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温柔》一只猫的独白

103、不依赖姐姐算长大吗？ 时间线是研

　　［时间线是研三］
　　“不依赖姐姐算长大吗？”苏澜读了出来，这是最近很火的一个视频文案，“姐姐怎么看？”

　　傅清逾正在开车，等红灯的间隙偏头扫了一眼，然后就沉默了。
　　苏澜伸手戳了戳她的手臂：“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想依赖我吗。”
　　垮脸姐姐，在线郁闷中。
　　欸？姐姐把那条视频文案当真了。

　　“不是啊，我就是随便念念。”苏澜连忙解释，“我没有不想依赖你呀，我就是看到那个视频随手念了一下，它说长大就是不依赖别人，我觉得这个说法本身就有问题。姐姐你不要碎掉，你看我，看我啊。”

　　“你想长大吗。”傅清逾把车停到巷子里面，问她。
　　苏澜想也没想：“想啊。”

　　傅清逾嘴角的弧度又往下压了半分。苏澜伸手捧住她的脸，把她的嘴角往上推了推。
　　“我想长大，是因为姐姐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我要是停在原地不往前走了，怎么跟得上你。我想有一天也能让你依赖我。”

　　“姐姐，你想想看。如果依赖就是不长大，那你上次感冒的时候是谁照顾你的？你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是谁给你盖毯子的？你开会开到忘记吃饭的时候是谁给你点外卖的？”
　　“……是你。”

　　“那这些算不算你在依赖我？难道姐姐是没长大吗？长大和依赖本来就不是反义词。依赖是把另一个人放进自己的生活里，是知道有她在你就可以不那么硬撑。”

　　苏澜凑过去，在她眼皮上碰了一下，“还没哄好呀？那我换个你没听过的。”她又往前凑了凑，说的却是法语。

　　傅清逾呼吸明显乱了半拍。
　　“你刚才说的什么？”
　　“不告诉你。”
　　“澜澜……”
　　“姐姐听不懂吗？那太好了。”苏澜把每个音节都念得很慢，“Tu es le plus beau chapitre de ma vie.”她看着傅清逾微怔的表情，忍不住弯起眼睛，“后面还有一句，Et je relirai ce chapitre jusqu'à la fin du mo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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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清逾往后靠在座椅靠背上，手指在苏澜后腰上轻轻按着，眼尾被染得越来越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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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姐姐好漂亮。”

　　“嗯……你每次哄我就用这招。”

　　“因为这招每次都管用啊。”苏澜弯起眼睛，又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现在好了吗？姐姐不碎了吧。”

　　“你还没告诉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那两句，第一句是你是我生命里最美好的一章，第二句是，这一章我会反复读到世界尽头。这是一句法国的浪漫情话，只讲给恋人听的。”

　　傅清逾的眼眶又红了。还没来得及说话，眼泪就落下来了。眼眶里的水汽凝得太满，承不住，先后砸下来，第一颗落在苏澜的手背上，第二颗顺着傅清逾下颌滑下去，在衬衫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姐姐……”

　　她偏了一下头，像是想把脸从苏澜的视线里移开，但车里的空间太小了，另一边是车窗，窗玻璃上倒映出她自己潮湿的眉眼。她索性不动了。

　　苏澜的手指还贴着她的脸，掌心下面那片皮肤是凉的，但眼泪是热的，洇湿了指缝，顺着她的指根往下淌。
　　“姐姐……”

　　傅清逾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出来。她又试了一次，这次出来了，破碎又无助：“我从来没想过……”

　　她停住了，低下头。眼泪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她没有去擦，就那样低着头，肩膀微微塌下去，领口皱巴巴的贴在锁骨上。

　　唉……
　　苏澜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指尖碰到她湿透的睫毛，傅清逾颤了一下，把脸贴进了苏澜的掌心里，阖上眼睛。
　　“姐姐从来没有想过什么？”

　　“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跟我说这句话……”
　　苏澜能感受到姐姐在发抖。

　　“你说我是你最美好的一章……我从没想过会有人这样看我。活着就行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追求，什么都是规规矩矩的。遇见你……我每天都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发现，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我……我知道你在里昂的时候认识了很多很好的朋友，论文被教授夸了，法语也进步了很多。你在往前走，每一天都在往前走。我在原地，除了等你，什么都没做。你什么时候会发现呢，发现傅清逾这个人其实很无趣，除了会写几篇论文、会上几节课之外，什么都不会。”

　　苏澜轻轻蹭她的脸颊，摇头。
　　“姐姐，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以前觉得爱情不可能一直保鲜。那个时候我说，如果让我选，我更相信友情。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友情不会往下掉，因为它本来就在平地上。但爱情不一样，爱情是会往上长的。每天长一点，有时候是新的枝叶，有时候是新的根。你说你在原地等我，但姐姐，你每次去学校接我、记得我爱喝什么口味的奶茶、把凉水换成热水……这些都不是原地啊，这些都是往上长。”

　　她把傅清逾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心口上。
　　“你觉得自己不够好，觉得我在往前走会把你甩在后面。可是姐姐，我每往前走一步，回头你都在。你所担心的，我也在担心。”

　　“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站到你身边，怎么才能让你不用一直低头看我。我选了外校，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被别人说闲话。我拼命写论文，是因为我想让你跟同事提起我的时候是骄傲的。我学法语的时侯在想，姐姐以前是不是也这样，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里啃文献。我走你走过的路，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

　　她把傅清逾的手指拉起来，轻轻扣住。“你不是在原地等我，你就是我的方向。”

　　傅清逾垂下眼帘看她们交握的手，眼眶又湿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还是沙哑，但底子里那点纵容回来了。
　　“苏小草，你以前可没这么会说。”

　　“跟姐姐学的啊，姐姐教现当代文学，讲那么多作品，我受益匪浅。”
　　“我可没教你怎么哄人。”
　　“那算我自己额外修的学分，好嘛。”

　　傅清逾轻轻笑了一声。
　　苏澜顺势帮她擦眼泪：“好了～姐姐的衬衫都哭花了。走吧，带你去买新的。”

　　傅清逾低头看了看自己领口那一小片被眼泪打湿的深色痕迹，确实皱了。苏澜已经绕到驾驶座这边，把她从车里拉出来。

　　商场就在附近，苏澜拉着她的手径直往女装区走。
　　“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尺码。”
　　“我当然知道。”苏澜把衬衫塞进她手里，推着她往试衣间走，“快去试试，不合身再换。”

　　傅清逾换了那件新衬衫，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苏澜正靠在墙上等她。她走过去自然地帮傅清逾整理领口，指尖轻轻抚平肩线的褶皱，又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我的眼光不错，姐姐穿这种有设计感的最好看。”

　　她转身去收银台付了钱，把购物袋拎在手里，另一只手牵住傅清逾的手。
　　“好了，现在去吃饭。番茄牛腩汤，姐姐请客，就当庆祝你今天哭了一场。”

　　“……庆祝什么。”
　　“庆祝姐姐终于肯在我面前碎掉了呀。”

　　私厨还在营业，老板看到她们过来，笑着招呼：“还是老样子吧。”
　　番茄牛腩汤端上来的时候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苏澜先拿起傅清逾面前的碗，帮她盛了满满一碗，轻轻放到她手边。苏澜问她好喝吗，傅清逾点头，说和以前一样好喝。

　　苏澜想，原来被爱的人真的会长大。
　　却没意识到把这话说了出来。

　　“那我也算吗。”
　　傅清逾眼眸微垂，眼眶还残留着一点哭过的痕迹。

　　“你也在被我爱着啊。”苏澜看着她，弯起嘴角，“你当然也算。”

　　全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至此结束。
这部小说起笔于一个雨天，那天心情很差，想着不妨就写一篇不太温柔的小说吧（所以书名定为《不够温柔》），最好是苦涩的、沉默的、克制的。那人物之间亲密、分离、误解、隔阂，虐一点会不会更能体现人物冲突？制造障碍能否让爱情更永恒？我不知道，我只是在无限延长她们的故事。
似乎从某个瞬间起，不温柔就成了温柔。我的文字开始飘到另一个地方。我开始反思，为什么我要因为自己过得不愉快，让她们也要经历我的痛苦？为什么我要把自己的心理反射到她们身上？这样对她们太不公平了。所以在写到两人正式在一起的部分，我设置了很多甜蜜的日常，我不愿意让她们分开，不想让彼此难过。（在这里也要说一下，避免误解我在写自传。两位女主和我是完全不像的。可能只相似在性别上，我并非汉语言专业。一位姐姐是古典文献学的，请教过几次，看她那个训诂学的书我就已经想原地昏倒了。所以本文女主选了现当代和比文，但也较为浅薄，如有错误，欢迎指正。）
在塑造澜澜妈妈的细节上，我没有专门花一章讲，只是一点点塞进各个章节之中，可能苏澜想到了，我就提一笔。她不想，我就不写，因为她现在过得很好。
我不确定我有没有写好这个故事，有没有让看的人感受到喜欢。真心难得，也很难懂，加深她们的联结就好像我自己置身于一场梦境之中。
我也在和她们一起成长，回顾前面的章节，我能明显感觉到前面剧情线设置的多一点，但很多地方我都挺想修文的，时常感慨自己有水文的天赋。后面感情描写顺畅了些，但又偏日常，故事基本只围绕她们俩转。，不对，我怎么开始说这个了……好，话题收回来。
首先要感谢所有驻足的小读者，谢谢你们陪我完结这本小说。（鞠躬）
另外，想单独对白开水同学说，收到你的评论我真的很开心。有次你和我说“要幸福”，我是不知所措的。在上一本小说里，我也遇到过像你这样真诚温柔的读者。但这本写得太累了，感情浓度太高，一度怀疑自己能否写完。你的评论，让我有了一点信心。我渐渐习惯翻看你的留言，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好，怎么能从素不相识的读者身上汲取能量呢？但我又忍不住想要去看你的反馈，想要告诉你，我今天也有写她们温柔的部分。我需要思考好久好久，该怎么回复，才能一直留住你。有些评论也正是我想表达的。你知道高山流水遇知音那个图片吗，有被你读懂我的一些小心思。但也要对你说一声抱歉，是我写得不够好，吸引不到更多的人，让你一个人撑了这么久。
写到这里，窗外也在下雨。算是有始有终吧。
所幸，我的两位女主走出了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