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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她是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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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秦茆沅应下了和时穆樾一起去泡温泉之后,正在新办公室签收送到货的绿植,程現打来了电话。
看在秦拓洺失踪,程現也帮了忙的份上,她没有直接挂断,耐着性子接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程現明显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秦茆沅会先挂他好几次电话,最后被他烦得不行,才会一脸不耐地接起来,顺带怼他几句。
“沅沅,吃饭了吗?晨辉天地新开了一家法式餐厅,我过去接你,咱们喝个下午茶怎么样?”
秦茆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他还是这么自来熟。
但她还是压下了反感,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才下午三点,喝个下午茶最多一个小时,喝完了也赶得及去跟时穆樾泡温泉。
十几分钟后,程現开着敞篷跑车停在写字楼楼下。
秦茆沅看着张扬的车身,抬手无奈道:“程总,你就不能低调点?”
“行。”,程現低笑一声,利落合上敞篷,随即下车,绅士地替她拉开了副驾车门。
程現带她来的这家法式花园餐厅,眼下还处在内部试营业阶段,暂不对外开放。
老板是他多年好友,听说他要带人过来,特意预留了视野最好的观景卡座,还亲自过来招待,端上了门店限定的招牌甜品与特调饮品。
秦茆沅向来不会随意对陌生人摆脸色,礼貌地道过谢后,就安安静静地品尝。
她本身对甜品的口感就很挑剔,可这家店出品水准确实在线,口感层次拿捏得恰到好处,让她挑不出错来,甚至满意地点了点头。
程現心里暗自窃喜,以为秦茆沅这下总算对自己放下防备,被他的用心打动了。
但秦茆沅从头到尾就只想应付一下,等下午茶吃完了,她主动买单,就当还他之前帮忙寻找秦拓洺的人情,之后两不相欠,也没必要来往了。
用餐过半,秦茆沅去了一趟卫生间。
就在这时,和程現打赌的朋友打来电话,问他追秦茆沅的进度如何了。
他语气张扬自信,带着十足的把握:“这世上还有我程現追不到的女人吗?”
说完,他挂了电话,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照片里,是他刚才偷拍的秦茆沅用餐的样子。
等秦茆沅从洗手间回来,像是换了一个人,她对着程現笑意温柔,格外随和,就连他提出吃完下午茶去唱歌,她也欣然答应了。
接下来三天,秦茆沅都陪着程現四处吃喝玩乐。
程現对她也是有求必应,只要她多看一眼什么东西,都会立刻买下来送到她手上。
这三天她没有回家,一直住在程現名下的高端酒店里。
每天清晨,程現准时来接她出去玩,深夜再把她送回酒店。
这期间,时穆樾发来的每一条消息,打来的每一通电话,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却刻意全部无视,一次都没有回复。
直到第四天,秦茆沅才总算回了自家小区。
她刚踏出电梯轿厢,身后立刻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时穆樾就守在她家门前,上前一步直接攥住她的胳膊,顺势把她抵在了走廊冰冷的墙面上。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满脸掩不住的憔悴疲惫。
“这三天,你到底去哪了?”
他整整找了她三天,发现她把身边所有人该做的事都安排好了,唯独不搭理他,她的人间蒸发像是只针对他。
煎熬和恐慌缠了他三个日夜,可眼前这人,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秦茆沅使劲挣开他的手,刻意错开和他对视的目光,脸上挂着一层疏离的笑意,慢悠悠开口:“程現没跟你说吗?我这三天,天天都和他待在一起啊。”
时穆樾身形一僵,眼底的焦灼瞬间变成不敢置信,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过,她会跟程現在一起,还是整整三天。
在他眼里,秦茆沅是不屑和程現这个纨绔少爷打交道的,所以他压根没给程現打过电话。
还不等他再说一个字,秦茆沅一个转身进了家门,干脆利落地将他隔绝在门外。
——
秦茆沅时隔三天回家,家里还是干干净净。
秦拓洺本身就有点洁癖,垃圾从不过夜,看到桌上有一点水渍也会立马擦掉。
虽然家里养了一只小狗,但是没什么异味,秦拓洺给喂水器加满了,还留了纸条给秦茆沅:姐,帮我给小棉花喂点零食。
她今早给秦拓洺发了消息,说是会回来,秦拓洺这才给她留了个活儿,没再麻烦大姐过来。
秦茆沅从置物架上拿起一包拆封了的幼犬专用羊奶酪,倒出来是一粒一粒的,可以补钙,也好消化,一次喂一两粒就够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秦茆沅已经没那么怕狗了,甚至敢抱着小棉花坐在她腿上,也敢揉它的头了。
虽然她手上忙着撸狗,但眼神一直往门口瞟。
她回到家已经两个小时了,时穆樾被拒之门外后,也再没有动静。
就在她刚准备躺下,想放空一下睡一觉的时候,聂总来了电话。
——
十分钟后,她换了衣服出门,乘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她刚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离开,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她的车头正前方,两车距离不足半米,堵死了她所有去路。
秦茆沅微微一愣,定睛看清了对面的车子,还有驾驶座上的男人。
她皱着眉快步走到对方车窗前,抬手敲了敲玻璃。
时穆樾缓缓降下车窗,抬眸望向她。
“你堵我车干什么?”,秦茆沅的语气里,压着显而易见的火气。
时穆樾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走到她面前偏了下头:“上车说。”
秦茆沅站在原地没动,态度强硬:“不上。”
“秦茆沅。”,他敛着眉,重复了一遍,“上车。”
地下车库里气氛僵持,二人对视着谁也不肯让步。
最终,秦茆沅率先别开视线,赌气似的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时穆樾回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你是不是要去跟聂总吃饭?”,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秦茆沅有些诧异,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局是我组的。”,时穆樾语气平淡。
秦茆沅瞬间反应过来。
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见她,只能借着聂总的名义,以工作饭局为由约她出来,让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知道,阙悦的项目团队拼尽全力推进工作,就等着这次合作完美收官,之后就能好好放松放松。
如果她对聂总爽约,后续所有合作都会受阻,手下所有人的心血都会白费。
她盯着他的侧脸,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算你狠。
接着,她带着怒气系好了安全带。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外面飘起了小雪,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没一会儿又化成了水滑了下去。
时穆樾设置好导航,目的地是一家农家乐,距离市区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这回,他有大把的时间,慢慢跟她把所有事情说清楚。
驶出小区后,车子向左并入主路。
时穆樾眉心紧皱着,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你跟程現在交往?”
秦茆沅扭头看向窗外,目光冰冷,语气随意:“是啊。”
时穆樾闻言,呼吸顿了两秒,车速也降了一些,“你喜欢他?”
“我好像没有不喜欢他的理由吧。”,秦茆沅扭过头看向时穆樾,字字句句都带着刺,往他的心口扎,“他有钱,对我大方体贴,我新租的办公室,他说让就让。他人脉又广,还能给我的公司带来资源。”
时穆樾沉默两秒,喉结滚动,嗓音干涩:“你喜欢他,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秦茆沅的语气加重,积压的情绪尽数宣泄了出来,“公司里有那么多员工要负责,我找个靠山撑腰,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不信。”,时穆樾轻踩刹车,将车停在红灯下,转头看着她倔强的脸。
“信不信随你。”,秦茆沅“哼”了一声,语气越来越犀利:“反正我告诉你了,程現这人醋意大得很,不许我和别的男人走太近,尤其是你,他最好的兄弟。”
时穆樾垂下眼,指腹用力按压着鼻梁。
再抬眼时,绿灯已亮,后车鸣笛催促。
他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车子拐进一条偏僻的岔路,导航显示还要开二十分钟。
这条路人烟稀少,偶尔有对向来车经过,不像市区那么繁华。
沿着小路开了五分钟,时穆樾终于忍不住打破死寂:“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你非要编这些瞎话来恶心我?”
“我犯得着特意恶心你?”,秦茆沅微微拔高音量,“是你自己接受不了我喜欢别人而已,你的占有欲也太强了。我们之前不过就是接了个吻,又没发生什么,我和程現都…”
她故意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留白引人遐想。
下一秒,时穆樾猛地踩死刹车。
轮胎在薄薄积雪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一晃,接着停在了路边。
“秦茆沅,你始乱终弃!”,时穆樾的眼底微微泛了红。
“你在国外待久了,成语不会用就别乱用。我跟你是订婚了?还是领结婚证了?怎么就始乱终弃了?”,秦茆沅翻了个白眼,语气中满含讥讽。
他静静看着她,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了沉默。
他觉得车里太过压抑,让他喘不过气,于是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为避免事故,他绕到副驾旁,单手撑着车顶,另一只手抵在腰间,微微俯身。
一阵风雪刮过他的发丝,平时锐利沉稳的眼眸,此刻充斥了无力。
秦茆沅在车里坐了几秒,见他不动,也推门下了车。
她仰头看他,语气冷淡:“还走不走了?”
时穆樾怔怔地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秦茆沅等不到回应,心一点点沉下去,索性别开视线,转身快步沿着小路往前走。
这条乡间小道偏僻荒凉,薄薄的积雪覆盖了整条路面,一眼望不到头,沿途也没有过往的车辆了。
她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时穆樾快步追上来,伸出手臂,从身后牢牢将她抱紧。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声音沙哑卑微:“对不起,我错了。”
秦茆沅被他抱得很紧,紧到有些呼吸不畅,她轻声反问,“你有什么错?”
她想要一个答案,可回应她的只有沉默,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想让她消气。
秦茆沅冷笑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了他。
他的手臂无力地从她身上滑落,垂在身侧。
她退一步,时穆樾就追上去一步,语气卑微地解释着:“不管什么,都是我的错,我都认,我只是不想看你生气。”
雪越下越大,停在路边的车顶上的积雪已经有一个指节的深度,前挡玻璃也完全被覆盖住了。
可她的声音比冰雪还要冷,字字砸向他,“你抱的是你兄弟的女朋友,你这样做不觉得很过分,很不体面吗?”
雪花落在时穆樾的肩头,他一动不动,固执地看着她:“我不相信你喜欢他。如果你是因为我做错了事,故意惩罚我,那你已经赢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我们不吵架,好不好?”
秦茆沅往前一步,仰头直视他的双眼,“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就是喜欢程現。”
看着她冻得微微发抖,牙齿轻轻打颤的模样,时穆樾心头一紧。
“先上车,别冻着。”,他伸手想去拉她。
“我不冷。”,秦茆沅侧身躲开。
时穆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也不再跟她拉扯争辩,直接弯腰抱住她的膝弯,将她扛在了肩上。
秦茆沅瞬间头朝下,吓得捶了两下他的后背,“你干嘛!放我下来!”
他脚步不停,稳稳将她带到副驾车门边,拉开车门,小心翼翼把她放了进去,接着快步跑到主驾驶位置。
车内的暖风扑面而来,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秦茆沅长长的睫毛上的雪粒,在暖气下,化成了小水珠。
她安静地靠在座椅上,不再倔强地闹着往前走,却也没有看他。
时穆樾绕回驾驶座,第一件事就是反锁车门,不给她跑走的机会。
雨刮器掸走积雪,车子刚要起步,时穆樾的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程現的名字。
秦茆沅随意瞥了一眼,面无表情。
时穆樾转头看了她一眼,直接按下接听键,顺势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程現带着焦急的声音:“喂,阿樾,你今天有没有见过沅沅?我给她打了好多电话都没人接,她同事说她去跟聂总吃饭了?”
时穆樾的漫画签约了聂总的公司,程現是知道的,所以猜到秦茆沅可能和时穆樾都会去赴约。
“沅沅…在我副驾。”,时穆樾刻意放缓语速,故意跟着叫她的昵称。
电话那头,程現明显一愣:“在你副驾?她不是自己开车出门的吗?”
时穆樾随口道:“她车子出了点小问题,就坐我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程現的言语中多了几分警惕:“行,你们在哪?发个定位,吃完饭我过去接她。”
“不用。”,时穆樾想都没想就拒绝:“吃完饭,我陪她回家。”
“兄弟,别闹,你明知道我在追她。”,程現的语气冷了下来。
时穆樾闻言,反而勾起了唇角。
他直直地盯着秦茆沅,而后对着手机平静地说道:“程現,我喜欢她。”
秦茆沅的瞳孔微微放大,她没料到他会对程現说出这句话。
电话那头也瞬间死寂,就连呼吸声都停滞了几秒。
几秒后,程現压抑着怒火,咬牙质问道:“时穆樾,你要跟我抢女人?”
“不是抢,她本来就是我女朋友。”,时穆樾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两下,语气从容。
“把定位发过来,我现在立刻过去!”,程現彻底动了怒。
时穆樾将手机放在支架上,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方向盘:“你觉得,我会给你创造单独见她的机会吗?”
听筒里瞬间传来什么玻璃制品摔碎的声音,和程現近乎咆哮的呼喊:“沅沅!你在哪!你说话!”
秦茆沅只是身体前倾,还未凑近手机。
下一瞬,时穆樾降下了车窗。
凛冽的寒风从窗缝灌进来,他单手握着手机探出窗外,用力抛出。
他的手机就这么被随意丢在了路边积雪与枯草之间,程現歇斯底里的怒吼,在这一秒戛然而止。
秦茆沅彻底僵住,维持着前倾的姿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那是你的手机!”
“嗯,放生了。”,时穆樾微笑挑眉,语气随意。
接着他淡定地升起车窗,隔绝了风雪,一脚油门向前,和手机彻底说了拜拜。
秦茆沅愣了好几秒才坐直身体,气极反笑:“你把手机扔了,还怎么联系时茉?万一有急事怎么办?”
时穆樾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道:“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一个。”
他顿了顿,说出口的语气听着委屈,却十分无赖:“一旦走散了,我联系不到任何人。秦茆沅,你可不能抛下我。”
“你这是道德绑架。”,秦茆沅瞪着他,心里又烦躁又无奈。
车子向前开了十分钟,窗外的雪势陡然转急,鹅毛大雪疯狂拍打着挡风玻璃。
雨刮器已经开到了最大档位,却依然刮不净,两人的视野模糊不清。
秦茆沅看着白茫茫的前路,心头一紧,求生欲战胜了闹别扭的情绪,下意识伸手攥住了他的胳膊,“你开慢点,都看不清路了!”
时穆樾垂眸,视线落在她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上,不动声色地松开油门,车轮在雪地里龟速滑行。
“前面没法开了。”,他沉声道,“给聂总打个电话,说我们过不去了。”
秦茆沅下意识抗拒:“你自己怎么不打?”
话一说出口,她就想起了那个被“放生”的手机。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掏出自己的手机:“行,我打。”
“接通了我来解释。”,时穆樾道。
“不用了。”,秦茆沅一边翻通讯录一边没好气地说,“你专心开你的车。”
电话刚拨出去,聂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透着和善:“秦总啊,是不是路上下雪堵车了?”
秦茆沅顺势接下台阶,诚恳致歉道:“是的聂总,雪突然下大了,乡间小路积雪严重,视线受阻,车速根本提不起来,今晚大概率赶不到约定地点了。”
“没事没事,安全第一,是我考虑不周,挑了个这么远的地方。”,聂总十分体谅,随即话锋一转,顺带问道:“对了,你路上有没有碰到穆樾?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没人接。”
秦茆沅抬眼望向身侧开车的时穆樾,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
她清了清嗓子,端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对着话筒随口编起了谎话:“说来也巧,我的车出了点故障,和时先生偶遇,他顺路载着我。”
“只不过刚刚他下车去路边方便,手机一不小心掉进了草丛,找了好久都没能找到,低温下电池耗电快,估计早就自动关机了。”
听筒那头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秦茆沅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硬生生把笑声憋了回去。
一旁的时穆樾单手把控方向盘,全程安安静静听着她给自己编排糗事,半句辩解都没有,任由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随意在路边方便,且连手机都保管不好的低素质的蠢货。
聂总尴尬地干咳两声,连忙打圆场:“原来是这样…咳,没事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们千万别冒险赶路,沿途要是看到酒店民宿就先落脚,安全最重要。”
“好,谢谢聂总理解。”
挂断电话,秦茆沅看着手机上仅剩25%的电量,迅速锁屏收了起来。
“编排完我了,心里舒坦了?”,时穆樾侧过头看向她,没有一丝不悦。
秦茆沅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压下去,傲娇地轻哼一声,敷衍应道:“还行。”
望着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时穆樾低低笑出了声。
片刻后,他敛起笑意,观察路边有没有可以停车留宿的地方,雪下这么大,继续往前开太过冒险。
天光渐暗,几户民宅的屋里亮起了灯,但明显不是民宿,就算给钱,人家也不敢收留。
车又往前趟了两公里,还是秦茆沅眼尖,看到一个人家的院墙上挂着LED的显示屏一闪一闪的,上面写着吃饭住宿。
时穆樾缓缓将车停在民宿院门口,没有熄火,车内的空调还是开着的。
他侧头看向副驾的秦茆沅,语气温和:“你在车上等我。”
随即解开安全带,补充道:“我先进去问问,还有没有空房。”
他推门下车,挺拔的身影转瞬沉入风雪里。
车厢里暖意融融,却压不住秦茆沅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
她这三天刻意冷着时穆樾,对他置之不理,说到底,就是在赌气。
三天前,她陪程現去下午茶,中途去找卫生间时,无意间听见餐厅老板夫妻俩闲聊八卦。
她本无意偷听,转身就要离开,却猝不及防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也是那一刻,她才彻底知道程現一直缠着自己的原因。
原来是程現和朋友打了赌,扬言要在春节前追到她,要是没追到,就将新买的法拉利输给朋友。
当时听见这番话,她气得浑身发抖。
回头望去,程現还若无其事坐在那里。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回到餐桌前,决定“陪”程現演好这出戏。
但比起程現拿她当作赌局筹码,更让她难以原谅的,是时穆樾的守口如瓶。
时穆樾可是程現的好兄弟,这场荒谬赌局,他不可能不知情。
可他从头到尾一字未提,替程現瞒得滴水不漏,甚至他还替程現说过好话。
秦茆沅心里没底,她不确定时穆樾对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像程現一样玩弄她。
秦茆沅是越想越头疼,满心压抑的委屈还未散去,车窗外传来了脚步声。
时穆樾撑着借来的一把伞,顶着风雪折返回来,拉开车门,俯身看向她:“老板说,只剩最后一间房了。”
秦茆沅抬头看了他一眼,狐疑地迈步下车:“只剩一间客房了?”
这片地方不在市区,也不靠景区,又是风雪铺天盖地的,哪来的那么多的客人,她下意识怀疑是时穆樾故意这么说的。
两人并肩踏进民宿的大门,屋里暖气开得很足,冷热交替,秦茆沅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民宿老板娘约莫六十来岁,动作有些迟缓,慢悠悠从楼梯口挪到吧台。
她抬了抬眼皮,朝两人伸出手:“出示一下身份证。”
时穆樾习惯随身把证件放在车上,刚才下车的就拿好了,直接递了过去。
老板娘拿着身份证对照人脸核验,又按流程完成了扫脸登记。
秦茆沅出门前压根没料到会在外留宿,身份证没带在身上,神色窘迫起来:“不好意思,我身份证落在家里了。”
老板抬眼瞥了她一下:“支付宝调出电子身份证。”
秦茆沅闻言照做,亮出电子证照递到吧台前核验。
“楼上左转第二间,拿好钥匙。”,老板娘把钥匙递给秦茆沅,转身就要往后厨走去。
秦茆沅却连忙出声将人拦下:“老板稍等,我想问下,店里真的就只剩这一间房了吗?”
她语气里的质疑,勾起了老板的好胜心。
“那还有假?别看我这地方偏僻不起眼,来往客人可不少。”,老板娘伸手指向院里的车棚,“瞧见没?里面停了六七辆摩托车,全是长途骑行的驴友,在我家住好几天了,三餐也都在店里安排。你随便上网查查,我家性价比没得说。赶上这场暴雪,能空一间房已经是运气了,要是你们不想住,往前开五公里还有一家民宿。”
外头冰天雪地的,时穆樾怕老板把他们赶出去,连忙出面打圆场:“不不不,我们就随口一问,您别多想。”
话着,他轻轻拉了一把秦茆沅,顺着楼梯往二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