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阱》维塔兔

3、第 3 章 比一比？

　　梁辰也试工结束，明天可以正式上班了，李荟雅大手一挥，宣布下班。

　　姜余像往常一样准备出了这条街去公交站等公交回家，梁辰也晃悠悠地跟在她身后，见她没说什么，便大步一迈，与她并排走着。

　　姜余本来想拉开距离的，但她往旁边的小巷里看了一眼，紧了紧身上的包，默许了梁辰也跟她走一起。

　　“我要到前面的公交站等公交车，你呢？”梁辰也主动开口找她搭话。

　　“我也是。”

　　“好巧，你坐哪一路？”

　　“21路。”

　　“这么巧，我也是。”

　　“真的？”姜余半信半疑。
　　“真的，我在南庭路下车。”梁辰也认真道。

　　姜余点点头，没再追问。

　　这个点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车很难等，两个人在公交站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但基本都是梁辰也在不停地说，姜余在接他的话。

　　坐上公交车后，两人并排坐着，姜余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

　　奇怪的是梁辰也倒是安静了下来，没再找她说过话。

　　耳边清静了不少，但姜余竟感到一丝不适应。

　　梁辰也坐在她旁边，姜余能透过车窗看到他的侧脸，低垂着眼，嘴唇微抿，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看起来要比平常冷酷许多。

　　姜余想起来了小时候他们家邻居养的一条萨摩耶，安静时就乖乖趴在窝里，两个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要是突然唤它一声，它立马坐起来朝她摇尾巴，嘴巴裂开，直溜溜地盯着她。

　　姜余勾了勾唇角，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晚高峰的时候，公交车停留在站点的时间都要比其他时间长。

　　梁辰也用余光缓缓看向旁边的姜余。

　　姜余偏着头，他只能看到线条流畅的脸颊轮廓，连姜余是睁着眼看风景还是闭着眼休息都不知道。

　　过了两站，她似乎没有打算将头转过来，一直偏头靠在窗边。

　　梁辰也看向窗外，试着和她看同一片景色，但看着看着，眼神还是会不自觉的落在她身上。

　　玻璃上偶尔映出车内的倒影，姜余的目光随着窗外的变化慢慢飘向玻璃上梁辰也的倒影。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交汇到了一起，梁辰也瞬间扬起了嘴角，露出无害的微笑。

　　姜余转回身子，梁辰也依旧含笑看她。

　　不得不承认，他长得很好看，干净利落的短发，皮肤冷白，眼尾微垂，笑起来时下眼睑的弧度很柔和，不是那种很尖锐的上扬眼，眼底带着点水光感，莫名有种无辜乖巧感，笔直高挺的鼻梁，两个小虎牙随着嘴角的弧度露在外面。

　　一瞬间姜余好像忘了该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片刻。

　　“怎么，被我帅到了？”
　　梁辰也挑了下眉，打破这份沉默。

　　姜余有些诧异，却又感觉周身逐渐变热，一定是今天温度太高了，她唇角一扬，眼睫像月牙一样弯了起来，纤长浓密的睫毛打下了一层阴影，随后便听到她轻声开口：“是啊，是挺帅的，有点移不开眼睛了。”
　　说完立马扭头去看窗外，不再看他的表情。

　　出乎意料的回答，梁辰也很懵。
　　！！！
　　他这是被反撩了？

　　感觉到耳朵一热，他低下头没再说话，姜余难得回头瞥一眼，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红透的耳根。

　　“……”

　　梁辰也要比姜余多坐一站，姜余与他道别后下了车。

　　等姜余转身离开公交车站，梁辰也隔着玻璃看她远去的背影，公交车缓缓前行，眼前不断略过街道的虚影，直至公交站台变成黑点消失在车流中。

　　姜余走到巷口，刚好遇到邻居张阿姨带孙子出门遛弯儿。

　　“小余下班了啊，你妈早上买菜的时候跟我说你爸今天回来，买了不少好菜呢，你赶快回家吧。”

　　“好呢，张婶你慢点，小孩子跑的急，你小心点。”

　　“好好好。”

　　等他们走远，姜余立马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她手机上班时间一直开的振动，两条未读消息出现在屏幕上，都是她妈妈程侨兰发的。

　　“你爸回来了。”
　　“下班带点喝的回来。”

　　姜余长舒一口气，还好在小区门口得知的消息，附近就有便利店。

　　姜余买好喝的，又去旁边的水果店买了点水果，提着袋子往家走去。

　　这是一片老小区，都是低户型，没有电梯，他们家住三楼，楼道灯依旧是暖黄的，墙壁很多小广告被撕掉的痕迹，还有很多开锁广告直接印刷在墙上，水泥地面上有着许多或深或浅的斑斑点点。

　　到家门口时，姜余先在门外换了自己的拖鞋，随后打开门。

　　饭香从屋内飘了出来，姜余在进门的一瞬间，展开微笑，朝屋里喊道：“我回来啦！”

　　客厅电视上正播放着电影，姜华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烟，周围烟雾缭绕，闻声看向门口的姜余：“回来了，洗手吃饭吧，就等你了。”

　　“好的。”

　　姜余放好东西，拿出喝的往餐桌走去，路过客厅时，看了眼桌子上烟灰缸里的半缸烟头。

　　程侨兰把菜都端出来，边摆碗筷边朝要过来帮忙的姜余说道：“你不用帮忙，去喊你弟出来吃饭吧。”

　　“好的。”

　　每次姜华回来程侨兰都会让姜余去买喝的，无非就是买他常喝的几种酒，姜华几杯酒下肚，就开始说起工作上的事，姜余一般不发表意见，姜耀程更是无所谓，自顾自的吃饭，只有程桥兰和他聊着。

　　姜华话头一转，看向姜余：“你准备考到哪去？”

　　姜余咽下嘴里的饭，笑道：“就在本市，离家近。”

　　“本市好啊，周末或放假正好回来辅导你弟，刚好你弟明年就要中考了，争取也考一中。”程侨兰抢先道。

　　“嗯，挺好的。”姜华又开了一瓶酒，喝了口继续道：“下个月有时间回你奶家看看，你奶昨天还跟我打电话念叨你呢。”

　　姜余看着碗里的饭，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诶，我跟我姐一起回去啊，我奶肯定也想我了。”姜耀程举手表示要一起去。

　　程侨兰撂下筷子，表情不悦道：“你哪有时间回去，还有补习班要上呢，眼下还是学习最重要。”

　　“回去待两天又耽误不了什么，就一起回去吧。”姜华打断她，抬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程侨兰还欲说什么，看了眼姜华，默默闭了嘴。

　　姜余随意扒了两口饭，她对他们的谈话内容与决定并不关心，只是在适当的时候点头答应即可，一顿晚饭吃的索然无味。

　　洗好澡躺在床上，姜余看着天花板放空自己，就好像一片浮木，漂泊在茫茫大海之上，无始无终。

　　手机震动了几下，可能是乔若星又来和她吐槽八卦了，她伸手拿起手机，梁辰也的消息出现在列表最上面。

　　姜余点开。

　　“在干嘛？（小狗表情包）”
　　“明天还坐公交车上班吗？”

　　手指在键盘上落下又抬起，最终还是敲字回复道：“刚洗完澡，马上准备睡觉了，明天还坐公交车。”

　　消息很快被回复。

　　“好的，明天见，晚安。”

　　夏夜很是燥热，窗外传来虫鸟的叫声，扰人思绪，却又无可奈何。

　　姜余点开梁辰也的微信，那天刚加好友时，她只是换备注时看了一眼，并没有点开细看。

　　年年有。

　　这是梁辰也的微信名，她点开他的朋友圈，头像是一只黑白色的小边牧趴在地上歪头看向镜头，背景却是一池塘的锦鲤。

　　确实很符合他的性格，很容易将一切都浮现于表面，但又看不清内里。

　　朋友圈的内容只有两条，一条是两年前发的，就是他头像的那张照片，配文是：你好！小猫。

　　还有一条是去年发的，是一轮圆月的照片，没有配文。

　　倒是有齐苏宇的评论。

　　“你大爷的，原来你也带手机了，害我的手机被收了！”

　　梁辰也回复他：“你也没问我啊（无辜）。”

　　姜余没忍住笑了出来，仔细看了眼时间，这好像就是去年数学竞赛的时候。

　　想到这里，她退出了页面，叹了口气，起身关灯睡觉，不再去想其他的了。

　　等姜余坐上公交车时，梁辰也已经找好位置坐下等她了，姜余在他期待的眼神中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

　　“吃早饭了吗？我带了牛角包给你。”梁辰也从包里拿出一袋牛角包。

　　“不用了，谢谢，我吃过了，你吃吧。”

　　梁辰也刚准备张口说话，姜余抢先开口问他：“小狗为什么要叫小猫？”

　　梁辰也大概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了，轻笑了一声。

　　“高二我爸妈闹离婚的时候，家里经常就我一个人，可能我那个时候有点叛逆吧，总是和他们对着干，就去买了一只小狗，天天当家里阿姨的面喊小猫，说我买了只猫，阿姨以为我学习学疯了，就把这事告诉我爸妈，结果我妈一下就识破了，知道我是想引起他们的关注，不过后来他们的关系也确实缓和了一段时间，还破例让我继续养着它，所以就干脆一直叫它小猫了。”

　　姜余默默听完，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可怜他，又怪自己多嘴，非要问他，只好抿着嘴唇无措地看向他。

　　梁辰也被他这样子逗笑了，“没关系，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他们最后还是离婚了，我妈到现在还经常拿这事取笑我呢，说我脑回路奇葩。”

　　姜余最终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等她笑完，又不好意思地看向他，找补安慰道：“那这么说，起码关系还是缓和了一段时间，它还是立功了的，没给它发个军令状？”

　　“这倒是没有，等哪天给它补回来，多谢你提醒了我。”

　　两个人坐在公交车上聊得很欢，姜余时而被逗得哈哈笑，梁辰也笑着看她的所有小表情，姜余歪头笑的时候，他能闻到一阵清香，一瞬间有些恍惚，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的仿佛有些不正常。

　　下车时，梁辰也喊住姜余，低头拿出一把伞打开，示意她一起。

　　“走吧。”

　　“……”

　　“其实马上就到了。”姜余无奈道。

　　“夏天的紫外线可是很强的，不能不防。”

　　“过来，伞大，带你一起。”

　　梁辰也撑着伞，酷哥似地看向她，大咧咧地笑着，两颗虎牙明晃晃地露在唇瓣外，格外惹眼。

　　姜余眼睫颤了颤，眼底漫起一层微光，没再说什么，乖乖钻进伞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