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不眷[先婚后爱]》睫毛精逃跑怪

24、大喜 添丁

　　翌日，不等裴朝郁把打听到的消息带回来，明枝先一步见到明问。

　　日落时分，萧瑟的秋风吹入院子里，小芙提着裙摆小步跑来，喊着明枝说：“姑娘，侧门有个骑马来的捕快找你，自称是你二哥！”

　　明枝欣喜，放下手中的书便跑了出去。
　　“二哥！”

　　来人确是明问，眼下入了深秋，他还是那身轻便的捕快装，原地来回踱步，眉间喜色难掩。

　　“慢些跑。”

　　明枝小鹿似的冲撞出来，湖蓝色裙摆来回摆动，脸颊微红着。明问伸手，一把稳住他。

　　“二哥这一去就是小半月，真让明枝好等！”
　　明问兴奋道：“嫂嫂生了！”
　　明枝愣了瞬，迅速反应过来也跟着激动：“生了！何时生的？怎么也无人来知会我一声！”

　　“昨天夜里，今早家里忙，我得空就赶来知会你了。”
　　“是我糊涂了。”明枝已经把明问的事忘在脑后，抓着他的手追问：“是女孩男孩？可取了名字？嫂嫂情况如何？”
　　明问一一回答：“男孩，名字父亲和大哥还在商量，嫂嫂身体有些虚弱在家中静养。”

　　距离足月生产还有七八日，昨夜明顾洗着孩子衣裳时妻子突然破了羊水，头胎毫无经验，全家人都慌了阵脚。直到深夜房中传出婴儿啼哭，确认大人孩子都平安后，全家才都放下心来歇息。

　　明枝：“我先前叫打的平安锁已经拿了回来，二哥你等着，帮我带去给嫂嫂！”
　　明问一把抓住要往回跑的她：“家中这么大的喜事，你不亲自回去看看？”

　　“自然是要回的！”
　　明问：“那等改日你回家再一并带上。现在天色不早了我还得赶着回去，不同你多讲了。”

　　明枝：“二哥不在县城住上一晚吗？”
　　“不住了，大哥还差我带药材回去，今日就是特意来告诉你这喜事。”

　　他要走明枝也没再多留，天黑下山路不好走，尽早回家才好。裴朝郁回来时，便见她独坐房中，书本一页未翻，唇角笑意不止。

　　“又得祖母赏赐了？”
　　明枝起身：“夫君何出此言？”
　　裴朝郁：“你这般笑容，钱袋子鼓鼓囊囊时才会有。”

　　“今日不是。”
　　他认真猜测：“裴离落又偷拿我月俸和你平分了？”
　　明枝：“落落与我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夫君如此猜想，恐不利于兄妹关系。”
　　裴朝郁：“那我书房狭屉里那几两银子去了何处？”

　　这个，倒确实是叫裴离落拿走了。她去书房找话本子看，得到了意外收获，果断分了一半给明枝，还说下次可以多让裴朝郁睡书房。

　　“夫君自己的东西不放好，应当自己调查才是。”
　　裴朝郁：“我查了，罪犯供词说一半在你这里，还我。”

　　明枝无视他伸出的手：“裴大人，办案讲究人证物证缺一不可，眼下你二者皆失，凭什么说在我这里？”
　　“我的银子写着我的名字，我随便搜搜就知道了。”
　　明枝：“夫君请便。”

　　小芙端水来净过手后，裴朝郁真走向了明枝的几件嫁妆。明礼给她打的钱匣子就在里面，长度不及他手掌，深不过三指，早早便装满了碎银和铜钱。

　　明枝喜欢银子喜欢得光明正大，既然敢放在房中自然不怕他翻动。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明枝听见他调侃。

　　“光会赚钱不会花，你要这么多赏赐有何用？”
　　明枝：“有钱，我心里安心。”

　　这个物件里还算是有些宝贝，剩下那个木箱子裴朝郁也打开看了眼，都是明枝以前常穿的衣服。清的粉的颜色各异，轻纱棉布款式混杂。嫁进来后，她就没再穿过这些。

　　裴朝郁合上，问她：“怎么不关心我消息打探得如何？”
　　“什么消息？”
　　“你二哥晋升一事。”

　　“我忘了！”明枝忽然想起来，懊恼抬眸：“我今日见到二哥了，一时高兴，竟忘了问他这事。”
　　“高兴？”裴朝郁落座：“有什么可高兴的？”
　　明枝唇角笑意柔和：“我嫂嫂昨日平安生下孩子，家中添丁，我为哥哥感到高兴。”

　　这事。

　　裴朝郁：“确实值得高兴，你二哥那件伤心事，你可还要听？”
　　“……”
　　明枝眼角眉梢笑意渐渐消失，怨了句：“夫君惯会戳人肺腑。”
　　裴朝郁笑：“你不想听，我不说便是，何故冤枉人？”

　　听还是要听的，不然以明问的性子，明枝担心他有所隐瞒。

　　她竖起耳朵凑过去，裴朝郁折扇抵住，幽幽开口：“不是什么大事，你二哥是镇衙在编差役，手底下管着一小队，擒获凶犯，办结命案是晋升条件，他有了晋升资格，但是没位置给他。”

　　明枝：“什么叫没位置？”
　　裴朝郁简而言之：“你和裴离落两个人只有一张凳子，由母亲来决定谁入座，站着那个就是没位置。”

　　有些捷径，是血缘关系定下的。

　　明枝失望：“怎么占着裴府这般的关系都如此艰难，二哥尽职尽责这么多年，难道就要一辈子守在小云镇了吗？”
　　裴朝郁给了她一下：“你是我妾室并非我正妻，什么都敢肖想，这些年美梦没少做吧？”

　　明枝：“黄粱美梦合法合规。”
　　他不屑：“小云镇这地方有什么好晋升的？再大的官，不也困于这山野荒田。”
　　明枝：“可若不晋升，岂不是连向外走的机会都没有？”

　　裴朝郁不知道的是，明问打小就有将军气概，永远是奶娃娃里领头冲锋那个。十一二岁时裴大将军战无不胜的名号传遍全国上下，更是叫他钦佩仰慕。
　　自那时起，他上阵杀敌的坚毅决心如磐石般坚不可摧。

　　入夜，窗外凉风阵阵。

　　明枝已经用上了汤婆子，放在脚边暖呼呼的。
　　裴朝郁闭着眼假寐，不多时，怀里钻进一具热乎乎的身体，自顾自抱住他腰腹。

　　“这么主动？还受得住？”
　　明枝摇头：“晋升一事，夫君可否帮帮二哥？”
　　裴朝郁睁眼：“明枝，你是不是弄错顺序了？”

　　“什么顺序？”
　　“求人顺序。”他侧身：“讨好都不会，我凭何帮你？”
　　明枝：“夫君要怎么讨好？”
　　裴朝郁：“自己想。”

　　话落，她滚了出去。
　　“我想到了再来讨好夫君。”

　　明枝这一滚，便是三天后。

　　这日午后，明枝特意炖了滋补的鸡汤，带上为老夫人做的手套，眉眼柔和朝她屋里去。
　　此番目的明确，因着家中嫂嫂生了孩子，特意请求回家探望。

　　老夫人喜欢她做的东西，答应很是爽快，不过，明枝起身前她多加了句：“明日郁儿无事，便叫着他和你一同前去。成天家和县衙两边跑，我都替他累得慌。多带上些补品给你双亲，这人上了年纪，就该好好补。”

　　明枝跪谢后，满心欢喜回房间整理衣物。只要有了祖母首肯，周靖宁那处去过一番即可。

　　第二日一早，裴朝郁刚醒就被叫上马车。车轱辘碾着朝城外去，他打了个盹的功夫，便到了城外。

　　“夫君昨日未歇息好吗？”
　　裴朝郁：“嗯。”

　　明枝闻言便不再打扰他，端正在侧边坐了片刻后，忍不住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
　　深秋的露珠寒光凛凛，枯黄的枝桠上霜结成薄冰，亮晶晶的，绚烂夺目。

　　“关上。”

　　凉风吹到裴朝郁鬓角，明枝留出一小条缝隙，眨巴着眼睛不停看。

　　“明枝。”裴朝郁不冷不热喊了声，头一歪，直直倒在她腿上。
　　“冷风吹得我头疼，给我按按。”

　　她正襟危坐，双手置于裴朝郁脑袋左右两侧，不紧不慢按揉着。

　　年前还能再回一次明家，这是明枝不敢奢望的。她好奇问：“夫君在这县城住了许久，可曾想过在京中的家？”
　　裴朝郁：“牌匾都抱来了，有什么好想的。”

　　明枝：“夫君想的不是家，是天上的人。”
　　“没区别。”

　　一边按着，明枝唇角笑意若有似无。从盛夏到深秋，她依旧还是想念家中的。只是想念的范围在一次次减少。

　　起初，她惦念前后院的花草，惦念山里的野果、惦记河畔小溪的青鱼，惦念她的家。
　　思念具体后，她只记挂着人。

　　“干活也走神？”

　　裴朝郁一句提醒拉回了她的思绪，明枝低头，认真揉捏起来。
　　半个时辰后马车驶向一段蜿蜒曲折的山路，路面常有碎石掉落导致凹凸不平。

　　“驾！”

　　车夫一声喊，马车轱辘陷进一个坑。再拉起来，裴朝郁在颠簸中撞向明枝的柔软。

　　难得一见的。
　　他竟红了脸。

　　“夫君头不晕了？”
　　裴朝郁坐起身，掀开帘子吹了阵冷风。
　　明枝适时挡下：“夫君耳朵都吹红了，还是放下好些。”

　　山路崎岖颠簸，明枝在一阵摇晃中扶住裴朝郁的腿，他看过去，视线却总因颠簸望不到一块去。

　　“过来。”
　　他伸手拉了一把，明枝跌进裴朝郁怀中。
　　“上上下下的，晃得我眼睛疼。”
　　明枝道：“夫君一会头疼一会眼睛疼，等到了家，我让大哥为夫君诊脉开上几服药就好了。”

　　俯身，裴朝郁堵住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