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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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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言夕岚从宿醉中醒来,头疼得要炸裂,他揉着太阳穴坐起身,看着身上换好的衣服,有些迷茫,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回来的了。
他努力回忆着昨夜,但记忆只停留在裴江寂说自己不过生辰,之后就一片空白了。
好家伙,自己竟然喝断片了!
这酒什么配方啊?
靠……没在裴江寂面前失态吧?
自认为酒品不错的言夕岚有些忐忑,但还是赶紧下床,撑着昏沉的脑袋,鞋也没穿,跑去敲隔壁房门:“醋儿!醋儿!”
“哎!”秦醋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言夕岚转身看向楼梯口。
“公子你醒了?”秦醋一边问,一边顺着楼梯走了上来,手里还端着酱饼和皮蛋粥。
“我昨天怎么回来的?”言夕岚焦急问出口后,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便拿起一块酱饼就啃上了。
秦醋本想让他先洗漱,但来不及阻止,只得端着早餐引着他回房间,将餐盘放好后,拉开一张椅子,请主子坐下后才支支吾吾回答:“是……小裴将军把公子扛回来的。”
“扛回来的?”言夕岚呆愣住,嘴里还咬着饼。
秦醋又递给他一杯水:“是的,公子,你……”
见秦醋欲言又止的模样,言夕岚感觉不妙,接过水先喝了一口,又深吸一口气,才问:“我做了什么?”
秦醋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你……吐了小裴将军和他的马一身。”
言夕岚瞬间没了胃口,也不想吃饼了,他手肘撑着桌子,双手抱住头,手指插入头发里,头发和心情都被弄得乱糟糟:“怎么办怎么办?”
我在他心里估计形象全无了!
接着,他脑中又闪过一些画面,画面中,他似乎和裴江寂抱在一起。言夕岚这辈子第一次这么丢脸,竟然是在自己的小说里,还是在自己小说的角色面前。
“我不想活了。”他抬起头,眼神盯着某处,但双眼失焦是失焦的。
听主子这么说,最佳安保秦醋想,那还得了?便赶忙安慰道:“没事的公子,我想小裴将军这么大度的人,应该也不介意的吧。”
秦醋不知道,自己这话在言夕岚耳里说得有多么心虚。
言夕岚突然笑了,满脸写着生无可恋,试探着开口:“那他,昨夜……脸色怎么样?”
秦醋回忆了一下昨夜见到裴江寂那张拉得老长得脸,摇了摇头:“将军昨夜,就是脸色不太好。不过,他有叮嘱属下,以后千万别让公子喝酒!”虽然语气有些凶,但秦醋默认为这是裴江寂在关心自家公子,于是没提他黑着的脸和冷冰冰的语气,只说:“将军这是在关心公子啊,说明他没生气吧!”
言夕岚轻哼一声:“算了,他肯定是生气了没跑了。”接着把头埋进臂弯里,闷声说:“我还是,找个时间,亲自给他赔罪吧。”
吃完早饭又洗漱了一番,言夕岚稍微打起了些精神,他决定,上街选些礼物,作为赔礼。
但他刚踏出客栈,便觉得今天大街上那些人有些不太多,东一堆西一堆,聚在一起不知道聊什么聊得热火朝天,还不是配合着指指点点的动作,如同聚集在村口八卦情报站。
言夕岚没太在意,他向来不爱探听八卦,瞥了眼众人后,也没细听他们聊的内容,便和秦醋一起,径直朝城里最大的糕点铺升月斋走去。
升月斋里琳琅满目的点心,让言夕岚有些看花了眼,他拿了一个自选礼盒,可以挑选自己想要的糕点夹进盒子里,凑成完整的一盒,相当于定制糕点盒。
就在他站在一盒花型酥饼前,挑选想要的口味时,耳畔却传来些谈天声,虽说言夕岚不是爱探听他人隐私的性子,可当这话题与自己有关时,他便不得不竖起了耳朵。
“你听说了吗?昨夜小裴将军和一小郎君在那庆祥楼里又是搂又是抱,那小郎君贴着他,好生亲热。”
“还有人看见,裴将军和那小郎君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上了!”
真的抱在一起了?怎么还亲了?不对吧?言夕岚虽然没有亲的记忆,但这些话也足够让他的脸刷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他手上还拿着夹子,无意识地夹着空气,旁人的对话还在不断地传入耳内。
“知道知道,街头巷尾都传遍了!昨夜好些人都看见小裴将军将那小郎君生扛回去了!”
“那小郎君和小裴将军是何关系?”
“我家三弟就是那庆祥楼的伙计,据他说,那俩人关系看起来就不一般。昨夜他们点了一大桌酒菜,全是小裴将军结的账,还因为亲热不小心摔坏了杯盏,也都是小裴将军主动赔的。”
“庆祥楼,那可不便宜。小裴将军向来厉行节俭,从来都跟军中将士同吃同住,何时在吃食上这么奢侈过?能让他甘心打破原则的人,想来,必是将军心爱的情郎。”
“没想到小裴将军好男风啊!难怪一直不愿定亲!”
“那可不……”
旁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聊着,秦醋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他扯了扯言夕岚的袖子,轻声道:“公子,别听他们胡扯,我相信公子和小裴将军绝对不会做出此等行为。”
若不是自己还有些记忆,言夕岚肯定也觉得旁人在造谣呢。不过他也没了听八卦的心思,尤其是听自己的八卦。他一边快速夹着糕点,一边在心里发誓,他言夕岚这辈子,都不会再喝酒了,随后拿着几盒糕点去结了账,和秦醋匆匆离开了糕点铺。
回客栈的路上,言夕岚感觉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八卦他和裴江寂的事,他只能强装镇定目不斜视地朝客栈走,同时心里求爷爷告奶奶,祈祷裴江寂千万不要听到这些谣言。
但流言的传播速度向来比任何新闻都要快,就在言夕岚还没听说这八卦前,另一位谣言当事人,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裴家军营的将士们,一大早,就听外出采办的士卒传来民间八卦,说是小裴将军昨夜在庆祥楼与一俊俏公子搂搂抱抱,还当众亲嘴,好不亲密。
于是,小裴将军好男风的流言便一传十,十传百,早膳时间还没结束,就传得整个军营无一人不知了。
当然,也包括小裴将军本人。
裴江寂本在听墨竹汇报工作,结果听到最后,听到他汇报上来军营里正在盛传的流言。听完流言内容后,小裴将军怒火中烧,肺都要气炸了,他好端端的正人君子,只是跟人吃个饭,被醉鬼缠了身,甚至好心把醉鬼送回了客栈,到头来,却成了与男人搂抱,还当众与男人亲嘴的浪荡公子。
难怪早膳时,他在饭堂用膳,总觉得将士们看自己的眼神说不出的奇怪!
小裴将军冷着脸吩咐墨竹:“传令下去,往后军中不得谈论市井流言,违者着重处罚。”
墨竹嘴角抖了抖,他自己也在早膳的时候,探听了一嘴八卦。不过,作为在将军身边长大,对将军脾气十分了解的墨竹知道,将军是说了就一定会做到的,如果自己被抓到,免不了一顿罚,想想就害怕。他压下心虚,神色镇定行了一礼,去向将士们传令去了。
言夕岚回到客栈,本打算收拾一下,以一副好的精神面貌去军营跟裴江寂道谢,可当他刚换了身衣服走到客栈大堂,却看见男男女女几个人在客栈外探头探脑。
“有事吗?”他走到门口,询问道。
几人踌躇了一会,又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们推了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孩走上前来,男孩用手揪着衣服下摆,似下定决心般大声问:“你就是小裴将军的夫人吗?”
“什么?”言夕岚全身僵住,感觉自己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他不明白,怎么才过了一上午,自己就被扒出来了,还被传成了将军夫人?
男孩的声音引来了路人各种惊讶的目光,羊肉馆老板甚至从百忙之中探出个头朝风来客栈张望。
“不是!不是!你们干嘛的?别乱说啊,我们公子跟将军是清白的。”秦醋听见声音,从客栈里探出身子将人赶了赶,还把发愣的言夕岚拉进了客栈里,关上了门。
“醋儿,我完蛋了。”言夕岚脑子里一团乱,被秦醋拉着,坐进椅子里,双手遮住脸:“先是搂搂抱抱,又是吐了他一身,这会还被传成了……将军夫人!”他将手拿开,一脸沮丧地看着秦醋:“你说,小裴将军会不会再也不想搭理我了?”
秦醋也慌了,但他不是担心裴江寂不再搭理他们,而是担心流言蜚语过甚,直接把主子的真实身份给暴露了,到时候,主子跑到梵属州,还跟小裴将军不清不楚,传到江州城,传到皇帝耳朵里,那还得了?到时他家王爷,别说夺权了,可能得死在这。
“王爷,属下有点事想问问你。”
秦醋好久没叫言夕岚王爷,乍一听见,言夕岚差点没反应过来,玩了这么久,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反派身份,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他轻轻舒了口气,问:“什么?”
“王爷,你接近裴将军,是有意拉拢吗?”
言夕岚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眼睛微眯,嘴巴张大:“啊?”赶紧摆了摆手,语气有些焦急:“怎么可能?我对皇位压根不感兴趣,现在只想着活下去!”
想了想,又支支吾吾地将内心想法说了一部分出来:“我……接近他,只不过是觉得他好看,不自觉就想多跟他说说话,多看看他。”言夕岚不敢说的是,因为把裴江寂当儿子,所以怎么看怎么喜欢。
原来王爷跟自己一样,都是崇拜裴将军啊,只不过自家主子是崇拜裴将军的外貌。秦醋舒了口气,但还是得跟主子说清其中利弊,便将内心的担忧告知言夕岚。
原本还在担心裴将军不再搭理自己的言夕岚,这会子面色刷一下就白了,又转而担心起自己的安危了!“要不咱们跑吧?”遇事不决先逃跑,还是命比较重要。
秦醋不赞同,摇了摇头:“若是这流言传到江州都城,皇上信以为真,那无论公子跑到哪,都逃不了被追杀的风险。”他摸着下巴,思索道:“趁现在皇上没怀疑咱,倒不如……请小裴将军出面澄清一下,想必他也是愿意的。”
言夕岚想了想,觉得秦醋这方法可行,反正都准备去军营跟裴将军道谢,不如顺便把这事也办了。
不过两人担心再被说三道四传出些什么,特意等到傍晚,才带着买好的糕点,从客栈后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