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温柔》一只猫的独白

63、沈思卓 清吧的

　　清吧的角落里，林念之支着三脚架，镜头对准靠窗的卡座。林若晚坐在高脚凳上，手里端着杯莫吉托，宋茗站在她旁边，正低头帮她整理领口蹭乱的项链。

　　“小姨，头往左边偏一点，对，就这样，保持住。”

　　“你到底还要拍多久。”林若晚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标准假笑脸。

　　“快了快了，你再坚持一下，这个镜头我要用在期末作业里！老师说要有氛围感。”林念之从三脚架后面探出头，冲吧台那边喊，“宋茗姐，你刚才帮她系围裙那个动作能不能再做一遍，就那个，从后面，对对对，就是那个。你手放在她腰上，ok，别动。”

　　宋茗挑了下眉，自然把手搭在林若晚腰侧，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若晚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红，伸手去推她，却被她握住手腕按回吧台上。

　　林念之狂按快门，嘴里念叨着“绝了绝了，这下作业稳了”。

　　苏澜和傅清逾坐在旁边的卡座里，同款支下巴，饶有兴味的看着她们。

　　林若晚和宋茗气质上很搭配，镜头感很绝。
　　磨了一会儿终于可以休息了，林念之美滋滋的跑过来。

　　“你小姨之前不是不同意拍吗？”

　　“流量好嘛，既能赚流量还能帮我完成作业，一举两得的好事儿。我可是磨了她好几天，还是宋茗姐帮我说的话。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反正第二天我小姨就同意了。”

　　林念之嘿嘿一笑：“我怀疑宋茗姐用了美人计，真是舍生取义啊，我就短暂的承认一下她的身份吧～”

　　苏澜弯起眼睛笑。

　　此时，傅清逾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
　　一份压缩文件，附带几句话。

　　苏澜凑过来，贴在她肩膀上。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校园群的聊天记录，最早发出那条消息的账号被红圈标了出来。后面附了几张朋友圈截图、转账记录和几段简短的文字说明。

　　苏澜的目光定在一个名字上，傻眼了。
　　“这不是周老师吗……上学期教过我的。”她拧起眉，视线下移，“还有一个？看着挺酷的，这人是谁？”

　　短发，黑色衬衫，眉眼冷淡。

　　傅清逾见过这张脸，在林若晚之前的一个策展项目里。
　　“沈思卓，若晚的学妹。”

　　林若晚听见声音就立马凑近，看清屏幕上的照片时，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是她？她不可能……”

　　她接过傅清逾的手机，放大周老师的照片仔细看了看，想起什么，她又翻出沈思卓的朋友圈，快速往下划了几页，停在一张合照上。

　　照片上，沈思卓和周老师并肩站在某个展厅门口，配文是“和周姐聊了一下午，受益匪浅”。
　　时间是去年秋天。

　　“小姨，这人你认识？”林念之凑过来看。
　　心里嘀咕：和宋姐好像，一个类型的。

　　“我学妹，之前在我牵头的项目里帮过忙。她和周老师怎么认识的……不对。”林若晚若有所思。

　　“之前那个文学主题展，清逾你当学术顾问，沈思卓负责布展，你们是见过面的啊。那次展览结束之后庆功宴，她也来了，你们还聊了几句。按理说她认识你，怎么会帮忙做这种事。”

　　整件事都很诡异啊。
　　周老师得利说得通，毕竟傅清逾的职称一旦被卡，系里空出来的项目名额她酒有机会补上。

　　但沈思卓为什么掺和进来，她既不在S大，也不是学术圈的人，和一个大学专业课老师联手散布流言，冒的风险远比收益大。

　　除非……

　　“等等。”林念之灵光一闪，“这位周老师，澜澜是不是跟我提过？上学期有一门课就是她教的，最后还给了很低的分数，拉低了平均分。”

　　“不止是分数。”傅清逾看向苏澜，“澜澜上学期选修了她的课，期末论文写的是阿特伍德。这位老师当时说阿特伍德太流行了，不适合做学术，让她换题目。澜澜没换，最后那篇论文拿了一个很低的分数。”

　　“至于周老师……她本人如何我不太了解，但院长前几个月在会上公开批评过她的论文质量，说她这些年发的东西没有一篇能用的，研究方法和文献综述都过时了。”

　　宋茗打了个响指，完美推断出来。
　　“这不就串上了？这位周老师不喜欢小苏澜，也不喜欢清逾，院长当众批评她，她不敢记院长的仇，账全算在清逾头上了呗。两笔账加一起，顺手搞你们一下。”

　　她转向林若晚，表情困惑，“但你那个学妹又是怎么回事，她既不是S大的人，也不是学术圈的，掺和这种事图什么？”

　　林若晚还盯着周老师的照片，她想起沈思卓来清吧的那几次，一个人坐在角落，也不怎么说话，目光却总是落在她身上。那时候她没多想，只觉得这个学妹看着怪孤独的，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怪，是怪怪的。

　　不过最近倒是没来了，没想到她不声不响搞这种事情。

　　宋茗看林若晚的表情就知道她们俩想一块去了。
　　“她问过你的事情，问得很细。不知道啥意思，撬墙角吧，来几次就挑衅几次。不会因为这？这也不对吧。”宋茗无语且费解。

　　苏澜把空了的果酒杯放回去，又想伸手去拿傅清逾面前那杯。傅清逾按住她的手背，她抬眼望着傅清逾，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我就喝一口。”她竖起一根手指，小脸漫起绯色，“就一小口……姐姐～”

　　傅清逾轻轻抿唇，弯腰凑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苏澜撇了撇嘴，把脸往她肩窝里一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姐姐你好小气”，然后就没声了。怀里的人儿呼吸已经变得匀净而绵长，刚才那几口酒精足够让她睡着了。

　　林念之从三脚架后面探出头：“睡着了？”

　　“嗯。”傅清逾把苏澜往怀里拢了拢，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另一边，林若晚皱着眉说早知道不该带她进那个项目，宋茗说这不是你的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表情都很严肃。

　　林念之悄悄举起相机拍了一张，心想小姨生气的时候也好有气质，傅老师好宠，澜澜也好可爱……

　　素材啊，都是素材。

　　清吧的门被推开，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一位说身形高挑的女人迈着慵懒的步伐，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她们走过来。

　　“怎么了这是，不认识我了？”她的目光在林若晚僵硬的脸色上停了一下，又掠过宋茗，最后落在傅清逾身上，“傅老师也在啊，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