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七章 “那…车里 ...
-
阿姨前脚刚踏出家门,时穆樾便起身挪座,径直坐到她旁边。
他单手撑着下颌,视线坦荡地落在她眉眼间。
秦茆沅捏着筷子,侧头瞥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别扭:“盯着我看干什么,一桌子菜没你喜欢吃的?”
他笑了笑,道:“有,你。”
时隔半个月的疏离,他熟悉的吊儿郎当又回来了。
她低头夹菜的瞬间,积压委屈轰然破防,眼泪滴在手背上。
时穆樾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净,眼底只剩慌乱,倾身凑近:“怎么哭了?”
秦茆沅抽出纸巾擦擦眼角,眼眶红得透亮,声音又闷又哑,带着口是心非的赌气:“我讨厌你。”
不等她话音落定,时穆樾伸手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他手臂收得很紧,牢牢圈住她半个身子,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将她完完整整拢在自己怀里。
她乖乖靠在他肩头,不再硬撑伪装,不再挣脱。
他胸腔微微震动,声音低沉沙哑,满是愧疚:“是我不好,不该跟你冷战,你打我好不好,出出气好不好?”
秦茆沅抬眼,湿漉漉的眸子凝着他,接着俯身用力咬在他肩窝,力道不算轻。
时穆樾脊背绷紧,一声闷响闷在喉间,没有躲避。
他感觉到她温热的泪珠,顺着下颌滑落,砸在他们相贴的肌肤上,那道齿痕深深浅浅嵌在皮肤里,把半个月的隔阂尽数咬碎。
直到心底的郁结散去,她才松了口,唇瓣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肌肤…
时穆樾抬手,指腹温柔摩挲过她泛红的眼尾,动作温柔缱绻。
下一瞬,他俯身低头,精准覆上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压抑半月的隐忍与贪恋,他吻得很深,细细描摹她的唇形,唇齿相缠的瞬间,所有冰冷的对峙全部消融。
秦茆沅彻底卸下心防,仰头主动迎合,唇角未干的湿意混在吻里,又涩又烫,暧昧的气息疯狂蔓延。
她抬手攀上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扣着他的后颈不再克制。
时穆樾的掌心牢牢熨帖着她的腰侧,短暂的喘息间隙,他干脆俯身将她托臀抱起。
秦茆沅下意识收紧手臂,自然环住他的脖颈,双腿缠着他结实的腰侧。
他托抱着她轻盈的身体,走向她的卧室,并腾出一只手,利落关门拧锁。
房门“咔嗒”落锁,密闭的小空间里,暧昧浓度骤然攀升。
他抵着门板俯身再吻,比方才更沉更缠,绵长的吻层层叠叠。
呼吸彻底交缠,滚烫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彼此眉眼间,秦茆沅只觉浑身发软。
时穆樾心口一颤,顺势托着她的腰,缓步将她轻放在柔软的床上。
微风穿窗而过,撩动窗帘轻轻起伏,替他们掩住一室旖旎。
她气息微乱,偏头轻轻躲开,残存的理智跃上心头:“阿姨会回来的。”
他低笑一声,气息滚烫,追着吻上她的耳廓,温柔又蛊惑:“放心,阿姨是过来人,没接到你的电话,她不会突然回来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燥热,不肯浅尝辄止,顺着下颌线一路往下,细碎的吻密密麻麻落满脖颈,锁骨…
秦茆沅浑身发软,筋骨都透着细碎的麻意,她微颤的身体被时穆樾滚烫的胸膛包裹。
卧室乱得彻底,枕头歪掉在床沿,床单皱成一团…
而打破这份温存的,并不是曹阿姨,而是田语悦的急促来电。
手机在客厅一遍遍地响,铃声穿透房门。
她急着起身,腰肢还带着酸胀,时穆樾却从身后伸手圈住她的腰,不肯轻易放她离开。
“我去拿下手机,还会回来的…”,她几番软声央求下,他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臂。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松垮的细肩带睡衣,走出卧室到客厅拿起手机,一边接起一边折回屋内,在床边坐下。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田语悦的声音有些慌乱:“沅沅,公司出事了,你来一趟吧。”
满室旖旎的气氛一瞬间烟消云散,秦茆沅迅速挂断电话。
她垂着眼飞快把衣服穿好,切换成冷静的工作状态。
时穆樾靠在床头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点委屈:“秦总好无情,这就要走?”
秦茆沅动作顿了顿,俯身轻轻在他额头印下一个浅淡的吻:“公司真急事,晚上回来再补偿你。”
时穆樾低笑一声,也掀被下床:“我送你。”
两人并肩出门,走到走廊。
时穆樾转身走向对面自己的家门,抬手按密码,“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弹开。
秦茆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根本没有忘记家里密码,昨晚赖在她家就是故意的。
“时穆樾!”,她又气又好笑地瞪他,“你故意耍我是吧。”
时穆樾抿了抿唇,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先进屋抓了件外套,再重新走出来,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往电梯的方向走。
时穆樾把车稳稳停在公司楼下,秦茆沅推开车门下去,他也紧跟着下车,一路陪她走到写字楼的电梯口。
秦茆沅轻轻挣开他还牵着自己的手。
时穆樾微微抿起嘴:“我不能陪你一起上去吗?”
“不行。”,秦茆沅无奈地看他一眼,“好几个同事去你家拍过纪录片,都认得你。要是被人撞见,会怀疑我跟你的合作是靠关系换来的。”
时穆樾低低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道:“所以我现在,只能当秦总的秘密情人?”
秦茆沅心软下来,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哄着他:“等你的签售会办完,我就跟大家说。”
她顿了顿,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又补了一句:“这段时间里,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好不好?”
“真的?”
时穆樾眼角一下子亮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扬,故意压低声音,气息擦过她耳侧:“那…车里?”
秦茆沅耳尖一热,抬手攥成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瞪了他一眼。
时穆樾飞快在她脸颊落下一吻,伸手帮她按下上行电梯:“去吧,忙完给我消息,我来接你。”
秦茆沅踏进电梯,隔着门和他挥了挥手。
他唇角噙着浅淡的笑,站在原地看见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上跳,才转身往停车场走。
还没走到车前,余光瞥见一道黑影飞快从秦茆沅的车后方一闪而过。
时穆樾脚步一顿,立刻快步走过去查看,可车位附近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蹲下身仔细绕着车身检查一遍,车漆完好,没有划痕磕碰,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摇了摇头,怀疑是自己看花眼了,起身拉开车门,开车回了别墅。
——
秦茆沅快步回到公司,直接推开田语悦办公室的门,眉头紧蹙:“怎么了,什么事急成这样?”
田语悦起身,反手带上门,伸手把百叶帘缓缓往下拉了一截。
她神色凝重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你还记得艾曳吗?”
秦茆沅在她对面的椅子落座,轻轻点头:“记得,剪辑部今年刚招的那个小姑娘。她不是已经离职了?”
“人是走了。”,田语悦语气沉下来,“但她去了别家公司,你猜猜是哪儿。”
“你说。”
“尚映,周映杰那边。”,田语悦说完,秦茆沅的脸色不算好看。
尚映传媒是梧市老牌同行,和阙悦业务高度重合,经常竞争同一批合作资源。
良性竞争她从不担心,行业的发展本来就需要对手推着往前走。
可周映杰这人办事不择手段,阙悦刚起步那年,没少被他暗中使绊子。
“艾曳在咱们这儿也没干几天,去就去吧,影响不了什么。”,秦茆沅松了口气,原本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麻烦,神色稍稍放松下来。
可田语悦的脸色一点也不见好转,眉头紧蹙着:“艾曳是影响不了什么,但你知道她在尚映撞见谁了吗?”
秦茆沅抬眼:“谁?”
“明华。”,田语悦压低声音,神情凝重:“她去尚映面试人事总监的岗位,正好被艾曳看见了,刚才私下告诉我的。”
这句话落下,秦茆沅的神情瞬间凝固,心底猛地一沉。
她脑子里飞快倒带,思绪一下子拉回到几天之前。
那天…
田语悦调整好心态,提前回公司上班,还没打开电脑,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进。”
门推开一条缝,刚大学毕业不久的艾曳探进半个身子。
田语悦对她有印象,这个实习生复试时话不多,但作品集很丰富,她很满意,就录用了。
“田总,您现在方便吗?”,女孩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方便,坐。”
艾曳走过来,在对面椅子坐下。
她的双手在膝盖上反复交握,嘴唇反复抿了又松。
田语悦没有催促,伸手把桌上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微笑问道:“怎么了,找我有事?”
艾曳握着水杯,犹疑再三后才开口道:“田总,我刚才听老同事说…咱们公司之后要搬新职场?”
田语悦点点头:“嗯,这边场地已经不够用了。怎么,初试的时候人事没和你提过?”
艾曳摇摇头:“没有。”
田语悦眉峰微挑,没多说。
艾曳低下头,手里的杯子转了半圈又停下,“田总,新职场相比这里虽然距离没远多少,但我没有车,只能公交车换乘地铁,这样一来通勤时间就增加了。要是多走一点路也不算什么…主要是我妈妈身体不好,隔两天就要去做人民医院做理疗。”
她声音越来越轻,“我当初来面试,就是因为地址刚好在我家和医院附近,我下班能赶得及陪她去。”
田语悦靠着椅背看着她,女孩比自己小了五六岁,但眼底有一种被生活步步紧逼,却还硬撑着体面的萎靡。
“那你希望怎么解决?”
艾曳嘴唇颤了颤:“我想问问…换职场后,我能不能申请每天提前半小时下班?”
说完这句话,她已经耗尽了全部力气,猛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指尖,不敢再对上田语悦的目光。
田语悦沉默片刻,问道:“家里只有你能陪妈妈去医院吗?”
“是的,我爸爸很早就不在了。”,艾曳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田语悦闻言心口微涩,她语气放软:“你的情况我了解了,但这件事我不能单独拍板,得和秦总商量。”
艾曳眼里瞬间亮起一丝微弱的光:“好,麻烦田总了。”
她站起身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田语悦盯着紧闭的门静坐了几秒,起身往隔壁秦茆沅的办公室走。
秦茆沅正在接电话,听内容应该是甲方的。
她看到田语悦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坐。
田语悦在沙发上坐下来,等着。
大概过了五分钟,秦茆沅挂了电话。
“怎么了?”
田语悦把艾曳的前因后果平静复述了一遍,语气尽量客观,不带半点个人情绪。
秦茆沅听完,没有立刻下定论。
她拿起手机拨通人事经理的电话:“明华,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两分钟,明华敲门走了进来。
女人四十出头,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十余年,最擅长看人下菜碟,在领导和下属面前完全是两副面孔,员工私下给她起了个外号——泥鳅。
“秦总、田总,找我?”,明华笑意温和,顺势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两人的神色。
秦茆沅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剪辑部新来的实习生艾曳,你还有印象吧。”
明华脸上的笑容没变,脑子已经飞快转了起来:“记得,怎么?她工作上出问题了吗?”
田语悦接话道:“面试的时候,你没有告知她公司之后要搬迁办公地点?”
明华努力回想,那天她一下面了八个人,艾曳是第五还是第六位,细节早就模糊了。
但她记得自己常规提问了,也看过艾曳的作品集,谈了薪资待遇,好像确实忘了提起搬职场地址的事。
可她这时却能做到语气笃定,还故作茫然:“初试的时候是小袁和她谈的,当时我手里有急事处理,等我进去的时候,她们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而且招聘公告上写了要搬地址的。”
当时确实是小袁跟艾曳沟通的,但也只聊了五分钟,整个面试过程半小时,实际上是等明华进去之后才正式的。
但她习惯了甩锅,下意识就把责任推给小袁。
瞥见秦茆沅冷淡的神情,她立刻补了句软话留后路:“不过也有可能小袁没给她着重强调,艾曳当时也太紧张,只顾着回答问题,就没放在心上。”
“那这就是你的问题了,你是人事部经理,是不是对下面的人培训不到位。现在艾曳提出,每天要提前半小时下班陪家人去医院…”,秦茆沅语气锐利,继续往下说:“我们这行忙起来周末都要临时加班,怎么可能还能提前下班,这对其他同事也不公平。”
田语悦跟着接过话:“没错。当初预估业务增加,为了按时交付项目,才计划换更大的场地,扩招人手分担各部门压力。但人事这边不能为了冲招聘KPI,就对应聘者回避客观变动。事情拖到现在进退两难,既影响项目进度,也耽误她找工作。”
秦茆沅叹了声气,转头看向两人:“她实际工作能力怎么样?”
“人倒是做事踏实肯上心。”,田语悦据实回答,“只是入职时间太短,还没有跟进过一个完整项目,看不出能力强弱。”
明华抓住这个空隙立刻接话,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以公司利益为先的姿态:“秦总,这件事一定要慎重。咱们公司这么多员工,一旦单独给她破例,后患很大。今天同意艾曳每天早走半小时,明天就会有别的员工提出其他要求。”
“明华说得有道理。”,田语悦点头赞同。
秦茆沅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着桌面。
“明华,你去跟她谈谈。如果她能调节好时间,跟着公司的制度走是最好。实在不行,她愿意做完这个月,或是现在离职都可以。工资在实际出勤的基础上,再额外加三个月薪资作为补偿,好聚好散,不要留下纠纷和隐患。”
明华闻言心底暗暗一喜,这个结果比她预想的好了太多,她原本以为秦茆沅最多给到一个月补偿。
“好的秦总。”,她点头,语气带着惋惜和歉意:“这件事…我们人事部确实有疏漏,之后我会在部门重点重申要求,面试时务必主动说明这些情况,避免再出现同类矛盾。”
她这番话,看似主动认领责任,但又把责任均摊到了人事部每个同事的身上。
法不责众,她料准了秦茆沅不会对所有人做出惩罚,这件事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秦茆沅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应声。
谈话到此结束,明华起身,朝田语悦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明华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心底飞快地盘算起退路。
其实早在半年前,周映杰就向她抛过橄榄枝,开出的薪资也十分诱人。
只是她听说过周映杰的为人,伪善有心计,比秦茆沅要难缠得多。
这件事她前前后后犹豫了半年,一直下不了决心。
原本她还打算找机会跟秦茆沅谈涨薪,如果待遇谈妥,就安安稳稳留在阙悦继续做。
可艾曳这件事一出,她心里清楚,加薪基本没有可能了。
眼下她准备二婚,各处都要花钱,经济压力摆在眼前。
这么一想,借着这次风波干脆跳槽去尚映,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她定了定神,点开招聘软件后台,不紧不慢修改岗位简介,特意补上公司后续会搬迁办公场地的说明。
最近筹备婚礼的琐事占了她大半精力,工作上早已心不在焉。
能推给下属的活,她一概甩手不问,也正是这份松懈,才埋下了祸根。
搬迁的事,她既没有在部门会议上重点提出,招聘时也没有落实到位,最后闹出了艾曳这一档子麻烦。
过了好久,她才叫来助理:“让剪辑部的实习生艾曳,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分钟后,艾曳轻轻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
艾曳此刻的紧张,远比之前找田语悦时更甚。
公司消息传得飞快,秦总专程把明华叫去谈话的事,她已有耳闻,所以心里七上八下的。
“明经理。”,艾曳站在门口,脊背紧绷,神情局促不安。
“进来坐。”,明华扬起温和的笑容,神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冷不热的。
待艾曳落座,她才缓缓开口:“艾曳,经过两位领导商议,你提出的每日提前半小时下班的申请,我们这边没法通过。”
艾曳心里早有预料,可听到定论的那一刻,肩膀还是不受控制地垮了下去。
明华将她的失落尽收眼底,继续说道:“我们这个行业,忙起来是要加班的,这一点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如果你每天提前离岗,其他同事却在超负荷赶工,难免会有情绪。职场讲究公平,不能厚此薄彼,你能理解吧?”
艾曳指尖微微蜷缩,低声应道:“好的,忙得时候要加班我可以接受,不能提前下班也能理解…那这件事,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她口中的办法,是打算麻烦邻里亲戚帮忙照看妈妈,或是叫网约车送妈妈去医院。
她妈妈虽然腿脚不便,但拄拐杖也能从家里走到门口,到了医院再找位护工陪妈妈做理疗。
她想兼顾工作和家人,但并没有想过离职,可明华根本不打算给她留余地。
明华笑意微敛,语气陡然严肃起来:“艾曳,你应该没听懂我的意思。”
艾曳猛地抬头,眼底盛满困惑。
“你现在还在实习期,实习本就是双向考核。”,明华看着她,字字利己,把所有问题都推到艾曳身上,“工作时间无法适配公司制度。本身就是被考核的一项。”
她这番话避重就轻,不提隐瞒公司即将搬迁信息的失误,反倒暗示是艾曳个人条件不符,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艾曳脸色瞬间煞白,唇瓣失了血色。
她只是小心翼翼提出一个难处,从未想过放弃这份工作,更没料到会被劝退。
见她情绪慌乱,明华又立刻换上虚伪的关怀,语气软化:“你别紧张,我不是要为难你。距离公司搬迁还有一段时间,足够你慢慢找新工作,不用着急。”
“公司会和你协商解除实习协议,不会留任何负面记录,完全不影响你以后求职。”
她刻意压低声音,拍了拍艾曳冰冷的手背,添油加醋道:“原本秦总只同意赔付一个月的工资,但我为你争取到了三个月,这也是最优结果了。你刚毕业,以后还有大好前途,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闹得难堪。”
“你拿钱离职,我还可以帮你写一份求职推荐信,好聚好散,说出去也体面,你觉得呢?”
艾曳闻言,沉默了很久,又委屈又无力。
她知道,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处理办法了,可心里那股憋屈和不甘,还是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抬眼问道:“这…是秦总的意思吗?”
明华笑了下,避开了正面回答,模棱两可地说道:“公司的决策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希望你能体谅。”
“而且招聘公告上本就标注了公司会搬迁,面试时我也简单提过。大概是你当时紧张,没有放在心上。说到底是双向误会,咱们各有疏忽,不如就此翻篇。”
艾曳心力交瘁,不想再争辩,只能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了句谢谢。
她站起身,带着满心酸涩,默默走出了办公室。
房门轻轻合上后,明华温和的假面瞬间散去,恢复了冷漠精明。
她再次端起茶杯,慢悠悠啜了一口茶水,眼底满是算计。
她根本没有遵照秦茆沅的意思好好沟通。
秦茆沅的初衷,是双方自愿协商,尊重艾曳的选择。
可明华从一开始,就铁了心要逼走这个艾曳。
一来,她对艾曳去找田语悦“告状”的行为不满,存心报复。
二来,只要艾曳一天不走,秦茆沅每次见到她,都会想起这次面试疏漏,想起她这个人事经理的失职。万一事情传开,对她之后求职非常不利。
艾曳回到工位后,就写好了辞职申请,发送到了明华的邮箱。
明华点开邮件批复同意离职后,才彻底放下心来,同时也开始计划联系周映杰,做好了跳槽的打算。
——
秦茆沅站起身,在田语悦的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半圈,梳理着眼下的局面。
明华有办事能力,可心思太重太活络,早晚有跳槽的可能,这点秦茆沅心里早有预判。
只是万万没料到,她会去尚映。
这家公司在业内风评一向很差,周映杰的手段也是人尽皆知,私下经常带着女员工应酬酒局,圈子里早有不少流言。
明华眼看就要二婚,未婚夫性格多疑,每次公司聚餐,她未婚夫隔几分钟就要发一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要是知道她陪周映杰参加饭局,恐怕这婚就结不成了。
比起她的私事,更让秦茆沅头疼的是明华在阙悦待了这么久,各部门项目进度,合作渠道,内部报价她全都一清二楚。
一旦她转头把内部信息透露给周映杰,对公司会是实打实的打击。
而且明华是田语悦介绍来的,两人在上一家公司结识,那时候关系很不错。
创业初期人手紧缺,明华刚来的时候确实帮公司扛下不少事。
念着这份情分,田语悦把她当成自己人,就没有签订保密协议。
之后公司制度慢慢完善,新入职的员工全部统一签署保密协议,唯独明华一直特例在外。
秦茆沅中途曾经提过一次,打算补一份协议给明华。
田语悦当时拦住了她,顾虑重重:“都共事这么多年一直没签,现在突然提这件事,她心里难免会多想,容易生出隔阂。”
现在麻烦来了,没有协议约束,局面十分棘手,秦茆沅眉头微蹙,心里犯了难。但又不能怪田语悦,毕竟她当时也被说服了。
她又走了两步,停下,双手撑住办公桌边缘,看向田语悦:“对了,艾曳怎么会主动联系你,告诉你明华去面试的消息?”
田语悦抿了抿嘴唇,语气带着一丝愧意:“她离职之后我过意不去,就抽时间去她家里看过一次。她妈妈腿脚不便,不会说话,还不识字,家里条件不太好。临走我留了五千块钱,跟她说之后遇上难处可以找我。大概是这份心意让她信任我,才悄悄给我透了个信儿。”
秦茆沅缓缓点头,神色定了下来:“你问问她什么时候方便,约出来见一面,我们当面聊聊。另外通知小袁和各部门负责人来开个会。”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