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温柔》一只猫的独白

85、不想她长大 苏澜靠

　　苏澜靠在门板上，身体忽然失去支撑往后倒。她没有跌到冰凉的地砖上，一双手臂从背后接住了她，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拉起来。

　　“谁说不喜欢你了。”傅清逾哽咽道，“我最喜欢你了。你自己对我说过，喜欢我就要牢牢抓住，不算话了吗。”

　　“还有，你说得一点都不对，是她们自己太自私了，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傅云瑶也是，她喜欢寻欢作乐，忽视你的感受，一步步把你推开，是她不懂得珍惜你。是她们的错，凭什么你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你还记得你怎么安慰我的吗，我们都不要把别人的错误归咎在自己身上。”

　　“可是……姐姐，我做不了很好的人。你给了我很多很多东西，我想一一回报给你，但是我还没有完全独立，现在给不了你。”

　　傅清逾把她从怀里拉起来，双手捧着她的脸：“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好人吗？”

　　“我用合租协议把你留住，用的是你觉得最舒服最不容易拒绝的方式。我装作温柔，用温柔一点一点侵入你的生活，记下你的喜好，在你难过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我从来不是什么温柔克制的人，我只是知道你需要什么，然后把它给你，让你慢慢离不开我……我们都不完美，但可以学着一起长大。”

　　“但是姐姐……姐姐是好人。你给的都是我想要的，而且很有礼貌。”

　　“除了合租协议，你以为我没想过其它选项吗。”

　　“什么。”

　　“包养协议。你猜你在酒吧被我捡到的那晚，如果我用的是另一套方案，你会面临什么后果。怎么这么单纯呢。”

　　苏澜呆住，认真思考了几秒：“心灰意冷之下，可能会同意，但应该不会喜欢上你。”

　　“嗯，那就是追妻火葬场了。”傅清逾锐评。

　　苏澜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嘴角却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

　　“姐姐还知道追妻火葬场？”

　　“干嘛，以为我是老古板啊。”傅清逾从旁边抽了张纸巾，折了一下轻轻按在苏澜眼角，吸掉那些还没干的泪痕。“写小说发表也是可以当成果的，学校有要求，达到标准就能算，不分题材。”

　　苏澜被她擦得眯起眼睛，乖乖仰着脸任她摆布。

　　“才二十岁，怎么想这么多呢。”她伸手揉了揉苏澜的脸，把两颊的软肉往中间挤了挤。

　　苏澜被她挤得说话都变了调，含含糊糊地纠正：“si二十一。”

　　“嗯？”

　　“虚岁二十一……这样算的话，我们差九岁。”

　　傅清逾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九岁就九岁，那想这么多也改不了什么。以后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一个人憋着憋着再憋哭了我还得给你擦脸。”

　　“好……”

　　“苏澜，独立是很好的事。你自己去找了实习工作，有在平衡好自己的工作和学习，我很开心看到你去做这些事，因为这些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你的能力、做事的态度，我都有看到。”

　　苏澜仰着脸看她，像是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但是我偶尔也想看你小孩子一点，幼稚和成熟是可以一起存在的。你在外面做大人，回到家可以做小孩呀。不是每件事都要自己扛，你可以趴在我身上说姐姐我今天好累，可以把那些学校的资料推到我面前说你帮我看看哪个更好，也可以什么都不说，等我发现，主动来问你。”

　　苏澜脑子里突然冒出那句“你在外面是大人了，对吗。”她把这句话和现在傅清渝说的“偶尔也想看你小孩子一点”放在一起，眉毛慢慢拧起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姐姐看到她长大，明明开心，却又有点失落。想让她独立，又想让她依赖。这两种想法放在一起，怎么有点矛盾……

　　“姐姐其实不想我长大？”

　　傅清渝不否认，勾起唇角。

　　“……你笑什么。”苏澜拧得更紧了。

　　“我没笑啊。”傅清渝眼角还是弯的。

　　“你明明在笑，你就是不想我长大对不对。”

　　“也不是完全不想，你长大挺好的。”傅清渝的手指点在苏澜的眉心上，把那两道拧在一起的眉毛轻轻揉开，“我享受你在外面越来越独当一面，也享受你在家里越来越依赖我，矛盾吗。”

　　“……我知道了，那我以后都和你商量？”

　　“也不用每件事都商量，你今天中午吃什么就不用跟我说，不过你要是想跟我说也可以。”

　　苏澜抿唇想了下，所以还是想看她依赖她？姐姐的心思似乎也是用温柔粉饰过的。不然理解不了为什么在车里那样亲她。

　　“姐姐，你今天中午在食堂吃的什么？”

　　“红烧排骨，炒青菜，番茄鸡蛋汤。”

　　“好吃吗。”

　　“一般……难吃。”

　　苏澜嘴角弯起来，把脸又往她锁骨上蹭了蹭。

　　冷战了好几天的疲惫和刚才哭了太久的倦意混在一起，让她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傅清逾身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沉默了片刻，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姐姐在车里好凶。”

　　傅清逾的手指正慢慢顺着她的头发，听到这句话停住了。

　　“凶？”

　　“就是很凶，扣子都给我解开了，还咬我。”声音越来越小，但控诉的意味越来越浓，“你平时都不这样的。”

　　傅清逾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那你是觉得平时不凶？”

　　“平时很温柔啊，车里像另一个人，我差点以为你要把我扔在车库里了。”

　　“我不会把你扔在车库里，在电梯还等了你。”

　　“我知道，但是看起来很像。你下车的时候头也没回，高跟鞋踩得咔咔响。”

　　“我那不是生气吗。”傅清逾难得有些底气不足，“再说你也没追上来。”

　　“我腿软了啊。”苏澜更委屈了，“你把我按在车窗上亲，锁骨咬得现在还有点疼，然后你就说下车，我腿软得站不起来，怎么追。”

　　“……那你现在腿还软吗。”

　　“好一点，但是锁骨还疼。”苏澜说着自己拉开领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告状，“真的，有一个印子。”傅清逾低头在她说的那个位置轻轻亲了一下。苏澜缩了缩脖子，耳根泛起浅浅的红。

　　“亲亲就不疼了，原谅我，好嘛？”

　　苏澜抬头在她唇角也留下一个吻。“……原谅了，但是下次不准在车库。”

　　“那下次在哪里。”

　　“……卧室，或者沙发上，书房。反正不能是车库，而且不能咬。”

　　傅清逾若有所思，书房？好像没尝试过。苏澜趴在她怀里，看她眼神放空，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姐姐，你在想什么。”
　　傅清逾回过神来，捉住她戳自己脸颊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没什么。”

　　“你刚才的表情明明就是有什么，是不是在想坏事。”

　　“不是坏事，是在想，下次在书房。”

　　“不准想！”

　　“已经想完了，下次在书房。”

　　苏澜控诉个不停，书房……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