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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逃跑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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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权更替,根基不稳,明日戌时,行事。”
言夕岚从床上醒来,手中便捏着这张字条,他读完后,心下一惊:这什么啊?这不是我刚写的小说内容吗?怎么从电脑上,转移到了纸上?还成了繁体字?
茫然地环顾四周,目之所及皆是陌生的环境。
“不对,这是古代的房子吧?”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生生掐出了眼泪,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现在是什么情况?也没喝多啊!况且自己刚刚明明在电脑前写小说啊?怎么睁开眼就到了这里?
言夕岚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冷静!必须冷静。”他决定先搞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掀开金线绣的被子下了床,原地转了转,瞧见床侧靠墙的位置,立着一面雕花大铜镜,镜面不是很透亮,但能隐约看见镜中的身影。
凑近镜子仔细瞧了瞧,见镜子里的人跟自己长着一样的脸,除了头发很长,挽了个发髻半扎着。与此同时,他对自己身上的穿着实在是难以理解,一个大男人竟然穿着一身绣着花鸟图案的粉色长袍,腰上系着白色腰带,腰带上挂着丁零当啷系着各种五彩斑斓的环佩不说,脚下也踩着一双粉色镶边的白色长靴。
“这什么大扑棱蛾子?”
言夕岚抬起双手,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穿搭,忍不住吐槽。
而与穿搭有过之无不及的,当属所处房间的摆设。目之所及之处,不是各种纯金打造的家具,就是一件件红黄蓝绿色彩张扬的衣服,差点没把他眼睛闪瞎。
言夕岚“嘶”了一声,心里当即为屋主下了个论断:品味堪忧!
这房间也不是没有能入得了眼的,墙上那一幅幅漂亮的书法作品,就还不错,倒是能展现出房间主人好歹是对艺术有点追求的。
为了查看更多信息,也为了洗洗眼睛,言夕岚只好凑近欣赏墙上的书法,不过,当他发现每一幅书法作品的落款都写着“宁为夜”后,他才了然,这间屋子的主人是宁为夜,那自己岂不是……
“靠,我穿书啦?还是穿到自己写的小说里?”
穿书就穿书,怎么偏偏是宁为夜呢?
宁为夜,是言夕岚正在写的那本权谋小说的反派,是主角宁若风最小的皇叔,封号永宁王。因与宁若风年纪相当,两人自幼一起长大,虽是叔侄,却处的如同亲兄弟。
然而,在滔天的权势面前,即便是亲手足也自相残害,不出意外,俩人都卷入了权斗的漩涡。宁为夜在权谋上略逊于主角宁若风,所以,斗到最后,自然是拥有主角光环的宁若风成功夺权,不甘心的宁为夜只能剑走偏锋,私下勾结敌国,想着和他们联手在新皇登基前夜,趁一切还未尘埃落定,直接把宁若风“嘎”了,自己当皇帝。
为了突出这个反派的讨厌,言夕岚用了不少笔墨将宁为夜塑造成了一个表面伪装纨绔,实则背地里阴暗扭曲、心思歹毒、手段狠辣的角色,还故意给了他安排了极差的审美和庸俗的品味。不过,宁为夜也不是没有优点,他唯一的优点就是写得一手好字,并且极其自恋,喜欢将自己的书法作品精心装裱,挂满房间,日日欣赏。
因此,言夕岚只消一眼,便通过字画的落款,确定自己穿越成了令人讨厌的反派。
此种反面人物在小说里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结局,言夕岚原本给宁为夜设定的结局是谋反不成惨死,不过还没写到结局,便穿书了,自己手中的字条,就是还没来得及传递出去的消息。
如果按照剧情将纸条传出去,自己明天夜里就得去杀皇帝,然后事情落败,反被嘎。
他有些担忧,又有些庆幸。
没有一丝犹豫就把纸条扔火盆里烧了,为了不留下痕迹,他还在烧尽的烟灰中翻了翻,确保没有遗漏,纸条都烧成灰了,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千万不能死在这!
想到自己还没写完的小说,以及苦苦等待他更新的读者,还有每天在他写作时骚扰他讨要零食的猫咪。
言夕岚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得想办法穿回去。”
他在房间内无意识地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我到底是怎么穿过来的?不就是写小说睡着了吗?”
“难道我已经猝死了?”
“那些穿越小说里都怎么说的来着……”
回忆着各种穿越小说的套路,内心盘算了各种穿越设定,言夕岚就这么想着想着躺到了床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可能是思虑过多,累得慌,他这一觉直接睡到日上三竿,直到有人在房间外又敲门又喊了好几次,言夕岚才缓缓睁开了眼,他嘀咕了一声:“谁呀?这一大早的,烦不烦。”
迷迷糊糊起身去开了门,正午的光线晃得他眼睛睁不开,用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便瞧见眼前站了个身着古代服饰的陌生人,有些不确信,又揉了揉眼睛,他脑子瞬间清醒了,才想起来,对哦,自己好像穿越了。
虽是自己写的小说,但对眼下情况不太明朗,言夕岚不敢轻举妄动,他强行定了定神,沉着声问:何事?”
“王爷,该用午膳了!”
听见午膳两个字,言夕岚的肚子适时咕咕叫了一声,虽说是穿越了,但填饱肚子是很重要的,他简单洗漱了下,便跟着仆从去了饭厅。
不愧是王爷,一顿早午饭准备得颇为丰富,摆了满满一桌。
言夕岚正拿着只鸡腿啃着时,一名身着黑色劲装,模样瞧着只有十七八岁的男孩上前行了礼,开口道:“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什么事?”言夕岚放下鸡腿,唇边还泛着一抹油光,但表面还是装得挺淡定的模样。
见主子啃鸡腿啃得满嘴是油,下属怔愣了一下,随后向他禀报道:“凡国方的联络人回报,队伍已在城外集结,只等王爷告知时辰,参羁二皇子的大军便会杀入王城。”
听了下属的话,“啪嗒”一声,言夕岚手中的鸡腿掉在了桌上,他张了张口,有些无措:“什么?”
似乎是脑中的神经终于接上,言夕岚这才想起,这个反派身份是要干坏事的,而且行动时间,就是今天。
思及此,言夕岚忽然觉得饭不香了,必须得想个办法脱身才行,毕竟作为主角,宁若风还是很聪明的,万一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自己下一秒或许就要嘎了。
虽说屋子里燃着暖炉,但言夕岚的手却哆嗦了一下,说话也变得不太利索:“你……你赶紧通知他们撤退!行动取消了!”
即便是权谋小说作者,可真要让言夕岚亲身实践,造反当皇帝,他还真没这心思,也没这胆子。
下属一脸不可置信,狐疑道:“撤退?王爷,此事您筹谋数月,甚至与凡国二皇子进行了条件置换,当真要撤退吗?”
“撤!”
那能不撤吗?原本就是必死的局,哪个好人敢往枪口上撞啊?
况且,宁为夜跟凡国二皇子参羁做的条件置换是,参羁筹措兵马,助力宁为夜当上皇帝后,再由宁为夜帮参羁在凡国权斗中谋得胜利。这波就属于两个想要搞权斗的反派狼狈为奸,当然,这参羁也不是什么好人,自己不按剧情走,也有被那阴险狡诈的二皇子追杀的风险。
眼瞅着新皇登基时间在即,为今之计,言夕岚唯一能想到的保命方式,就只剩下逃了!也顾不上琢磨穿回去的方法了,还是先保住小命比较重要。
下属正准备领命而去,言夕岚又叫住他:“那个……对了,你、叫什么?”
下属颇为不解,自己日日跟随王爷,是王爷最信任的亲卫,怎的还把自己的名字忘了?
“王爷,属下是秦醋,您忘了?是否身体不适,需要请太医来看看吗?”
言夕岚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道:“无事,就是昨夜喝多了,今日尚有些迷糊,无需请太医!”说完,又揉了揉太阳穴假装头疼,“对了,还有件事,劳烦你帮我收拾下行李,准备些银钱和马车,我要出门游历。”
“出门游历?今日?”秦醋试探道。
“对!今日!现在!刻不容缓!”
见言夕岚说得斩钉截铁,似乎再无转圜之机,名唤秦醋的下属此时即使再不解,也只能遵从主子的意愿去做。
不多会,事办妥了,行装也已备好了。
确定秦醋已将撤退通知传下去了,言夕岚才心稍安地跟着他踏出了府门。谁能想到,府门外,还有惊吓在等着他。
门外,一辆金灿灿的马车以及一众仆从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府门外看着他。言夕岚嘴角颤了颤,驾着这么辆招摇的马车,就算不被参羁追杀,也会被劫道的土匪洗劫一空吧!
言夕岚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秦醋,不是我想为难你,有没有可能咱们可以换一辆普通点的马车呢?”
秦醋低头,疑惑道:“王爷往日每回出门皆是此阵仗,此次是有何处不满吗?属下让下人再去添置。”
言夕岚靠近秦醋,悄声说:“我这次想低调出门,你懂吧!就是那种不引人注目的,这么多仆从跟着,浩浩荡荡,我还怎么低调啊!”又瞥了眼金马车,啧啧两声,“而且驾着这么辆金马车,那肯定会被匪人盯上的!”
秦醋朝言夕岚抱了拳,严肃保证道:“王爷放心,区区匪类,大多不是属下的对手。此行定护王爷周全,若王爷仍觉不妥,不若再添些暗卫保护?”
言夕岚慌忙摆了摆手:“别了别了,我就想人少点,既然你武艺高强,那就咱俩就行。”又悄声对他说:“还有,出门在外,别喊我王爷,叫我公子就行了,懂了吗?”
秦醋点了点头,回应道:“好的王爷,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又喊?”言夕岚斜睨了他一眼。
秦醋顿了顿,迟疑道:“好的……公子。”
“去吧。”言夕岚摆了摆手。
从办事效率上看,秦醋是个难得的得力助手,不消多会,便把一切都更换妥当。虽然新换的马车看起来还是大户人家惯用的香车宝马,但总归比金马车要低调了不少,言夕岚苦笑,估摸着这永宁王府就没有普通马车。
上了马车后,他越发能体会到秦醋的得力这一优点。
车内软榻上铺着绣金线的垫子,垫子上放着小暖炉,怕他会冷,还多备了一条蚕丝薄被。软榻旁设一小案几,上面摆着各色糕点和瓜果,旁边还立着个红木小书柜,上面整齐码放着各种解闷用的话本。
言夕岚将身上的红色大氅脱下,靠坐在软榻上,舒适地眯了眯眼睛,心中不禁感叹:好家伙,没想到当个逃跑反派还让我过上贾宝玉的好日子了!
主仆二人刚离开王府,接到通知的凡国军,不敢因宁为夜的单方面命令而撤退,便火速派了快马回凡国向二皇子参羁禀报情况。
参羁接到信后,大发雷霆,认为宁为夜不守信用,便飞书江州城暗探,让他们务必找到宁为夜,把他暗中绑回凡国,他要亲自惩处这位不守信用的前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