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温柔》一只猫的独白

36、等待 “什么

　　“什么时机？”

　　过了几秒，傅清逾重新望向苏澜，眼神里多了些涟漪。

　　“我以前在课上讲过一个杜撰的小典故，宋人栽花，有一株养了三年才打苞，别人问她不急吗。她说，‘花开有期，待其时耳。’等它想开的时候再开，它知道春天什么时候来，不用催。”

　　傅清逾唇瓣轻启：“我现在做的，就是等它想开。”
　　苏澜沉默了片刻。

　　窗外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落地灯的灯光轻轻晃了一下。

　　苏澜望着那双眼睛，有些异样滑过心尖，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为什么她的声音放得那么轻，为什么她看她的目光和看世界上其他任何东西都不一样。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像三月枝头最鼓的那颗花苞，再晒一天太阳就要裂开了。

　　然后她迅速地、用力地把它按了回去。

　　傅老师只是在回答她的问题，用她一贯的文学的方式，引经据典，不直接说破，让别人自己去品。她不能因为自己最近看多了网文就过度解读，有很多种可能，每一种都比“傅老师喜欢她”更合理。

　　她不能……自作多情。

　　“所以你在等那个合适的时间点。”苏澜刻意维持冷静，“等那个时机到了，你才会做某件事？”

　　“嗯。”傅清逾认真点头。

　　“那你怎么知道时机到了没有。”苏澜把下巴搁在靠枕上，抬眼看她。

　　“等你准备好的时候。”傅清逾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苏澜怀里那只靠枕的边角，“现在还太早，你还没准备好。”

　　等……我？

　　这句话她听懂了。如此直接清晰的、不需要任何文学素养就能理解的白话。但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确认。

　　傅清逾站起来揉了揉她的发顶：“时间不早了，去洗漱吧，明天你还要上课。”

　　她说完转身往卧室走去，步伐从容，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卧室门合上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嗒。

　　苏澜没有动。
　　她并不开心。

　　她应该开心的，她刚被一个极其优秀的人隐晦而郑重地表白了，用一种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懂的方式。傅清逾没有逼她，给了她所有的余地，连表白都包裹在“等花想开”这样温柔的比喻里。她应该感到甜蜜，心跳加速，就像林念之推给她的那本网文里写的那样。女主角被表白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亮了。

　　可她就是开心不起来。

　　她把脸埋进靠枕里，布料上残留着很淡的松木气息，是傅清逾身上的味道，她闻了几个月，早就习惯了。

　　习惯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傅清逾说等，等她想开，等她准备好。

　　她不怀疑傅清逾的耐心，她怀疑的是自己，一个刚被人甩没多久的大二学生，性格说不上多好，连叫姐姐都要鼓半天勇气。傅清逾等这样一个人，图什么呢。

　　她值得吗？

　　苏澜深吸了一口气，关了客厅的灯，去浴室洗漱。电动牙刷的嗡鸣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显得格外响。

　　她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睫毛垂着，嘴唇边沾了一圈白色泡沫。

　　这样的自己，怎么会有人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