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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正文完结 此生,她便 ...

  •   “汤面!”
      “新鲜的牛肉汤面!”
      “客官里边请!”

      阴沉天,被乌云挡了一半的太阳偷偷将阳光落进没关窗的屋里一点点。

      床上的人将醒未醒,凌乱的被褥压在腰间,上下两头都无其他遮挡。

      昨夜……
      裴朝郁忽然睁眼,眼前的束缚竟还未扯下。蹙眉摘下薄纱,房里早已空无一人。

      脑袋像装了铁一样沉重,他无力倒下,回想着夜里发生的一切。越想越觉可耻,明枝这没心肝的,居然压着他把家中长辈全喊了一遍!
      大哥二哥三哥,不清醒时喊几声也就算了。可就连沈家那两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也要占他便宜!

      最可恶的是!
      明枝将他当工具畅快发泄后,就再也没管过!
      柔情似水、妩媚动人,都是骗他入套的把戏罢了!

      手背遮住眼帘,裴朝郁不争气叹息。昨夜那小衣被撕碎的振奋还回荡在心,思来想去,不过是怨昨日时间不够长罢。
      若再来一次,他也会乖乖入套,摇着尾巴祈求明枝多惩罚他一点。

      “明枝不在医馆?”
      嫌弃穿上昨夜酒气熏天的衣服,裴朝郁急匆匆去医馆却寻了个空。

      明顾:“枝枝今早还未来,你找她有事?”

      裴朝郁:“没事我也找她。”

      这个混不吝的,是越发不要脸了。

      回到裴府,裴离落也才起不久,准备早膳午膳一块用了。

      “三哥,你昨夜没回来,怎得这衣服上还是一身酒味?”

      裴朝郁着急问她:“你可知她一早去了何处?”

      裴离落打了个哈欠:“谁?明枝吗?”

      “不然呢?”

      裴离落闭眼:“我不知道,你回来把我的宠爱都分走了,讨厌。”

      见他着急,小芙道:“姑娘早间都会去医馆帮明大哥的忙,若不在便是在城头的酒楼,要还不在,估摸着是回镇上去了。”

      对啊!
      小云镇!

      裴朝郁立刻起身:“我现在就去找她!”

      小芙:“少爷还是先沐浴更衣要紧,这般难闻地去,姑娘是不会喜欢的。”

      今日小云镇赶集,王云芝占了个好位置,把入了味的腌菜齐齐摆放着,揭了坛,满街都是那醋酸和辛辣香。

      “娘。”

      王云芝正和旁边卖菜的婶子说着闲话,一不留神,漂亮闺女就从马车上下来了。

      “枝枝,今个儿怎么突然回来了?”
      “还没吃饭吧,来守着,娘去给你买好吃的!”

      明枝让她别忙活了:“我不饿。”

      王云芝不听:“不吃饭怎么行,坐好了!”

      明枝一来,那婶子更欢喜了,一会说她生的好看,一会说她善良聪明,又夸她能干会赚钱,恨不得把明枝哄回家供起来。

      脑袋晕晕的,明枝一点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昨夜在裴朝郁身上失了控的狼狈。
      她一个良家妇女,怎么会……以后定不要乱喝酒了。

      “闺女来,趁热吃!”
      “娘再给你捞点萝卜菜出来,可脆乎着,下饭正好。”

      明枝没什么胃口:“三哥怎么没来帮忙?”
      王云芝:“阿礼吃了早饭就上县城买书去了,说是还要去你大哥那坐坐,天黑了就回来。”

      她又问:“我爹呢?”
      “他一个破瘸子来了尽添乱,被我赶回去了。”

      之前明寒远也有上街的机会,卖自家腌的鱼那回,来了个气人的小流氓,见他瘸着腿跑不动,拿了鱼就跑了,气得王云芝差点去镇衙报官。
      吃不起就吃不起,当街抢算怎么回事,真是无耻!

      “我这一个人忙得过来,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家去,叫你爹杀鸡炖上,晚上回去烫白菜叶吃。头茬霜打过的,特别甜!”
      明枝摇头:“我也想卖菜。”

      回去没什么事做,那张满是情/欲的脸又要往脑袋里钻。

      “驾!”
      “少爷,你慢点!”

      骑得太快,陈安没吃几口的早饭都要颠出来了。好不容易挨到小云镇,他又饿得想吐。那集市上很是热闹,他想去买个吃的少爷都不同意。

      趴在马背上,陈安被裴朝郁拖着走,闻着那肉饼香味直流口水。还没闻够,马忽然停下,他差点从马背上掉下去。

      “少爷!”

      裴朝郁没搭理他,温声下马上前喊明寒远:“明叔是要去何处?”

      没想到会在家门口遇到裴朝郁,明寒远心虚道:“下雨地里长了杂草,我去翻翻。”

      杂草?
      庄稼收完后地里都翻了一遍,怎么还需要清除杂草。况且他这背个背囊,什么工具都没拿,看着也不是要去翻地的样子。

      裴朝郁警觉试探:“您要出远门?”

      明寒远老实了一辈子没撒过谎,叹气道:“前些日子我听人说那灵崖边上长了百年难遇的紫芝,远看着还会发光,我想去摘来治疗我的腿疾。日后问儿和礼儿在京城安了家,去看他们才不会给他们丢脸。”

      裴朝郁:“他们兄妹几人心善知孝,怎会在意这些。上灵崖路程艰险,出了事如何是好?”

      “你不懂。”明寒远心绪苦涩:“我瘸了大半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娘和他们兄妹几个,如今好不容易有点希望,再难也要去试上一试。”

      “执意要去?”

      明寒远眼中的坚定和明枝如出一辙,裴朝郁不再多言,伸手将他肩上的包袱扯下,沉声:“我知灵崖位置,若真有,一定带回来。”

      “这……”明寒远伸手要抢:“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关系。”

      裴朝郁笑:“往后我和枝枝成了亲也要喊您一声父亲,既是父亲的事,就是孩儿的事。您安心回去歇着,等我好消息。”

      “陈安。”
      “走!”

      王云芝今日带的腌菜多,两个人卖到太阳下山还没卖完,把剩下的倒在一起,她们收拾了摊子回家。

      “爹!”
      “我和娘回来了!”

      听见明枝的声音,明寒远顿时吓了一跳。难怪今日会在路上遇到裴朝郁,合着是来找他闺女的。
      完了,这下麻烦了。

      王云芝冲屋里喊:“你在里面干什么?来把这鸡拿去炖了,老娘在外累了一天,还等着我伺候你是不是?”

      明寒远一瘸一拐跨出门槛,闺女正摆弄着她的花花草草,一眼不敢多看,他拿了鸡就回厨房。

      “娘,改天我让人把这花都拉到县城去,放在一起好看。”翻着泥土,明枝疑惑:“爹今日怎么给花浇这么多水,泥都冲散了。”

      王云芝:“指定是浇水的时候听隔壁吵架去了,一天天净不干正事。”

      洗手换了身衣服,明枝去厨房帮忙。鸡已经下锅炖上,等开了锅把汤汁熬变色,再把肉捞出来烫白菜叶子,她能吃上满满一碗饭。

      “爹,我来。”
      明寒远不给她忙活:“不用你,桌上有你娘炒的瓜籽,你去抓着垫垫嘴。”
      明枝笑:“我要留着肚子吃炖鸡肉的。”

      今天的晚饭就一家三口吃,买的鸡不大,王云芝把两个鸡腿单独装出来给明枝,又在白菜汤里加了几片嫩牛肉和几块白萝卜。
      人穷习惯了,有钱也不会花,就想着在吃上多对付几口。

      “爹,你怎么不吃?”

      明枝半碗饭下肚,明寒远那米饭尖都还没下去。换平日,他该添第二碗饭了。

      “唉。”

      他长叹一口气放下筷子,引得母女俩心跟着一沉。

      “你这死老头子是怎么回事?再唉声叹气的我抽你信不信?”

      明寒远看着明枝:“闺女,是爹对不住你……”
      明枝放下碗筷:“都是一家人,爹爹好端端的,怎说起这样的话来?”

      他如实开口:“午后我在上山的路上遇到裴家小子了,他来找你,听到我说要去灵崖找灵芝,抢了我的包袱就和陈安两个人去了。”
      “灵崖?”王云芝猛地站起:“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你去那做什么?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家里不够乱?”

      指甲嵌入掌心,明枝沉着脸一言不发。

      明寒远:“我也是听人说的,想着要真有就摘回来试试,多少也能为家里帮点忙,不让你和女儿这么辛苦。”

      王云芝真想撬开他脑袋看看装的是什么浆糊,能让人蠢成这样!

      “你说你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家里什么时候需要你帮忙了?老老实实做你的木工活不行,非得出来犟!”

      “别吵了。”明枝起身,声音沉稳:“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从小云镇到灵崖快马加鞭也需一日,现在他们肯定还没到。”

      灵崖山顶气温低,每年都有人上山采药被冻死在林子里。且不说那崖壁深不见底,光是上山那条艰险的路,就足够取人性命。
      眼下过了雨季崖底的水也退却,摔下,定是必死无疑。

      “娘,你去信知会大哥,再去县衙找县令大人,请他差人支援。”
      王云芝:“我这就去。”

      她前脚走,明枝后脚也上了马。

      明寒远担心:“你这是要亲自去找他们?”

      明枝:“裴朝郁和陈安从未去过灵崖,我要赶在他们登顶之前,将人拦下。”

      “这太危险了!”

      “爹爹放心,我自有分寸。”

      以前骑马要人在身后带着,数月过去,明枝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握着缰绳的手抓紧,她腿一蹬,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夜色里。

      “少爷,这天太黑,我们现在上去什么也看不见,总归已经到了山下,休整休整,明天一亮就上山。”

      夜风一吹,从头到脚都是寒气。

      裴朝郁:“那有间草屋,进去看看。”

      这间茅草屋是来找草药的百姓搭的,地方不大,勉强能避风。明寒远的包袱里装着几个面饼和一壶水,裴朝郁扔给陈安,他一口咬下一半来。

      “少爷,你昨日不是喝醉了吗?怎么还会惹明姑娘生气?”
      裴朝郁沉眼:“吃你的。”

      他要是知道就好了,献出身体不仅没有事半功倍,怎么还把人气回家来了?

      这么快就吃腻了?这也没道理啊……还是说,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爹,我回来了!”

      明礼今日回来晚了点,踏进屋时,只有烛光摇曳。

      “娘?”
      “爹?”

      左右喊都无人应答,门口却突然传来一声马蹄。明礼转身,明寒远将马拴在门口。

      “爹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他想去追明枝。

      王云芝已经去城里找县令,这事瞒不住他,明寒远便一股脑说了出来。

      “我担心明枝,找了马准备去追她。”

      明礼脸色阴沉,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爹,大哥说了你这是摔伤导致的骨裂脱位,无法治愈。那灵芝即便再有奇效也只是用来解毒救体,治不了你这骨伤。十几年都过来了,您何必纠结这往后的日子?”

      明寒远后悔:“我这……”

      “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无意义。爹你看着家,我去追枝枝。”

      明寒远佝偻着背:“你小心点!”

      深秋的夜里刮阵风都刺入骨头里,裴朝郁只闭眼小憩了一会,天蒙蒙亮时,他将陈安喊醒。

      出了草屋,抬眼便能瞧见那灵崖尖顶。

      茫茫一层薄雾笼罩着山林,高耸的林枝偶有几根枝丫冒出。陈安揉了揉眼睛,那薄雾里好像真的亮着一道淡淡的紫光。

      “少爷你快看!”

      裴朝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尖顶下方的崖壁上,真如明寒远所言,紫芝灵光若隐若现。

      “走!”

      过了能骑马那段,二人步行上山。越往上走,树叶结的霜花就越厚。

      陈安吐出一团白雾:“这山里也太冷了,还好昨日没上来。”

      裴朝郁:“跟紧我,继续往上。”

      “传说中灵物都有灵兽守候,这灵芝极其罕见,会不会也有什么雪狐白虎在上面等着?”

      话落,陈安忽然听见窸窣的嘶鸣。顿住脚,他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少爷……”

      真是乌鸦嘴,他再也不乱说话了。

      头顶树枝上盘着的黑蛇有他手臂粗,裴朝郁握住剑柄:“别动。”

      “枝枝!”
      “你慢点!”

      昨夜被明礼追上后,因夜色太黑,明枝被他压着等了两个时辰,好不容易赶到山脚,她一刻不停往山上去。

      到窄口,明枝看见了一前一后栓着的两匹马。马腹已经凉了下来,看来他们上去有一段时间了。

      “三哥,你快点!”
      明礼跟上她:“枝枝,你当心脚下。”

      顺着他们的足迹走,明枝很快闻到一股发臭的血腥味。鲜血染红了霜花,那黑蛇被分成了三段死在树下,还长着血盆大口。尖刺獠牙甚是吓人。

      再往上,明枝十指被冻得失去知觉。身侧的楮树触感光滑,她才发觉那草林里都是拖动的痕迹。

      明礼:“看来他们是在此剥了树皮做粗绳,打算吊下崖去。”

      “不行……不能这样……”

      “枝枝!”

      灵崖之称,据说是附近一村民早起上山砍柴时,在浓雾中看见大仙腾云而起,驾雾西去,随后在山里挖到了一根极品人参而得来的称呼。

      也有人说是因为登顶后俯瞰山下,薄雾浓云,仙气飘飘,乃仙家之地。

      满头是汗登了顶,明礼坚信后者的说法。一眼望去,云雾缭绕不见边际,耸入云间的高枝,在脚下也只是这漫天奇象的点缀。

      百香入腑,如临仙境。

      “陈安!”

      长着灵芝的崖端,陈安趴在地上守着,手里还紧紧拽着那树皮和藤蔓拧成的长绳。

      “明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明枝脸色苍白:“裴朝郁呢?”

      “少爷下去了。”

      腿一软跪倒在崖边,明枝瞬间头晕目眩。

      明礼扶着她后退:“你见不得高,别过去了。”

      明枝骤然掉泪:“三哥你快拉他上来,快去!”

      整个人悬在崖边,裴朝郁正寻找着别的出路。这崖壁陡峭归陡峭,也不是没下脚的地方。沿着这树枝横侧过去,有一处能容纳一人的狭窄山洞。只要到了那洞口,剩下一切就好办了。

      想着,腰间藤蔓不停向上拽,还能听见陈安喊他的名字。

      裴朝郁仰头:“别拉了,这绳快断了!”

      方才只顾着在藤蔓与岩壁接触的位置放衣服防磨,竟没注意缠腰这段已经被虫子啃空了。陈安一用力,他就要掉下去。

      “少爷!”
      明礼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陈安蹙眉:“少爷好像说……绳子断了……”

      眼泪夺眶而出,明枝手脚并用爬到边上,哭着往下喊他名字。

      “裴朝郁!”
      “你上来!”

      脚下树枝松动,裴朝郁暗道不好。真是倒霉,他下来才发现,这传说中灵光闪闪的紫芝,竟是那紫啸用羽毛筑的巢穴。未露头的太阳一照,自然而然反出光在薄雾里异彩无比,就成了百姓口口相传的奇珍异宝。

      如何过去的办法还未找到,裴朝郁忽然听见明枝的喊声。心中大喜,他单手抓着藤蔓上爬。还未爬到一半,头顶那截又发出滋滋的断裂声。

      感受到绳子的拉扯,陈安喊着:“少爷!我拉你上来!”
      裴朝郁高声大喊:“别动!”

      话已迟,他喊完的瞬间头顶藤蔓应声断裂,直直将裴朝郁向侧边甩去。

      陈安拽了个空,明礼被撞了下,回眸,明枝已朝山下跑去。

      “枝枝!”

      “少爷!”

      不会有事的。
      他功夫那么好,不会有事的……

      视线模糊,明枝被脚下的石头绊倒一头磕在树上,察觉不到疼那般,她起身拔腿进了林间的岔道。

      裴朝郁。
      你说过你命很大的。
      不要骗她。

      “明枝!”

      岔道比小路更难走,但直直下去就能到方才裴朝郁掉落的位置。

      明枝不信他会死,这不是灵崖吗?她一生无欲无求,只这一次,求上苍垂爱,留她夫君一条性命。

      “枝枝,你快看!”

      一滴泪砸到脚下,明枝抬眼看向崖壁的石缝间……大难不死的裴朝郁,示意她快回去。

      明礼掌心都是汗,说话声音抖不自知。
      “枝枝,上来。”

      她弄了满身泥迹,额头那处磕破了皮,又红又肿的好不可怜。

      明枝抿着唇,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他。天知道陈安拖上一根断裂的藤蔓时,她的心有多疼。

      “枝枝。”
      “我回来了。”

      裴朝郁大步跑到泪流不止的明枝跟前,轻言细语生怕吓到了她。手贴着明枝侧脸,她哽咽着眷恋着依赖在他掌心。

      委屈喊他:“裴朝郁。”
      他唇落在明枝发顶:“枝枝,我在。”

      明枝额头抵着他心口,软声啜泣:“我做不到失去你,不要再离开我。”

      山腰的雾渐渐散去,溪水潺潺,鸟叫虫鸣。

      裴朝郁用力将她收紧,叫这世间的神明也听到他的回应。

      “此生,你便是我的归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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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写现言伪骨,感兴趣的宝可以戳戳:《哥哥今天回家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