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全文完 得偿所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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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
“快接住我！”
又是一年秋，清云县扩张了地界，裴朝郁午间休息满心欢喜归家，那应该坐在饭桌上乖乖等开饭的女儿，此刻正张着嘴趴在后院的柿子树上。
她小胳膊小腿腾腾有劲，要不是看见裴朝郁来，还嘟着嘴要往上爬。
“裴茉儿！”
“你胆子肥了！”
昨日睡前她就闹着要吃树上的软柿子，明枝答应今早给她摘，指定是下人搬了梯子来，她趁人不注意爬了上去。
大步流星过去，裴朝郁推开下人站在梯子上伸出手：“过来，爹爹接着你。”
“哼！”
“爹爹凶我我生气啦！”
“我不要你了！”
裴朝郁扶额：“爹爹错了，爹爹不该凶你，今日厨房炖了冰糖小圆子，爹爹抱你去吃好不好?”
裴茉儿抱着树：“我还要去买糖葫芦，娘亲不给我摘柿子，我不高兴！”
“你下来，爹爹给你摘，摘最大那颗。”
苦口婆心劝了一番，这小祖宗才不情不愿撒开手要裴朝郁抱。从会走路开始裴茉儿就被明朗和沈家两兄弟带着上山下河，胆子大得不得了，这比房子还高的柿子树都敢随便爬。
“哎呀！”
小脚刚沾到地，她小屁股就被裴朝郁轻轻拍了下。
“爬上树很危险，摔下来会受伤，知道错了吗？”
裴茉儿仰头假哭，发髻上还插着根短树枝：“爹爹讨厌！我不喜欢你了！”
吼完，她握着拳头就朝厨房跑了。小芙紧追着跟上去，裴朝郁摇头叹气，摘了满满一筐柿子下来。
“枝枝，我回来了！”
明枝怀里抱着小丫头，目光柔和地望去，裴朝郁瞬间便知晓了她的意思。于是从篮筐里取出一个柿子，剥开表皮，舀了一勺喂到茉儿嘴边。
“爹爹方才摘到了最大的一颗柿子，柿子告诉爹爹它只想被茉儿吃掉，茉儿最是乖巧，帮它实现愿望好不好？”
被明枝哄着知道了危险，茉儿认真：“既如此，茉儿就帮它实现愿望。”
这小丫头脾气大却好哄得很，喂点好吃的哄着再说道理，便能听进去一半还多。
舀一勺喂给明枝，裴朝郁道：“落落来信说今日黄昏便可入城，晚膳要多备上几道菜。”
“晚点我让下人准备。”明枝好奇：“她可是一个人来的？”
裴朝郁：“现在是。她和妹夫吵了一架，夜里收拾包袱躲着来的，陈公子告假在追来的路上，约莫着晚她一日到。”
裴离落和陈公子不是冤家不聚头，两人同在一处便会吵得不可开交。去年二人以婚事为赌约，裴离落不敌他下作手段落了下风，输得心不甘情不愿。
江湖儿女不仅重情重义，而且从不违背诺言，裴离落愿赌服输同他结了亲，新婚当夜大打出手，那陈家新打的床架，硬生生叫他们打成了两半。
裴离落去何处，陈公子就追到何地，这日子鸡飞狗跳过着，倒过出了几分滋味。
明枝捏捏女儿的脸：“姑姑要来了，高不高兴？”
茉儿最喜欢姑姑，举起手喊：“高兴！”
饭菜上齐，裴朝郁给她把小手擦干净，抱到身侧让小芙喂饭。
“茉儿已经四岁，能自己吃饭了。”
明枝给她舀爱吃的蛋羹：“你才三岁半，还是个小孩子。”
茉儿又问：“四岁就不能喂了吗？”
小芙被她逗笑：“小小姐四岁也是孩子呢，可以喂的。”
“可是爹爹说……”
裴朝郁紧急夹菜堵她的嘴：“茉儿乖，多吃一点，吃饱了爹爹带你去爬树。”
“爹爹坏！”
捧着自己的小碗，茉儿握紧勺子把辣椒舀出去，笨拙放进裴朝郁碗里。
吃过饭，茉儿自觉净手去老夫人房里看笨蛋弟弟去了。弟弟很小一团裹在小被子里，不会说话也不会吃饭，吃不到美味的小猪小鸡小鸭小牛，他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祖祖不吃饭睡懒觉，每天要抱着她亲好几遍，晚上还要她陪着才睡觉。唉，都没有时间去找小舅舅们玩了。
“过来，我念话本子给你听。”
午后小憩，裴朝郁拿了毯子坐到长椅上，待明枝在他身上趴下，便盖着挡住若有似无的风。
听着听着，明枝笑问：“怎么把茉儿听的话本子带到书房来了？”
裴朝郁一本正经：“学学这治人的办法。”
明枝但笑不语，他哪里会治人，闺女撇撇嘴，就恨不得摘天上的月亮下来哄。
不过……茉儿这冲脾气确实该他哄。老夫人说了，小丫头和他三岁时顽皮捣蛋的劲一模一样。
“困了？”
明枝懒懒应声：“你陪我睡。”
裴朝郁在她额头亲了下：“好。”
睡醒用下午茶前是裴府最安静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打开，茉儿小脑袋探出来，头上饱满的小发髻来回晃动。
“没人，太好了！”
小厮打个盹的功夫，她一溜烟跑进了窄巷子里。这巷子是裴朝郁特意留出给无家可归的孩子们住的，轻车熟路敲门，茉儿嗓音稚嫩地喊着：“起来了！”。
“起床摘石榴去了！”
几扇门齐刷刷打开，一个个小脑袋出来，齐声喊：“老大！”
茉儿拍拍小荷包：“我们去城门口摘石榴，摘完给你们买好吃的！”
按照她一贯的规矩，谁摘到最大那颗石榴，就单独奖励一串冰糖葫芦。
“我们来了！”
一群小不点集结完毕，浩浩荡荡上了主路朝城门口去。明顾的医馆如今声名大噪，明枝又是这南方出了名的大善人，加之裴朝郁出生名门，这街上就没有不知道裴家这个小小姐的。
她嘴甜，吃东西压根不用付钱。仗着家里有钱便学明枝去给乞讨的孩子们发好吃的，发着发着，竟收了一群小弟出来。
眼下还没走一半茉儿就喊了累，她极有眼力见的小弟四只手交叉摆出小凳子，她举着小手就坐进去了。
“快冲！”
吵闹的声音传到医馆，明顾歪头一看，这小家伙，又偷偷溜出来了。本想叫沈良毅上去跟着，看见周遭的暗卫后，他打消了主意，只盼着茉儿能多玩一阵，晚上回府吃了饭直接睡觉，省得折腾人。
“哇！”
“这个石榴也太大了！”
墙角边这颗石榴树是她还在明枝肚子里时裴朝郁种下的，每年修枝长得不高，结出的果实硕大饱满，每一颗石榴肉都甜滋滋的。
高个子的小弟撑着矮个子的小弟摘下一颗又大又红的石榴，茉儿两只手抱着就不能再干别的了。她想吃，于是又出主意。
“帮老大剥出来，我带你们吃甜甜的果脯！”
“太好了！”
没一会儿，石榴皮扔了一地。包不住的汁水从茉儿嘴角流出，她这身京中来的蚕丝锦衣，彻底被石榴汁染了色。
“老大！”
“给！”
她咽了一点点水就把籽吐出来，茉儿伸出小手去接，还没接到，小身体忽然被抓了起来。
“哎呀！”
“是谁如此无礼？”
“快放开本小姐！”
“本小小姐！”
裴离落刚进城就听到一阵喧哗，越听越耳熟，果然是这不听话的小霸王。
“我看看是谁家的小孩，不听话偷偷跑出来了。”
茉儿蹬红了小脸：“裴家和明家的！”
裴离落大笑：“那你看看，我是谁？”
转头，茉儿高兴喊：“姑姑、姑姑！是姑姑！”
“走，姑姑带你回家。”
茉儿：“可是我还没玩够呀，他们肚子还没吃饱的。”
看傻眼的小萝卜头一个比一个呆，裴离落忍俊不禁：“跟着我走！姑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好！”
太棒了！
小荷包里的钱钱不用花出去了！
“三哥！三嫂！”
“我回来了！”
太阳落山到了晚饭点，裴离落才牵着茉儿回府。
裴朝郁蹲下身：“总算舍得回来了！”
“臭爹爹举高高！”
迈开腿跑过去，茉儿被裴朝郁高高举过头顶，清脆的笑声响遍整个院子。玩够了，裴朝郁才带她去洗手。
明枝上前，挽着裴离落问：“这次没打架吧？”
“枝枝你也笑话我！”
明枝弯唇：“你每回走得匆忙都有原因，我好奇，这次是因为什么？”
遣了下人，裴离落低声在明枝耳边喃喃了几句。说到一半，她耳根子红得像天边残留的晚霞。
视线不自觉落到她肚子上，明枝问：“所以是有了？”
“没呢。”裴离落别扭道：“他前日才……哪有那么快。况且真有，我也不敢骑马。”
成亲一年多，她还因着榻上那点事害羞，明枝觉着，还真是不可思议。既想要孩子那便是顺其自然的，总不能撒到别的地方去。
落落害羞，那便是，好事将近。
姑娘家的闺房话在落座前结束，裴离落先和祖母热络了许久，又坐回到明枝身侧。
“今年除夕，我打算留在这和你们一道庆祝。”
裴朝郁：“离新年还有两个月，我那妹夫受得了？”
裴离落：“他受不受得了与我何干？”
碗筷碰撞，气氛温馨热闹。
裴离落说：“陈家人虽然也多，但我相处觉着别扭，定是不愿回去的。”
明枝：“你们不是有自己的府邸，两个人做上一桌宴席，小酌几杯不也一样？”
“他做饭一点也不好吃！”
两个人不管谁进厨房，下人都会提前备好井水，随时冲进去灭火救人。
明枝笑：“那便换我和你小酌几杯。”
裴离落高兴了：“那我可太盼着过年了！”
不止她想来，明礼和明问去京中任职后，也就回来庆贺过两次。
明礼高中探花的第二年，也没躲过赵小姐的死缠烂打，一个内敛一个大方，就连赐婚，都是赵姑娘拽着人去向皇后求的。
那夜烟火的绚烂，远不及明礼的耳廓。
至于明问，驰骋沙场多年，前年才得了驸马爷的称号。因着觉得愧对公主，便将所有的好都送了出去。眼下孩子年幼，不便长途奔波。
“爹爹，困。”
白天不睡东奔西跑，一盏茶没喝完，茉儿揉着眼睛去找裴朝郁要抱抱。梳洗后换了干净舒适的衣裳，她被裴离落带回房。
明枝梳洗完没多久，裴朝郁也绞干长发来到窗前，将她拥在怀里。
“夫君。”
那场三书六聘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婚宴是在京中办的，明枝还清晰记着每个人的笑脸。也记得，她时隔几年再唤他夫君时，裴朝郁哭得有多狼狈。
后来回门宴，整个清云县的流水席大摆了三天。有人夸她嫁得好，有人说他娶得好，这好与不好，明枝觉得，只看是不是他。
是她也是他，那便如何都好。
裴朝郁靠在她肩侧：“在想什么？”
明枝握住他手指：“想起第一次成亲的新婚夜，你拿刀架在脖子上吓唬我。当时以为裴大人有多清高，不过口是心非、自欺欺人。”
“好枝枝……”
他这撒娇的样子，茉儿学了个十成十。
“夫君，抱。”
明枝转身环住他窄腰，裴朝郁长臂绕过她肩头，柔声问：“你当时的心愿，可都实现了？”
宅院。
医馆 。
将军。
功名。
自力更生。
明枝莞尔：“都实现了。”
裴朝郁：“好巧，我的也实现了。”给她一个家，点点滴滴都是她。
踮脚低头，思念溺于唇间。
此生，敬她的，得偿所愿。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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