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废物大师姐》荷语青妃

73、第四卷·仙魔棋局 第73章

　　仙魔贸易区的建设，比黎青浅预想的要顺利得多。不，不对，应该说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顺利。从选址到修路，从招商到开业，从第一笔交易到第一百笔交易，一切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往前走，快得连黎青浅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她也知道，这只看似无形的手，其实是无数双手叠在一起组成的——黎渊的手，在正道联盟帮她周旋；黯夜的手，在魔族内部帮她压制主战派；阿影的手，在暗处帮她传递消息；沈墨渊的手，在身边帮她挡剑；花弄影的手，在后方帮她弹琴助威；姜念念的手，在关键时刻帮她一拳打碎障碍；青禾的手，在无数个深夜里帮她抄写方案、整理数据。
　　“青禾，”黎青浅坐在轮椅上，看着贸易区工地上忙忙碌碌的人群，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你说，我是不是很幸运？”
　　“小姐当然幸运。有掌门大人、沈师兄、花公子、小师妹、奴婢……还有那个中二魔王，都在帮小姐。”
　　“我是说，我能穿越到这个世界，很幸运。”
　　“穿越？”青禾歪了歪头，“小姐，什么是穿越？”
　　黎青浅意识到自己又说漏了嘴，赶紧打哈哈：“就是……就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的意思。凡间的方言，你不懂。”
　　“哦。”青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贸易区的建设用了三个月。三个月里，黎青浅每天早出晚归，亲自盯着工地的每一个环节。从地基的深浅到墙壁的厚薄，从屋顶的坡度到窗户的朝向，她都要过问。商户们一开始觉得她太较真，后来发现她较真的结果就是铺面建得又快又好，于是纷纷闭嘴，乖乖听话。
　　三个月后，贸易区正式开业。
　　开业那天，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连风都是暖的。贸易区的大门前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写着“仙魔贸易区”五个大字，字是黎青浅亲手写的，歪歪扭扭的，但很有辨识度。
　　“小姐，您的字……”青禾看着那块匾额，欲言又止。
　　“我的字怎么了？”
　　“很有特色。”
　　“特色是什么意思？好看还是不好看？”
　　“就是……很有特色。”
　　黎青浅知道青禾在委婉地说她的字难看，但她不在乎。字难看不要紧，重要的是贸易区建起来了。
　　第一批入驻的商户有三十多家，一半是人族的，一半是魔族的。人族的商户卖的是粮食、药品、衣物、茶叶、瓷器；魔族的商户卖的是矿产、灵兽材料、皮毛、角制品。两边的东西摆在一起，看起来居然很和谐。
　　“师姐，你紧张吗？”沈墨渊站在她旁边，低声问。
　　“不紧张。”
　　“你的手在抖。”
　　“那是正常的。”
　　“抖得比平时厉害。”
　　“因为今天风大。”
　　“没有风。”
　　“那就是太阳大。”
　　“今天是阴天。”
　　“沈墨渊，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穿我？”
　　“师姐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骗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开业典礼很简单。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齐鸣，只有黎青浅坐在轮椅上，对着三十多个商户和几百个围观的人说了几句话。
　　“各位，”她的声音通过扩音符传遍了整个贸易区，“今天是个大日子。仙魔贸易区正式开业了。从今天起，人族的粮食可以换魔族的矿产，魔族的皮毛可以换人族的药品。大家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她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
　　“我知道，很多人不相信仙魔能和平共处。很多人觉得，魔族是敌人，不应该跟他们做生意。但我想问一句——打了这么多年仗，死了那么多人，我们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除了仇恨，什么都没有。”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不想再看到母亲失去儿子，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所以，我建了这个贸易区。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大家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未来。”
　　她说完，台下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魔族商人第一个鼓起掌来。接着，一个人族商人也鼓起掌来。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黎青浅的眼眶红了。
　　“师姐，你做到了。”沈墨渊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
　　“不是我做到的。是我们。”她转过头，看着他的脸，“没有你，我做不到。”
　　沈墨渊的嘴角弯了一下。
　　贸易区开业后的第一个月，交易额就达到了预期的三倍。第二个月，五倍。第三个月，十倍。越来越多的商户申请入驻，贸易区的规模一扩再扩，从最初的几十亩扩展到几百亩，从一条街扩展到三条街，从三十多家商户扩展到一百多家商户。
　　消息传到了正道联盟。孟老听完汇报，沉默了很久。
　　“那个小娃娃，”他说，“真的把贸易区建起来了？”
　　“建起来了。而且生意很好。”汇报的弟子恭敬地回答，“据说，魔族那边的温和派势力大涨，主战派被压下去了。很多魔族平民因为能买到人族的粮食和药品，日子好过了不少。他们开始支持和平，反对战争。”
　　孟老又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小娃娃，”他叹了口气，“比她爹强。”
　　“盟主，那咱们……要不要表态？”
　　“表什么态？贸易区都建起来了，生意都做起来了，还需要老夫表态？”孟老摆了摆手，“顺其自然吧。”
　　“盟主的意思是……默认？”
　　“老夫什么都没说。”
　　弟子明白了。
　　正道联盟默认了贸易区的存在。虽然没有公开支持，但也没有反对。这就够了。
　　魔族那边，黯夜的处境比黎青浅想象的要好。贸易区的成功，让温和派的声望大涨，主战派被打压得抬不起头来。那些曾经叫嚣着“打过去”的激进分子，在看到魔族平民因为贸易区的粮食而不再挨饿之后，也渐渐沉默了。
　　“本王说过，本王是对的。”黯夜坐在他那张巨大的椅子上，两条腿晃来晃去，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那个凡人小丫头，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首领，主战派那边还在蠢蠢欲动。”阿影站在旁边，低声汇报。
　　“蠢蠢欲动？让他们动。动一个，本王杀一个。动两个，本王杀一双。”黯夜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本王忍了他们很久了。”
　　阿影看着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觉得他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魔王了。
　　贸易区运行了半年之后，黎青浅觉得时机成熟了。
　　她让青禾整理了一份详细的报告，内容包括贸易区的运营数据、双方的经济收益、魔族平民的生活改善情况、战争伤亡的下降趋势等等。数据翔实，图表清晰，每一页都写满了她的心血。
　　“青禾，帮我送到正道联盟，给孟老。再抄送一份，给黯夜。”
　　“小姐，您要做什么？”
　　“我要签和约。”黎青浅的眼睛亮了起来，“正式的和平协议。不是偷偷摸摸的，是光明正大的。不是暂时的，是长久的。”
　　“小姐，您觉得盟主会同意吗？”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反对。”黎青浅笑了笑，“贸易区的事实摆在那里，和平的好处摆在那里。他要是反对，就是和所有人作对。”
　　青禾看着小姐，觉得她越来越像一个政治家了。
　　一个月后，正道联盟正式召开了关于仙魔和平协议的会议。
　　这一次，议事大厅里的人比任何一次都多。各宗门的掌门、各大世家的家主、散修联盟的代表、凡间王朝的使节，甚至连魔族温和派的代表——黑石——都来了。黑石穿着暗红色的长袍，头上的弯角在灯光下闪着光，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黎青浅坐在发言席上，面前摆着那份厚厚的报告。
　　“各位前辈、各位同道，”她的声音通过扩音符传遍了大厅，“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仙魔和平协议。”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很多人不相信魔族。很多人觉得，和平协议只是一张纸，魔族随时可以撕毁。”她停顿了一下，“但我想问一句——我们和人族签的协议，难道就不会被撕毁吗？协议本身没有力量。有力量的，是协议背后的利益。”
　　“这半年来，仙魔贸易区的交易额已经超过了五百万灵石。魔族从人族买到了三十万斤粮食、五千斤药品。人族从魔族买到了二十万斤矿产、一万件灵兽材料。双方都赚了钱，双方都得了好处。如果撕毁协议，这些好处就都没了。谁愿意？”
　　她环顾四周，没有人说话。
　　“所以，和平的基础不是信任，是利益。只要贸易区在，双方的利益就在。只要利益在，和平就在。”
　　她说完，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孟老站了起来。
　　“小娃娃，”他的声音苍老但清晰，“你的报告，老夫看了。贸易区的数据，老夫也核实了。你说得对，和平的基础不是信任，是利益。”他停顿了一下，“老夫同意签这份协议。”
　　大厅里炸开了锅。
　　“盟主同意了？”
　　“真的假的？”
　　“盟主都同意了，那我们……”
　　天剑门的掌门站了起来：“我天剑门也同意。”
　　万药谷的谷主站了起来：“我万药谷也同意。”
　　灵兽山的山主站了起来：“我灵兽山也……同意。”
　　一个接一个，各大宗门的掌门都站了起来。最后，全场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黎青浅的眼眶红了。
　　“师姐，你做到了。”沈墨渊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
　　“不是我做到的。是我们。”她转过头，看着他的脸，“所有人一起做到的。”
　　沈墨渊的嘴角弯了一下。
　　签订和平协议的仪式，定在了一个月后。地点在贸易区的广场上——黎青浅特意让人在广场中央建了一座高台，高台上摆着两张桌子，一张代表人族，一张代表魔族。
　　仪式那天，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连风都是暖的。广场上挤满了人，有人族的，有魔族的，有修士，有凡人，有商人，有士兵，有老人，有孩子。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看不到边的海洋。
　　黎青浅坐在轮椅上，被青禾推到高台上。沈墨渊站在她身后，花弄影抱着古琴站在左边，姜念念握着大锤子站在右边。青禾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协议。
　　“各位，”黎青浅的声音通过扩音符传遍了整个广场，“今天是个大日子。今天，我们要签一份协议。这份协议叫——”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手里的协议封面。
　　“叫《仙魔和平协议》。”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但是，”她笑了笑，“我觉得这个名字太正式了。我想给它起个更亲切的名字。”
　　“叫什么？”台下有人喊。
　　“叫……”她想了想，“叫‘青浅和约’。”
　　台下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掌声。
　　“大师姐，您也太不谦虚了！”
　　“这不叫不谦虚，这叫实事求是！”
　　“对！和约是大师姐促成的，叫‘青浅和约’没毛病！”
　　黎青浅笑了。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沈墨渊。他也笑了，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人族的代表是孟老。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上高台，在桌子前面坐下来。魔族的代表是黯夜。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定金色的王冠，努力装出威严的样子，但两条腿在桌子下面晃来晃去，暴露了他的年龄。
　　“魔王大人，您的腿在晃。”黎青浅小声提醒。
　　黯夜赶紧把腿停住，脸微微红了。
　　“本王没有晃。是桌子在晃。”
　　“桌子是石头做的。”
　　“那就是地在晃。”
　　“地是平的。”
　　“黎青浅，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本王的台？”
　　“不能。”
　　黯夜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孟老看着这两个人斗嘴，忍不住笑了。
　　“小娃娃，”他对黎青浅说，“你连魔王都不怕？”
　　“不怕。他只是个中二少年。”
　　“中二少年是什么？”
　　“就是……很可爱的意思。”
　　黯夜的脸更红了。
　　仪式开始了。黎青浅宣读了协议的内容——双方停战、开放贸易、互不侵犯、交换战俘、共同开发资源……一共二十条，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宣读完毕，孟老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黯夜拿起笔，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一个苍劲有力，一个歪歪扭扭——黯夜的字比黎青浅的还难看。
　　“好了。”黎青浅把协议收好，举起来，“仙魔和平协议，正式生效！”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有人族的，有魔族的，有老人的，有孩子的，有修士的，有凡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花弄影拨动琴弦，琴声响起，轻快明朗。姜念念把大锤子高高举起，阳光照在锤头上，闪着金光。青禾哭了，眼泪哗哗地流，一边哭一边笑。
　　沈墨渊站在黎青浅身后，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二师弟，”黎青浅转过头，看着他的脸，“我们做到了。”
　　“师姐做到了。”
　　“我说了，是我们。”
　　“好。我们。”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天晚上，贸易区举办了盛大的庆祝宴会。人族的酒和魔族的酒混在一起，人族的菜和魔族的菜摆在一起，人族的歌声和魔族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大家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笑了很多次。
　　黎青浅没有喝酒。她坐在轮椅上，看着满场的热闹，心里又暖又满。
　　“师姐，你怎么不喝？”花弄影端着一杯酒走过来，脸喝得红红的。
　　“我不能喝。喝了会头晕。”
　　“头晕怕什么？有二师兄背你。”
　　“他也有伤。”
　　“伤好了。”
　　“没好利索。”
　　“师姐，你就是心疼二师兄。”
　　“我是大夫。大夫当然心疼病人。”
　　“那你也心疼心疼我。”花弄影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红晕，“我喝多了，头晕。”
　　“你活该。”
　　“师姐，你偏心。”
　　“我一直都偏心。你才知道？”
　　花弄影被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姜念念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串烤肉，嘴上全是油。
　　“师姐，这个烤肉好好吃！魔族的！您尝尝！”
　　黎青浅接过一串，咬了一口——肉质鲜嫩，香料独特，味道确实不错。
　　“念念，你少吃点。吃多了不消化。”
　　“不会。我是体修，消化快。”
　　“体修也不是铁打的。”
　　“体修是铁打的。”
　　“谁告诉你的？”
　　“三师兄。”
　　黎青浅看了一眼花弄影。花弄影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花弄影，你是不是又在胡说八道？”
　　“我没有！体修确实是铁打的！你看念念，一拳打碎试炼石，不是铁打的是什么？”
　　“那是□□强，不是铁打。”
　　“差不多。”
　　“差很多。”
　　“师姐，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纠正我？”
　　“不能。”
　　花弄影觉得自己今天又被扎了很多刀。
　　沈墨渊走过来，在黎青浅旁边坐下。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好多了。
　　“师姐，你累不累？”
　　“不累。”
　　“你的眼睛红了。”
　　“那是被烟熏的。”
　　“烤肉的火在那边。”
　　“那就是被酒熏的。”
　　“酒在那边。”
　　“沈墨渊，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穿我？”
　　“不能。”
　　黎青浅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二师弟，你学坏了。”
　　“跟师姐学的。”
　　“我没教过你这些。”
　　“师姐教过。师姐说过，‘实话最勇敢’。”
　　“我什么时候说过？”
　　“在北荒峡谷，和黑石见面之后。”
　　黎青浅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
　　“你记性真好。”
　　“师姐说的话，我都记得。”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洒在轮椅上，洒在桃花树上。
　　远处，花弄影看着这一幕，酸溜溜地叹了口气。
　　“念念，”他对旁边的姜念念说，“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喜欢的人？”
　　“三师兄想找就能找到。”
　　“真的？”
　　“真的。三师兄长得好看，会弹琴，会唱歌，会说话。很多女孩子喜欢三师兄。”
　　“可是我不喜欢她们。”
　　“那就继续等。”
　　“等多久？”
　　“不知道。但总会有的。”
　　花弄影看着天空，月亮很圆很亮。
　　“念念，”他说，“你说话有时候挺有道理的。”
　　“跟师姐学的。”
　　“师姐教了你很多。”
　　“嗯。师姐是最好的师姐。”
　　花弄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对。师姐是最好的师姐。”
　　那天晚上，黎青浅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今天，仙魔和平协议签了。我叫它‘青浅和约’。不是我自恋，是想让后人记住——和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很多人一起努力挣来的。”
　　她写完这句话，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月亮。
　　“娘，”她在心里轻轻地说，“您看到了吗？和平了。不用再死人了。”
　　月光洒在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远处有风吹过，桃花簌簌地落下来，落在她的窗台上，粉白粉白，像一个小小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