美妇。美妇见老爷三两句就和靖宁王定了自家女儿生死,一双眼睛焦急地在二人脸上来回探查,嘴巴也是张了又张。

      赵宴安似并未察觉美妇的欲言又止,见沈知闲她们进来,脚步未停,朝二人歉意地弯弯唇角:“劳烦二位魂仵作白跑一趟了,先回北院休息吧。”

      说着,他便引着二人往外走,刚至屏风,脚下一顿,转头看向缀在他身后满面焦急却迟迟插不上话的尚书夫人:“啊,差点忘了说了……夫人千万让下面人不错眼地守好了,那邪祟若是占了令爱身体,缺胳膊断腿是小,夺了他人性命是大。”

      此话一出,美妇忍不住“啊”了一声,眼中登时盈上泪水:“书宁她……”

      “我不要缺胳膊断腿!我不要死!回来,都给我回来!”

      里间传来少女带着恐惧的嘶叫。

      孙尚书始终半低着头,嘴边的胡茬动了动,终是未说话,只朝着赵宴安一拱手。

      赵宴安勾唇颔首,重新看向沈知闲和温暖,戏谑道:“二位一宿未睡,直接赶来这里,倒也没白来。”

      一听这话,孙尚书面上瞬间一僵,重重咳了一声,掩下窘迫,朝沈知闲二人也拱了拱手:“劳烦了。”

      温暖跟着翘高了嘴角,随着赵宴安重新朝里间迈步,转身去拉沈知闲,却见沈知闲还在偷瞄孙尚书。

      “咋了?”温暖压低声音问。

      沈知闲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她只是有些惊讶,这孙尚书看上去年纪与沈玉差不多大,周身自带的那股官场上磨出来的威压也不比沈玉弱,居然也有在人前露出这般局促表情的时候?

      她收回心神,跟着温暖重新绕过屏风,才发现,屏风后还站着三个男人。

      最矮小的那个,头戴乌纱帽,身穿七品圆领青袍,正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稍高一些的,穿着布号衣,衣服背上印着“火甲”字样,正小心地擦了把滚进眼中的汗水;他的身侧,一位身穿鹭鸶补子的官员很是不满地拉了他一把,示意他低下头,不准再有任何动作。

      三人皆正对门口站着,背后是一排轻纱帘幔,幔后应就是孙大小姐的卧榻所在了。

      沈知闲隔着帘幔望向房间里侧,视线里顿时多了些感同身受——哪家贵女的闺房,容得外男这般踏足?

      她偷瞄了身后跟着的孙尚书和尚书夫人,两人看向三个外男的眼神也复杂得很。

      赵宴安却是浑不在意地一撩帘幔往里间走,下巴轻轻一扬,还不忘邀请沈知闲二人跟上。

      沈知闲和温暖只得小碎步跟上。穿过帘幔,便见一张六柱架子床被粉色帷幔掩了起来,帷幔前还跪着两个身着皂褙子,头戴牛角冠的女子。年长些的约莫四十岁往上,眼周、嘴周的皮肤上都已刻出明显的纹路;年轻的不过十三四岁,下颌还带着少女未长开的圆润,眼底蒙着一层怯意。

      “愣着作甚?孙大小姐都发话了,还不快些去看看?”赵宴安停在距离六柱架子床三步开外的位置,示意地上两人赶紧进去查看。

      尚书夫人追了进来,瞪了床旁手足无措的大丫鬟一眼。慌乱的大丫鬟立时有了主心骨,引着地上二女上前,将床前的帷幔撩开了一掌来宽的缝隙。

      两个女子始终跪在地上,抬着头,小心翼翼地从下往上看。

      忽地,两个女子肩膀齐齐一抖,年长的脖子往后一缩,年轻的则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嘴巴尖叫起来:“就是她!就是海棠姑娘!”

      温暖忍不住有些好奇,弯腰去看,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就被旁侧的沈知闲一捞,重新站直了身子。

      “地上那两个人,怕是教坊司的人……”沈知闲压低声音道。

      “教坊司?”温暖诧异,又扫了眼两人身上的朴素打扮,以及哪怕受惊后也比寻常村妇要端庄几分的身姿,心下了然,“所以刚才这大小姐吼的‘贱婢’是指这两人?”

      她颇为不屑地撇撇嘴,对床幔中的大小姐印象更差了些。

      “之前,是你说家小姐和那海棠姑娘有过过节?”赵宴安的手在剑柄上轻敲两下,视线挪向床边的大丫鬟。

      大丫鬟立时跪在了地上,帘幔重新落下,从后隐隐传来少女的呜咽声。

      大丫鬟飞快看了尚书夫人一眼,低头斟酌道:“四月初一,老太太大寿。那海棠姑娘承应筵席,期间离席时冲、冲撞了大小姐,就、就被大小姐当众呵斥了几句……”

      沈知闲嘴唇抿了抿,看向赵宴安。

      赵宴安的头歪了歪,喉间溢出低低一声冷笑,对着地上年长那位道:“教坊司现在管教如此松散了?到尚书府承应,还敢往后院里钻。”

      他话音未落,地上的大丫鬟已是将头扣在了地上,一旁站着的尚书夫人面上一红,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解释道:“殿下莫恼……书宁她……平日里就对乐理甚是痴迷。家母大寿时,她听见前院丝竹管乐,难免心生好奇,就想凑近些听,没承想,竟与着急更衣的海棠撞了个满怀。那海棠虽已是贱籍,也是个不饶人的,非但不给书宁道歉,还缠着书宁讨说法……”

      尚书夫人朝床幔看了一眼,继续不尴不尬道:“书宁她本也还是小孩心性,又想着不能在家还被人欺负了,便拎着那乐伶到了后院,让我给她主持公道……”

      尚书夫人只说到这儿便住了嘴,至于她是如何“主持公道”的,一个字也没再提。

      沈知闲听得胸口闷闷的,嘴角却不由翘了翘,深宅内的这套春秋笔法,她真是太熟悉不过了,时隔多年,再听一次,也仍然叫人犯恶心。

      她再次看向赵宴安,赵宴安一挑眉,并未追问,只朝地上跪着的那个教坊司来的年轻姑娘抬了抬下巴:“海棠姑娘,可真像尚书夫人说的那般骄纵无理?”

      闻言,沈知闲眸底暗了暗,顺着赵宴安的视线,低头看向教坊司的年轻姑娘。

      却听那姑娘小声但有力地回道:“是,海棠姑娘一向蛮横惯了的。”

      说着,她缓缓撩起了半边衣袖,衣袖下,小姑娘纤细的胳膊上,横七竖八全是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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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二本,开文啦~ 一如既往地求收藏,求评论鸭! V前每周四晚23点,随榜更新;V后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