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第四卷·仙魔棋局 第71章 ...


  •   沈墨渊醒来之后,黎青浅终于肯睡觉了。但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趴在沈墨渊的床边,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就那么睡着了。青禾拿来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她浑然不觉,呼吸均匀,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时刻。刺客的刀光闪过,沈墨渊挡在她面前,短刀刺入他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整个世界。她想喊,喊不出声;想跑,腿动不了;想抓住他,手伸出去却什么都抓不到。
      “二师弟!”她猛地惊醒,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师姐。”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很温柔。
      黎青浅转过头,看到沈墨渊正看着她。他半躺在床上,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眼神很清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过来,轻轻地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干燥而温暖。
      “做噩梦了?”他问。
      “嗯。”黎青浅的声音有些沙哑,“梦到你被刺客刺了一刀。我怎么都抓不到你。”
      “那是梦。我在这里。”沈墨渊的手指微微收紧,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师姐,我在这里。”
      黎青浅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身上的伤疤,伸手摸了摸,虽然已经结疤了,但是看着就很疼。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那么长的口子,怎么会不疼?”
      “师姐摸了,就不疼了。”
      黎青浅的手顿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沈墨渊,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说这种话?”
      “什么话?”
      “让人不知道怎么接的话。”
      “那就不要接。”
      “不接的话,不是很尴尬吗?”
      “不尴尬。师姐脸红,比接话好看。”
      黎青浅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他了。她把手收回来,假装在整理床头的药瓶。但她的手在抖,药瓶在手里晃来晃去,差点掉在地上。
      沈墨渊伸手接住了药瓶,放回桌上。他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师姐,”他说,“你的手很凉。”
      “我的手本来就凉。”
      “不是因为凉。是因为害怕。”
      “我不害怕。”
      “你害怕。害怕我会死。”
      黎青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沈墨渊,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穿我?”
      “师姐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骗我?”
      “我没有骗你!”
      “你有。你说‘我不害怕’,但你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你说‘我没事’,但你一天一夜没睡觉。你说‘我不饿’,但你只喝了两口粥。你说——”
      “够了。”黎青浅的眼泪止不住了,“够了,别说了。”
      沈墨渊没有再说。他只是握着她的手,安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让黎青浅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
      她哭了一会儿,哭够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
      “二师弟,”她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师姐?”
      “我……”她又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口。
      沈墨渊没有催她。他安静地等着,像一棵树等着风来。
      黎青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被他握着,指尖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很稳,很平,像钟摆。
      她想说“我喜欢你”,但说不出口。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她怕说出来之后,一切都变了。她怕他拒绝,怕他为难,怕他因为内疚而接受。她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她的嘴唇在发抖。
      “二师弟,”她的声音很轻,“你闭上眼睛。”
      沈墨渊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黎青浅看着他闭着眼睛的样子。他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像两把小扇子。他的鼻梁很挺,嘴唇的线条很柔和,下颌的轮廓很分明。他的脸上有伤疤,但那些伤疤不但没有损他的容貌,反而让他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凑了过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手在发抖,抖得像风中落叶。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做吧,不做会后悔。”
      她的嘴唇碰到了他的嘴唇。
      很轻,很柔,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一瞬间。
      一个呼吸的长度。
      然后她退了回来。
      沈墨渊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黎青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惊讶,不是困惑,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更深、更浓、更炽热的东西。
      “师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亲了我。”
      “嗯。”
      “为什么?”
      “因为……”黎青浅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我想亲。”
      “师姐想亲就亲了?”
      “嗯。”
      “不需要理由?”
      “不需要。”
      沈墨渊沉默了一会儿。
      “师姐,”他说,“我可以亲回来吗?”
      黎青浅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亲回来吗?”
      “你——你为什么要亲回来?”
      “因为我也想亲。”
      “你——”
      沈墨渊没有等她说完。他伸手,轻轻地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向自己。
      他的嘴唇覆上了她的嘴唇。
      不是轻轻的,不是柔柔的,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粗暴,不是猛烈,而是一种深深的、沉沉的、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温柔。
      黎青浅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她什么都不能想,什么都想不了。只有他的气息——松木香、药草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把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肩膀,她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向前倾了过去,她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墨渊松开了她。
      黎青浅睁开眼睛,看到他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她见过——在月光下,在星光下,在烛光下,在每一个他看她的瞬间。但此刻,那种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二师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第一次见到师姐的时候。”
      “在广场上?”
      “嗯。”
      “那时候我才第一次见你,什么都没做。”
      “师姐看了我一眼。”
      “一眼?”
      “一眼就够了。”沈墨渊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一种东西在涌动,“师姐看我的眼神,和所有人都不一样。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嫌弃,没有崇拜。师姐只是看着一个普通人。”
      黎青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这个人,”她哽咽着说,“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师姐的事,我都记得。”
      “你记得多少?”
      “从第一天到现在,每一天。”
      “每一天?”
      “每一天。”
      黎青浅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和她的一样。
      “二师弟,”她闷闷地说,“你的心跳好快。”
      “因为师姐在。”
      “你平时的心跳不是很稳吗?”
      “不稳。只是师姐没听到。”
      “现在听到了。”
      “嗯。现在师姐听到了。”
      两个人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暗变亮,久到烛火燃尽,久到青禾在外面敲了三次门。
      “小姐,该换药了。”青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黎青浅从沈墨渊怀里弹开,像被烫了一下。她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
      “进来。”
      青禾推门进来,看到沈墨渊半躺在床上,黎青浅坐在床边,两个人的脸都很红,气氛非常微妙。
      “小姐,您的脸怎么这么红?”
      “房间里太热了。”
      “现在是冬天。”
      “那就是被窝里太热了。”
      “您没盖被子。”
      “那就是……”
      “小姐,”青禾打断她,“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奴婢?”
      “没有!”黎青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什么瞒着?没有瞒着!什么事都没有!快去换药!”
      青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墨渊。沈墨渊的嘴角微微弯着,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
      青禾心里明白了什么,但她没有说。她只是抿着嘴笑了笑,走过去给沈墨渊换药。
      换完药,青禾端着药盘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黎青浅一眼。
      “小姐,”她说,“您今天心情很好。”
      “没有。”
      “有。您的嘴角一直翘着。”
      “那是……那是被风笑的!”
      “房间里没有风。”
      “那就是被阳光笑的!”
      “今天是阴天。”
      “青禾,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奴婢不敢。”青禾笑着关上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黎青浅和沈墨渊两个人。
      黎青浅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还在抖,但抖得不像以前那么厉害了。
      “师姐。”沈墨渊喊她。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亲我。”
      黎青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不后悔。”她说。
      “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因为我想了很久了。”
      沈墨渊愣了一下。
      “很久?”
      “从你背我上楼梯的那天开始。”
      “哦。”沈墨渊移开了目光,但黎青浅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她忍不住笑了。
      “二师弟,”她说,“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红得像煮熟的虾。”
      “那是被师姐看的。”
      “我看着就会红?”
      “嗯。”
      “那我以后多看看你。”
      沈墨渊的耳朵更红了。
      黎青浅笑得更开心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在两个人之间传递。
      “二师弟,”她说,“以后别挡剑了。”
      “为什么?”
      “因为我心疼。”
      “那师姐别去危险的地方。”
      “我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窗外有风吹过,桃花还在落,一片一片,粉白粉白的。有几片飘进了窗户,落在沈墨渊的被子上,落在黎青浅的头发上。
      她伸手,从头发上拿下一片花瓣,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轻轻一吹。花瓣飘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落在沈墨渊的手背上。
      “二师弟,”她说,“你看,花瓣在亲你。”
      沈墨渊低头看着那片花瓣,嘴角弯了一下。
      “是师姐在亲我。”他说。
      黎青浅的脸又红了。
      “沈墨渊,你真的够了。”
      “师姐叫我全名的时候,最好听。”
      “你——”
      “师姐。”
      “嗯?”
      “我喜欢你。”
      黎青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这个人,”她哽咽着说,“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让我哭?”
      “哭出来就好了。”
      “不哭。”
      “为什么?”
      “哭了就不漂亮了。”
      “师姐不哭也漂亮。哭也漂亮。笑也漂亮。生气也漂亮。脸红也漂亮。什么都漂亮。”
      “你——”
      “师姐。”沈墨渊握紧了她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
      “一直?”
      “一直。”
      “不管我活多久?”
      “不管。”
      “不管我能不能修炼?”
      “不管。”
      “不管我是不是废物?”
      “师姐不是废物。”沈墨渊的语气很认真,“师姐是英雄。”
      黎青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哗哗地流了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她的心跳也很快,快得像要跳出来。
      两个人的心跳合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青禾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眼眶红红的。
      “念念,”她对站在旁边的姜念念说,“小姐和沈师兄,终于在一起了。”
      “嗯。”姜念念啃着苹果,表情很平静,“早该在一起了。”
      “你不惊讶?”
      “不惊讶。我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体修圣体天生就能感应到。”姜念念面不改色地胡扯。
      青禾觉得这个小师妹越来越离谱了。
      花弄影站在院子的角落里,抱着他那把摔成两半的古琴,看着沈墨渊房间的窗户,沉默了很久。
      “念念,”他说,“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哭一场?”
      “三师兄想哭就哭。”
      “哭不出来。”
      “那就笑。”
      “也笑不出来。”
      “那就面无表情。”
      花弄影面无表情地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姜念念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三师兄可怜,”她对青禾说,“但没办法。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
      “念念,你这句话说过很多次了。”
      “因为这是事实。”
      青禾叹了口气,觉得这个小师妹虽然年纪小,但看事情比很多大人都通透。
      房间里,黎青浅还窝在沈墨渊怀里。
      “二师弟,”她说,“你的伤口疼不疼?我压着你了。”
      “不疼。”
      “骗人。你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是被师姐压的。”
      “压的疼不疼?”
      “不疼。被师姐压,不疼。”
      “你这是什么逻辑?”
      “师姐的逻辑。”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师姐说过,‘疼不疼,看心情’。心情好,就不疼。”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刚刚说的。”
      黎青浅被他说得无言以对。
      “沈墨渊,”她说,“你学坏了。”
      “跟师姐学的。”
      “我没教过你这些。”
      “师姐教过。师姐以身作则。”
      “以身作则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是——算了,不跟你说了。”黎青浅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说话了。
      沈墨渊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软,很顺,像丝绸一样。他的手指穿过发丝,慢慢地,轻轻地,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师姐,”他说,“你的头发很香。”
      “那是药浴的味道。”
      “很好闻。”
      “你觉得药浴好闻?那明明是苦的。”
      “师姐身上的味道,都好闻。”
      “沈墨渊,你是不是吃了蜜饯?嘴这么甜。”
      “没有。是师姐亲的。”
      “你——”
      黎青浅抬起头,看着他身上的伤疤
      她伸手,轻轻地摸了摸那道疤。
      “二师弟,”她说,“这道疤,会留一辈子。”
      “嗯。”
      “你不后悔?”
      “不后悔。这是师姐的印记。”
      “印记?”
      “师姐亲了我。这道疤,是师姐亲我留下的。”
      “这明明是刺客的刀留下的!”
      “刺客的刀,是为了杀师姐。我挡了,所以留下了疤。这道疤,是我保护师姐的证明。所以是师姐的印记。”
      黎青浅被他绕晕了。
      “沈墨渊,”她说,“你说话越来越像哲学家了。”
      “跟师姐学的。”
      “我没说过这种话。”
      “师姐说过类似的话。师姐说过,‘每一道疤,都有一个故事’。”
      “我什么时候说过?”
      “刚刚说的。”
      “沈墨渊!”
      “师姐叫我全名的时候,最好听。”
      黎青浅决定不理他了。她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眼睛。
      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钟摆。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次,她没有做噩梦。
      梦里没有荒地,没有刺客,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桃花,满天的桃花,粉白粉白的,像雪一样飘落。她站在桃花树下,沈墨渊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着。
      风吹过来,桃花飘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
      她笑了。
      他也笑了。
      “师姐,你在亲亲这儿。”沈墨渊指着自己心口处的伤疤,温柔的哄骗着,黎青浅的脸瞬间红了,但还是低头,亲了上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