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四卷·仙魔棋局 第76章 ...
-
本来黎渊是打算直接带黎青浅回去的,但是黎青浅打算在崖里采摘些草药。
之前只有她和二师弟两个受伤的人,如今爹和师弟师妹们都来了,给了灵药,身上的伤好了许多,黎青浅打算探索一下崖底,采些草药,毕竟来都来了。
“怎么了,小姐?”青禾跟在后面,差点撞上她。
“你们看。”黎青浅指着崖壁上的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看起来很普通,灰黑色,形状不规则,和周围的石头没什么两样。但黎青浅注意到,石头表面有一些纹路——不是天然的风化纹路,而是人工刻画的线条。那些线条很细,很浅,被青苔覆盖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花弄影凑过来,用手拨开青苔。
青苔下面,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是魔族用的,也不是人族通用的,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字体,像甲骨文,又像某种象形文字。
“我不认识。”花弄影摇了摇头,“念念,你认识吗?”
“我连人族的字都认不全。”姜念念老实地说。
“青禾?”
“奴婢只认识账本上的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沈墨渊。他半躺在担架上,脸色还是很白,但他的眼睛盯着那些符文,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上古文字。”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在藏书阁的古籍里见过类似的。”
“写的什么?”黎青浅问。
沈墨渊仔细辨认了一会儿,一字一顿地读了出来:“天……命……之……人……葬……于……此……处。”
“天命之人?”黎青浅的眉头皱了起来,“葬于此?这是坟墓?”
“看起来是。”沈墨渊又看了一会儿,“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非有缘者,不得其门而入。”
“有缘者?”花弄影挠了挠头,“什么是有缘者?”
没人回答。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了黎青浅。
“你们都看我干嘛?”黎青浅被看得有些发毛,“我又不是什么有缘者。我就是个坐轮椅的废——”
“师姐。”沈墨渊打断了她,“你摸摸那块石头。”
“摸石头?”
“嗯。如果是有缘者,石头会有反应。”
黎青浅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把掌心贴在了那块刻满符文的石头上。
石头亮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亮,而是从内部透出的、柔和的金色光芒。那些符文像被点燃了一样,一个一个地亮起来,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水波一样荡漾。整块石头开始震动,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黎青浅的手还贴在石头上,她想抽回来,但手像被粘住了一样,动不了。
“师姐!”花弄影想冲过来拉她。
“别动!”沈墨渊的声音很冷静,“她没有危险。石头在认主。”
“认主?”花弄影的脚停住了。
石头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刺眼。然后,一声沉闷的轰鸣从崖壁内部传来,像打雷一样。石头从中间裂开,露出了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
“这是……”青禾的声音在发抖,“这是坟墓的入口?”
“不像是坟墓。”黎青浅终于把手从石头上拿开了,她的掌心有一个淡淡的金色印记,像一朵花的形状,一闪一闪的,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消失,“像是一个……洞府?或者遗迹?”
“师姐,你真的要进去?”花弄影的脸色很难看,“万一里面有机关——”
“有机关也不怕。”姜念念举起大锤子,“我一锤子砸扁它。”
“念念,机关不是靠砸的。”
“那靠什么?”
“靠……”花弄影想了想,“靠智慧。”
“师姐有智慧。”
“师姐的智慧是用来做生意的,不是用来破机关的。”
“行了,别吵了。”黎青浅打断他们,“二师弟,你觉得呢?”
沈墨渊沉默了一会儿,说:“进去。但不要全部进去。我陪师姐去,你们在外面等。”
“不行!”花弄影急了,“你的手断了,怎么保护师姐?”
“我的右手还能用。”
“万一里面有什么东西——”
“三师弟,”沈墨渊的语气很平静,“你守在外面。如果半个时辰后我们没出来,你再进来。”
花弄影看着他,又看了看黎青浅,咬了咬牙:“好。半个时辰。你们不出来,我就冲进去。”
“好。”
黎青浅从青禾手里接过一个火折子,点燃了,然后扶着沈墨渊——不对,沈墨渊一只手断了,扶不了她,只能并排走。两个人慢慢地走进了通道。
通道很窄,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和门口的那些一样,泛着淡淡的金光。地面很平整,像是被人打磨过的。空气很干燥,没有想象中的霉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某种草药的味道。
“二师弟,你的手疼不疼?”黎青浅边走边问。
“不疼。”
“骗人。你走路的姿势都不对了。”
“因为路不平。”
“路是平的。”
“那就是光线不好。”
“光线很好。”
“师姐,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穿我?”
“不能。”
沈墨渊的嘴角弯了一下。
走了大约一刻钟,通道突然变宽了。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呈圆形,直径约有十几丈,高约七八丈。石室的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通体黑色,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文字。石碑的周围摆着几排石架,石架上放着一些瓶瓶罐罐和竹简。
“这是什么地方?”黎青浅举着火折子,环顾四周。
“像是某个上古修士的洞府。”沈墨渊走到石碑前,仔细看上面的文字,“不是坟墓。没有棺椁,没有陪葬品。只有石碑和这些架子。”
“那门口的‘葬于此’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误导。不想让人进来。”
黎青浅走到石碑前,举着火折子看上面的字。她看不懂上古文字,但那些字在她眼前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像是在自动翻译。
“天命之人的真相。”她念出了第一行字,声音有些颤抖。
沈墨渊转过头看着她。
“师姐,你能看懂?”
“能。像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黎青浅继续往下念,“天地初开,灵气生,万物长。然灵气失衡,则天崩地裂,生灵涂炭。天道有灵,择天命之人,以凡人之躯,承天地气运,镇守一方,维持平衡。”
她停顿了一下。
“天命之人,无灵根,无修为,体弱多病,寿不过百。然其心纯净,能感万物之悲喜,能化众生之仇恨。其存,则天地安;其亡,则天地乱。”
“所以……我是天命之人?”黎青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沈墨渊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继续往下念。
“每千年,天道择一人。其人必生于平凡之家,长于困顿之境,历尽磨难,方成大器。其人不能修炼,不能长生,不能离其所镇之地。然其人死后,神魂不灭,转世重生,继续使命。生生世世,永无止境。”
黎青浅的手开始发抖。火折子在她手里晃来晃去,光影在石壁上跳动。
“师姐。”沈墨渊伸手,握住了她拿火折子的手,稳住了。
“我没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有点震惊。”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念。
“此洞府,乃上古天命之人所建。其人名‘青’,为第九代天命之人。其人留下此碑,以告后人——天命不可违,然人心可择。虽为天道所缚,亦可活出己意。勿以天命为枷锁,当以天命为舟楫。”
最后一行字很大,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刻上去的——“活着,便是胜利。”
黎青浅念完最后一个字,石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火折子噼啪作响,光影在两个人脸上跳动。
“师姐。”沈墨渊先开口了。
“嗯。”
“你相信吗?”
“你是指什么?天命之人?天道择人?还是生生世世转世?”
“都信吗?”
黎青浅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个慢慢消失的金色印记,“但很多事说得通了。我为什么不能修炼,为什么身体这么差,为什么总是遇到奇怪的事,为什么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对我好——”
“不是莫名其妙。”沈墨渊打断她,“我对师姐好,不是因为天道。”
黎青浅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师姐是师姐。”沈墨渊的语气很平静,“不是因为天命,不是因为气运,不是因为什么‘化仇恨’的体质。只是因为你是你。”
黎青浅的眼眶红了。
“二师弟,”她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话都让我想哭。”
“那就哭。”
“不哭。”
“为什么?”
“哭了就不漂亮了。”
“师姐不哭也漂亮。哭也漂亮。”
“你——”
沈墨渊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一滴泪。
“师姐,”他说,“天命之人也好,凡人也好,废物也好,英雄也好。你都是你。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天命。”
黎青浅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涌了出来。
“沈墨渊,”她哽咽着说,“你真的够了。”
沈墨渊笑了。
黎青浅哭了一会儿,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
“所以,”她说,“我就是个人形镇纸?”
“什么?”沈墨渊愣了一下。
“镇纸。压纸用的。放在桌上,不让纸被风吹走。”黎青浅指了指石碑,“天道选我当镇纸,镇压修真界的气运,不让它失衡。我活着,世界就稳了;我死了,世界就乱了。我不是人,我是工具。”
沈墨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师姐,镇纸也很重要。”
“什么?”
“没有镇纸,纸会被风吹走。字写不下去,画作不出来,文章完不成。”沈墨渊的语气很认真,“镇纸虽小,但不可或缺。”
黎青浅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二师弟,你连镇纸都能夸出花来?”
“不是夸。是事实。”
“你就是会说话。”
“说的是事实。”
“行行行,事实。”黎青浅走到石碑后面,看到石架上那些瓶瓶罐罐和竹简,“这些都是什么?”
沈墨渊走过来,拿起一个瓶子,打开闻了闻。
“丹药。上古的。药效还在。”
“能吃吗?”
“不知道。但可以带回去研究。”他又拿起一卷竹简,展开看了看,“这是……功法?”
“什么功法?”
“不知道。看不太懂。但上面有‘天命’两个字。”
“可能是上古天命之人留下的修炼方法。”黎青浅的眼睛亮了一下,“也许能让我——”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知道,碑文上写得清楚——天命之人不能修炼,不能长生,不能离其所镇之地。这是注定的,改不了的。
“师姐。”沈墨渊看着她。
“我没事。”她笑了笑,“早就知道了。只是确认了一下。”
她拿起一卷竹简,卷好,塞进怀里。
“带回去。慢慢研究。”她说,“就算我不能修炼,这些东西也许能帮到别人。”
两个人在石室里又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的出口和机关,才往回走。
走到通道入口的时候,黎青浅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黑色的石碑。
“青前辈,”她在心里说,“谢谢你留下的这些话。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我会活着,活得好好的。不是作为天命之人,而是作为黎青浅。”
石碑上的金色光芒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走出通道,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师姐!”花弄影第一个冲过来,“你们出来了!没事吧?”
“没事。”黎青浅笑了笑,“里面是个洞府,不是坟墓。有石碑,有丹药,有竹简。好东西不少。”
“真的?”花弄影的眼睛亮了起来,“有什么好东西?”
“回去再说。”黎青浅看了一眼沈墨渊,“先回去。二师弟的伤需要好好治。”
“师姐,你的手也需要治。”沈墨渊说。
“我的手不严重。”
“严重。在流血。”
“流一点血没事。”
“流多了会死。”
“沈墨渊,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诅咒我?”
“不是诅咒。是关心。”
“你——”
“师姐,先回去。”姜念念走过来,一把把黎青浅背起来,“我背您。走得快。”
“念念,我自己能走——”
“您走得太慢了。照您的速度,天黑都到不了宗门。”
黎青浅叹了口气,趴在小师妹的背上,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废人了。
回到宗门,已经是傍晚了。提前回宗门的黎渊已经处理好刺杀黎青浅的此刻,得知黎青浅回来了,立马出来迎接。
“小姐,您的手……”青禾在旁边看着,眼泪又要掉。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黎青浅把手缠成两个粽子,举起来看了看,“嗯,像两个大馒头。”
“小姐,您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笑难道哭吗?哭又不能把手哭好。”
青禾看着小姐那两只缠满绷带的手,又心疼又无奈。
包扎完,黎青浅让青禾推着她去了黎渊的房间。
黎渊正在灯下看公文,看到她进来,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青浅,怎么了?”
“爹,我有件事要跟您说。”
“什么事?”
黎青浅让青禾出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父女两个人。
“爹,”她深吸一口气,“我不是您的女儿。”
黎渊的手顿了一下。整个房间安静了三秒钟。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黎青浅听出了平静之下的颤抖。
“我不是您的女儿。”黎青浅重复了一遍,“我是另一个人。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您的女儿——真正的黎青浅——已经死了。她是在花园里晕倒的那天走的。我来了,占了她的身体。”
黎渊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黎青浅以为他中风了。
“爹?”
“你继续说。”黎渊的声音沙哑。
“我来自一个叫‘现代’的世界。那里没有灵气,没有修士,没有魔族。只有普通的人,普通的科技,普通的生活。我在那里是一个……一个很普通的人。每天上班,加班,下班,睡觉。很累,很无聊,没什么意义。”
“有一天,我加班到很晚,回到家,睡着了。然后就到了这里。睁眼,就成了您的女儿。”
“我知道这些很难相信。但这是真的。”
黎青浅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
“爹,您要是不信——”
“我信。”黎渊的声音很轻。
黎青浅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他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青浅——不对,你叫什么?”
“也叫黎青浅。同名同姓。”
“青浅,”黎渊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说的这些,爹其实……早就猜到了。”
“猜到了?”
“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从你醒来之后,你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像她。她怕苦,你喝药不皱眉。她怕累,你天天锻炼。她怕事,你去魔族领地。她……”
黎渊说不下去了。
“爹,对不起。”黎青浅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骗您。”
“我知道。”黎渊伸手,握住女儿的手——那只缠满绷带的手,“你不是故意的,你是老天送给我的。”
“爹?”
“我的女儿走了。但老天把你送来了。你救了雪云宗,救了正道联盟,救了仙魔和平。你做了她做不到的事。你也是我的女儿。不管你是谁,从哪儿来,你都是我的女儿。”
黎青浅扑进父亲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黎渊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不哭了。”他说,“哭多了,眼睛会肿。”
“肿了就肿了。”
“肿了就不好看了。”
“不好看就不好看。反正爹不会嫌弃我。”
“爹不嫌弃。爹永远不会嫌弃你。”
父女俩抱了很久,才分开。
黎青浅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爹,”她说,“我不会走的。我会留在这里。这里是我的家。”
“好。”黎渊点了点头,“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崖底那个洞府里,有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天命之人’的事。”
“天命之人?”
“对。我可能……就是这个天命之人。体弱是因为天道选我当‘锚点’,承载气运,维持修真界平衡。我不能修炼,是注定的。”
黎渊沉默了。
“爹,您失望吗?”
“失望什么?”
“失望我不是天才。失望我不能修炼。失望我——”
“青浅。”黎渊打断她,“你已经是天才了。你做了那么多事,还需要修炼吗?”
黎青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爹,您说得对。”
“当然对。你爹什么时候说错过?”
“您上次说‘明天会下雨’,结果大晴天。”
“那是……那是天气预报不准。”
“您不是修士吗?修士不是能感知天气吗?”
“那是感知,不是预报。感知有误差。”
“爹,您就是嘴硬。”
“跟你学的。”
父女俩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天晚上,黎青浅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手里拿着一卷从洞府带出来的竹简。竹简上的文字她已经能看懂了——也许是“天命之人”的特殊能力,这些上古文字在她眼里就像白话文一样。
竹简上记载的是前几代天命之人的故事。有的是凡人,有的是修士,有的是男人,有的是女人。有的活了很久,有的英年早逝。有的轰轰烈烈,有的默默无闻。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选择了接受命运,然后在命运的框架里,活出了自己的样子。
“师姐。”沈墨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黎青浅转过头,看到他站在院门口。他的左手还吊着绷带,脸色还是很白,但精神好多了。
“二师弟,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床上躺着吗?”
“睡不着。”
“伤口疼?”
“不疼。想师姐。”
黎青浅的脸红了。
“你进来吧。外面冷。”
沈墨渊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看着天上的月亮,谁都没有说话。
“二师弟,”黎青浅先开口了,“我今天跟我爹说了。”
“说什么?”
“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不是他的女儿。”
沈墨渊沉默了一下。
“师父怎么说?”
“他说他早就猜到了。还说我是老天送给他的。”
“师父是个好人。”
“嗯。”
“师姐,你呢?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什么?”
“你是天命之人。不能修炼,不能长生,可能……活不久。”
黎青浅低下头,看着手里竹简。
“我想过了。”她说,“既然改变不了,就接受。既然接受了,就好好活。活一天,算一天。活一天,赚一天。”
“师姐不害怕?”
“怕。但怕也没用。”
沈墨渊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师姐,”他说,“不管你能活多久,我都会陪着你。”
“你也要活那么久?”
“嗯。”
“万一你活得比我久呢?”
“那我就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转世。”
黎青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沈墨渊,”她说,“你真的够了。”
沈墨渊笑了。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洒在桃花树上。桃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粉白粉白的。
黎青浅靠在沈墨渊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二师弟,”她说,“你说,下一世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但不管什么样子,我都会找到你。”
“你怎么找?”
“看眼睛。”
“眼睛?”
“嗯。师姐的眼睛,和别人不一样。里面有星星。”
黎青浅笑了。
“你这个人,”她说,“连转世都安排好了。”
“不是安排。是承诺。”
“承诺有用吗?”
“有用。因为我会记住。记住了,就不会忘。不会忘,就能找到。”
黎青浅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盏灯挂在天空。
“好。”她说,“我等你。”
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风吹过,桃花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