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旧梦》月见禾

21、重逢时刻 风雨之后，

　　一、意外来客
　　又是一个月过去。
　　上海的天气渐渐转凉，秋意渐浓。
　　苏晚清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再也藏不住了。她换上了宽松的旗袍，每日在家中安心养胎。
　　沈惊澜比从前更忙了。南京政府破获了那起汉奸案之后，青帮的声望大涨，他也顺势将青帮洗白成了正经的商行，做起了正当生意。
　　可他依然每天都会抽时间回来陪苏晚清，有时甚至推掉应酬，只为陪她说说话、散散步。
　　"惊澜，"这天傍晚，苏晚清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你有没有想过，等孩子出生之后，我们要去哪里？"
　　沈惊澜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你想去哪里？"
　　"我不知道。"苏晚清摇摇头，"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沈惊澜轻轻抚着她的小腹，声音低沉："等孩子出生，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的老家。"沈惊澜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我小时候住在十六铺码头，那里虽然穷，但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我想带你去看看，让你知道……我曾经是什么样的人。"
　　苏晚清看着他，心中微微一酸。
　　她知道他的过去。十二岁那年，他的父母和妹妹都被仇家杀害，他一个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在上海滩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那些苦难的岁月，是他永远不愿提起的伤疤。
　　"好。"她轻轻握住他的手，"等孩子出生，我们一起去。"
　　沈惊澜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嗯。一定去。"
　　二、故人归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三爷！三爷！大事不好了！"
　　沈惊澜皱起眉头，起身走到门口。
　　赵勇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神色慌张。
　　"三爷，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从南京来的，要见您。"
　　"南京？"沈惊澜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什么人？"
　　"是个年轻女子，"赵勇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她说……她叫林若兰。"
　　沈惊澜的脸色微微一变。
　　苏晚清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也是一沉。
　　林若兰——这个名字，她不是没有听说过。
　　前世的记忆告诉她，林若兰是沈惊澜的旧情人，两人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后来林若兰嫁给了别人，两人便断了联系。
　　难道……她现在回来了？
　　"惊澜？"苏晚清轻声唤道。
　　沈惊澜回过神，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晚清，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他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苏晚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她知道沈惊澜是爱她的，可林若兰毕竟是他曾经的挚爱……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胡思乱想。他们已经经历过那么多风浪，她应该相信他。
　　可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揪了起来。
　　三、旧情难忘
　　沈惊澜走到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女子，脚步微微一顿。
　　林若兰还是那么漂亮。一袭淡紫色的旗袍，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微红，似乎是刚哭过。
　　"惊澜。"林若兰看到他，站起身来，眼泪簌簌落下，"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惊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若兰，你怎么来了？"
　　"我……"林若兰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我没办法了，只能来找你。"
　　她说着，忽然跪了下来。
　　"惊澜，求你救救我。"
　　沈惊澜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想要扶她起来。
　　"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我不起来。"林若兰摇头，泪水模糊了双眼，"惊澜，我丈夫……他被南京政府抓了，说他是汉奸，要枪毙他。求你……求你救救他。"
　　沈惊澜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若兰，你丈夫的案子，我也听说过。他勾结日本人，出卖国家机密，证据确凿。这个忙，我帮不了。"
　　"不……"林若兰的脸色惨白如纸，"他不是故意的，是被人陷害的。惊澜，我知道你恨我当年离开你，可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我不能让他没有父亲……"
　　沈惊澜的身体微微一僵。
　　"孩子？"
　　"是。"林若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他，"惊澜，我……我有你的孩子。"
　　四、真相大白
　　沈惊澜站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苏晚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说的是真的吗？"
　　沈惊澜猛地转身，看到苏晚清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眶微红。
　　"晚清……"
　　"惊澜，"苏晚清一步步走过来，声音微微发颤，"她说的是真的吗？"
　　沈惊澜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以为他在外面有孩子？
　　"晚清，你听我解释——"
　　"沈惊澜！"苏晚清忽然提高声音打断他，"我问的是，她说的是真的吗？"
　　沈惊澜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不是。"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和林若兰，从来没有过孩子。"
　　苏晚清愣住了。
　　"可是她说——"
　　"她说谎。"沈惊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晚清，当年我和林若兰，确实有过一段感情。但我们从来没有……"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当年她离开我，不是因为嫁给了别人，而是因为她嫌弃我是个混混，不想跟我过苦日子。后来她嫁给了现在的丈夫，但日子过得并不好。她丈夫生意失败之后，为了翻身，勾结了日本人。林若兰知道之后，想要脱身，却被她丈夫威胁。"
　　"这次她来找我，不是为了救她丈夫，而是想让我帮她摆脱她丈夫的控制。她说有孩子，不过是想让我心软。"
　　苏晚清听完，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向林若兰，只见她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若兰，"沈惊澜的声音冷了下来，"当年的事，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不怪你离开我。但你不该用谎言来骗我。"
　　"还有，"他的语气变得更冷，"你不该来打扰我的未婚妻。"
　　林若兰的眼泪夺眶而出，瘫坐在地上。
　　苏晚清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忽然有些复杂。
　　她走过去，蹲下身，轻声道："林小姐，你丈夫的事，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但你必须去自首，交代你丈夫的罪行，争取宽大处理。"
　　林若兰抬起泪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你愿意帮我？"
　　"我不是帮你。"苏晚清站起身，声音平静，"我是在帮我丈夫收拾烂摊子。"
　　五、冰释前嫌
　　那天夜里，沈惊澜和苏晚清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
　　"晚清，"沈惊澜忽然开口，"对不起。"
　　苏晚清转头看向他，有些困惑。
　　"你说什么？"
　　"今天的事。"沈惊澜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我不该瞒着你林若兰的事。我和她确实有过一段感情，但那都是过去式了。在我心里，她什么都不是。"
　　"你才是我的唯一。"
　　苏晚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惊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沈惊澜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被你传染的。"
　　苏晚清轻轻靠在他怀里，声音温柔："惊澜，我知道你和林若兰的过去。我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害怕。"苏晚清的声音有些低，"我害怕你会不要我。"
　　沈惊澜的身体微微一僵。
　　"晚清，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苏晚清咬了咬唇，"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沈惊澜皱起眉头，将她抱得更紧。
　　"傻瓜。你怎么会配不上我？"
　　"你那么好，那么优秀。而我……"苏晚清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只是一个重生回来的人。我没有高贵的出身，没有显赫的家世。我唯一能给你的，只有我自己。"
　　"晚清。"沈惊澜忽然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沈惊澜这辈子，从来不在乎什么出身、家世。我在乎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
　　"你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
　　苏晚清的眼泪夺眶而出。
　　"沈惊澜……"
　　"还有，"沈惊澜的声音变得温柔，"你说你只会给我你自己？不够。"
　　"你要给我一个孩子，一个家，一个我们共同的未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苏晚清破涕为笑，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好。我都给你。"
　　沈惊澜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美好。
　　【第2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