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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代号207 卧底身份暴 ...

  •   阑叔的令是在深夜下达的。
      闵韵被叫到刑堂时,烛火将阑叔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某种盘踞的兽。核桃在案上搁着,没有转,像两颗沉默的眼。

      "地下城,"阑叔说,声音比往常轻。
      "任海死后,他的残部被'归墟'收编,如今守那儿的是亓沅江的人。有个叫周九的,接手了水路走私,养了三头白鲨,比任海更狠。"
      他顿了顿,像在给闵韵消化的时间:"我要他死。"
      "是。"

      "赵薇和你去,"阑叔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深不见底的意味,"她熟悉地下城,你们……配合得好。"
      闵韵的手指收紧了。
      他想起鲨池边,赵薇拖着他走暗道,血混在一起,滴在石阶上。
      他想起她说"我教你包饺子,你教我什么我都学",想起她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条完整的线。

      "阑叔,"他说,声音平静,像在陈述天气,"我的伤……"
      "好了,"阑叔打断他,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沈知微的解药,最后一份。服了,你的伤也好了。"
      闵韵接过瓷瓶,没打开。
      他看着阑叔,看着这个养了他二十一年、教了他二十一年最终让他成为天阑会最锋利刀的老人。

      "为什么是我?"他问。
      阑叔的核桃终于动了,咔啦一声,像某种古老的心跳重启。
      "因为你是天阑会的刀。"他说,声音轻下去,像片雪落进沸油,"因为……"他顿了很久,久到烛火摇曳,将影子撕成碎片。
      "因为赵薇,"他说,像在说某种禁忌,"她等了你十二年。这次任务,是她求的。她说,想和你……一起出最后一次任务。"
      闵韵攥着瓷瓶,指节泛白。

      去到了地下城,矿洞还是老样子。
      咸腥,铁锈,龙涎混着鸦片的甜香,像某种腐烂的梦境。闵韵走在前面,赵薇在身后三步远,脚步声轻得像猫。
      "闵韵,"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矿洞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回声,"你记得第一次来地下城吗?"
      "记得,"他说,没回头,"第一次出大任务,阑叔让我带你,说'看着她,别让她死'。"

      "那时我们杀了任海,"她笑,那笑声在矿洞里像某种破碎的瓷,"你守在门外,递给我一块糖,说'甜的,压压'。"
      "橘子味的。"
      "是,"她说,"我一直留着包装纸,压在暗阁的床板下。我还没扔。"
      闵韵的脚步顿了一瞬。他想起那块糖,想起她接过时的手在抖,想起她说"闵韵,我们杀了任海,没眨眼",眼底却红得像浸了血。

      那时他该抱她的。
      他没有。他只是递了糖,说"甜的",和现在一样。
      "赵薇,"他说,声音比预想中轻,"这次任务……"
      "这次任务,"她打断他,走到他身侧,宝蓝色大衣在矿洞里像一滴凝固的血,"和往常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橘子味的,包装纸皱巴巴的,和之前那块一模一样。
      "最后一颗,"她说,"吃了吧。undergroundcity冷,暖暖身子。"
      闵韵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接过糖,剥开,放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绽开,混着一丝橘子皮的涩。
      他嚼了嚼,忽然觉得心口发紧——不是疼,是某种更轻、更软的东西,像有羽毛在胸腔里轻轻搔。

      "甜吗?"她问。
      "甜,"他说,"特别甜。"
      她笑了,那笑容极艳,像朵毒花绽开,却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苍凉。

      周九的宫殿比任海的更奢靡。
      溶洞穹顶垂着钟乳石,被彩灯照得光怪陆离。正中央的水池更大,二十米见方,三头白鲨在水中缓缓游动,背鳍划破水面,像三把银色的刀。
      周九坐在池边的龙椅上,一身花绸缎,胖得像座山,手里搂着两个穿旗袍的姑娘。他看见闵韵和赵薇,大笑起来,肚皮上的肉颤巍巍地晃。

      "天阑会的刀!阑叔终于舍得派你们来了?"
      "任海死了,"闵韵说,短刀滑入掌心,"你也该死。"
      "死?"周九笑得更大声,"闵韵,你知道这池子里喂了多少人?三百?五百?你一个人,她一个女人,想杀我?"

      他拍了拍手,四面涌出灰衣人,"归墟"的标记在领口若隐若现,却比往常更多,更密,像某种潮水。
      闵韵没有退。他只是看着周九,像看着某种已经死了的东西。
      "赵薇,"他说,"左侧,七个人,你对付。右侧,我来。"
      "好。"

      刀锋出鞘,像某种古老的战歌。闵韵的刀沉,狠,一刀下去,灰衣人像麦穗般倒下。
      赵薇的刀快,准,像只黑色的蝶,在人群里穿梭,所过之处,血花绽开。
      他们背靠背,像很多年前那样,像鲨池边那样,像暗道里那样。

      "闵韵,"赵薇忽然说,声音混在刀锋入肉的声音里,轻得像叹息,"你教我的刀法,我用了十年。"
      "好用吗?"
      "好用,"她说,"但有一招,我一直没学会。"
      "哪招?"
      "'归心',"她说,"你说这招要心无杂念,刀锋才能回转。我有杂念,所以学不会。"
      "什么杂念?"

      她顿了一瞬。就是这一瞬,周九的枪响了。
      子弹擦着闵韵的耳廓飞过,嵌进岩壁。
      闵韵侧身,刀锋脱手而出,像道灰色的闪电,刺入周九的咽喉。周九的笑声戛然而止,胖大的身躯翻下龙椅,轰然落水。
      水花溅起三米高,三头白鲨受惊,猛地窜过来。
      "走!"闵韵拽住赵薇的手,往暗道方向退。
      她却没动。

      闵韵回头,看见赵薇的刀。
      刀锋现在却抵在他心口,不是对着敌人,是对着他。她的眼神变了,从惯常的倔强,变成某种深不见底的冷,像两口结了冰的井。
      "赵薇?"
      "对不起,"她说,声音平静,像在陈述天气,"阑叔的令,不止杀周九。还有……"

      她顿了顿,像在说某种禁忌:"杀你。"
      闵韵僵住了。
      他想起阑叔说"赵薇求的,想和你一起出最后一次任务",想起那颗橘子味的糖,想起她说"我有杂念,所以学不会"。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是卧底,"她说,声音依然平静,像在陈述一份货运清单,"十二年前,阑叔派我进暗阁,看着你,教她,替她挡鞭子,替她……"

      她顿了顿,像在选择措辞:"替她爱你。让你有牵挂,有软肋,有……"
      "有什么?"
      "有舍不得,"她说,声音终于抖了,像风中的叶,"闵韵,阑叔说,刀要有鞘。我是你的鞘,是阑叔插在你身边的鞘。让你舍不得拔刀,舍不得杀人,舍不得……"

      她顿了很久,久到白鲨在周九的尸体旁撕扯,久到血花在水面上绽开,像某种荒诞的舞台剧。
      "舍不得死,"她说,"但现在,阑叔说,鞘锈了,该换了。新的鞘……"
      她顿了顿,像在说某种诅咒:"是贝向芙。她回来了,带着闻离。阑叔说,用她做鞘,比用我更好。所以……"

      刀锋往前送了半寸,刺破衣料,抵在皮肤上,像某种冰冷的吻。
      "所以我要死了?"闵韵问。
      "是。"
      "你……"他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像水面上的一层光,却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温柔。

      "你十二年前,第一次给我包扎,手抖得不像话。你第一次杀人,吐了一整夜。你第一次说'我教你包饺子',饺子煮破了,馅漂在汤里……"
      "别说了,"她的声音在抖,刀锋却稳得像钉子,"闵韵,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他往前一步,刀锋刺入胸口,血渗出来,在宝蓝色大衣上洇出深色的花,"赵薇,你教我握刀,我教你杀人。你替我挡鞭子,我替你……"

      他顿了顿,血从嘴角溢出来,像某种古老的仪式:"我替你,爱上你了。"
      赵薇的手终于抖了。
      刀锋又往前送了半寸,刺入肋骨之间,像某种致命的拥抱。闵韵闷哼一声,嘴里吐出一口血却没有退,只是看着她,眼底有光,像暗阁里那盏长明灯终于燃尽前的最后一点余温。

      "你……"她的声音像片羽毛,落在血泊里,"你说什么?"
      "我说,"他抬手,想拂去她脸上的泪,却在半空停住——血从指缝间涌出来,像压不住的泉,"我说我爱你。十二年前,暗阁里,你第一次给我包扎,我就……"
      他咳嗽起来,血溅在她宝蓝色大衣上,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我就爱上你了,"他说,声音轻下去,像片雪落进沸油,"但我不能说。我是天阑会的刀,刀不能有爱。刀有了爱,就钝了,就……"
      他顿了顿,像在说某种诅咒:"就舍不得杀人,舍不得死,舍不得……"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深不见底的疲惫:"舍不得你。"

      赵薇的刀终于抖了。
      她看着他,看着血从他心口涌出来,看着他的瞳孔开始涣散,像两盏将熄的灯。
      她想起十二年前,暗阁里,她第一次给他包扎,手抖得不像话,他却说"没事,我不疼"。
      她想起她说"我教你包饺子",他说"好"。她想起鲨池边,她拖着他走暗道,血混在一起,滴在石阶上,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她想起他说"我教你包饺子,这次真的不咸",想起他说"一辈子",想起他说"谢谢你还在"。

      "闵韵……"她的声音像某种野兽的嚎叫,在溶洞里回荡。
      "别哭,"他抬手终于拂上她的脸,血蹭过她皮肤,像某种古老的印记,"橘子味的糖……还有吗?"
      她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剥开,递到他嘴边。他咬住,甜味在舌尖绽开,混着血腥味。

      "甜吗?"她问,泪如雨下。
      "甜,"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特别甜,赵薇……"
      "嗯?"
      "饺子……"他的头垂下去,像只疲惫的蝶,"饺子……要捏花边……放红枣……"
      他的声音断了,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终于停了。

      闵韵倒了下去,赵薇转身就走了,而此时的闵韵手里还拿着一枚钻戒,那钻戒闪烁着光却始终都没能带在他心爱的女人手上。
      血从他心口涌出来,滴在地上,积成一小片暗色的洼。三头白鲨还在撕扯周九的尸体,水声哗哗,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
      她站起身,将刀上的血擦在周九的花绸缎上,刀锋重新入鞘。她的动作熟练,像呼吸,像很多年前第一次杀人后,阑叔教她的那样——"擦刀,入鞘,别回头"。

      她没有回头。
      她走过暗道,走过矿洞,走过暴雨倾盆的山路。她的宝蓝色大衣沾着血,闵韵的血,周九的血,混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印记。
      她回到天阑会总部时,是凌晨。
      索道在雾里若隐若现,轿厢摇晃着往上升。

      她坐在里面,左臂搭在窗框上,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建筑群。灰扑扑的屋顶,棋盘似的院落,刑堂那口天井缩成一个黑点。
      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坐这条索道,被人从山下带上来。那时她二十三岁,眼里有光,像把刚开刃的刀,如今她三十五岁了,刀锋卷了,刀柄裂了,还在砍。

      轿厢落地,她踩上实地,没回头。
      阑叔在刑堂等她,核桃在掌心转着,咔啦咔啦响。他看着她,看着她宝蓝色大衣上的血,看着她空洞的眼,像两口枯井。
      "完成了?"他问。
      "完成了,"她说,声音平静,像在陈述天气,"周九死了,喂了鲨鱼。闵韵……"

      她顿了顿,像在说某种禁忌:"闵韵死了。刀入心口,我亲手捅的。"
      阑叔的核桃停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他这么爱你蓝花,你也真是心狠,你做得很好。"
      "是阑叔教得好。"

      "不,"阑叔摇头,像在看某种易碎的东西,"是你自己做得好。十二年,你看着他,教他,替他挡鞭子,替他……"
      他顿了顿,像在选择措辞:"替他爱上你了。现在他死了,你……"
      "我什么?"
      "你自由了,"阑叔说,声音轻下去,像片雪落进沸油,"新的鞘已经备好。贝向芙,带着闻离,很快就会回来。赵薇,你……"

      他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像位看着晚辈走错路的老人:"你去休息吧。往后……有你的好处。"
      赵薇躬身,退了出去。
      她走过棋盘似的院落,走过梅树,走过那棵闵韵教贝向芙握刀的梅树。她停下脚步,看着满枝枯槁,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糖的包装纸。
      橘子味的,十二年前那块,压在暗阁床板下的。她一直没扔,带在身上,像某种护身符。

      她将它埋进梅树下,土覆上去,像某种无声的告别,"闵韵,"她低声说,像在对某个不存在的人说话,"你教我包饺子,我教你杀人。你替我挡鞭子,我替你……"
      她顿了顿,泪终于落下来,砸在梅树根上,像某种古老的祭祀。
      "我替你,"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替你,去死了。"

      她站起身,宝蓝色大衣在寒风里像一面褪色的帆。她往暗阁走,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暗阁里,她坐在闵韵曾经睡过的床上,从枕下摸出那包银针——贝向芙留下的,教闻离扎穴位用的。
      她将银针一根一根刺入自己的穴位,心口,咽喉,太阳穴。

      不疼。比起闵韵心口的刀,比起他说"我爱你"时的眼神,这算什么。
      她躺下,看着暗阁的石壁,渗着水汽,像口井。她想起他说"饺子要捏花边,放红枣",想起他说"甜,特别甜",想起他说"谢谢你还在"。
      "闵韵,"她喃喃,像在说梦话,"我不在了。你……"

      她顿了顿,像在选择措辞,最终只是笑了,那笑容极淡,像水面上的一层光。
      "你等等我,"她说,"我教你包饺子,你教我……"
      她的声音断了,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终于停了。
      窗外,梅树的枯枝在风中颤抖,像某种无声的告别,也像某种迟来的开始。

      消息传到沿海小城时,贝向芙正在吃饭。
      三鲜馅的,虾仁弹牙,韭菜鲜嫩,鸡蛋炒得碎碎的。闻离在前面招呼客人,风铃叮叮当当响,像某种古老的祝福。
      药奴从后门溜进来,灰色工装滴着水,像只落汤鸡。

      "姐姐,"他趴在门框上,小臂的针眼在蒸汽里若隐若现,"阑叔让我传话……"
      他顿了顿,像在选择措辞,最终只是摇头:"姐姐,你自己看吧。"
      他递过一张纸,天阑会的信笺,阑叔的笔迹。贝向芙擦了擦手,接过来,上面只有一行字:
      "闵韵死,赵薇殉。速归,或永别。"
      她的手僵住了。

      面团在案板上摊成一片,像某种被揉皱的纸。她想起闵韵教她握刀,给她盖被子,替她挡鞭子。
      她想起赵薇在暗阁窗外看着,等了很久。她想起她说"我教你包饺子",他说"好"。
      她想起药奴说"阑叔的核桃停了",想起闵韵说"普通人比解药珍贵",想起很多年前,暗阁里,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失去"这两个字。
      现在有了。一下子,两个。

      "阿芙?"闻离从前面进来,看见她的脸色,"怎么了?"
      她将信纸递给他。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你要回去?"他问。
      "要,"她说,声音平静,像在陈述天气,"闵韵是我哥,赵薇是我……"
      她顿了顿,像在选择措辞:"是我姐。他们死了,我得回去。闻离,你……"

      "我陪你,"他说,声音发紧,像砂纸磨过铁锈,"阿芙,我陪你去。不管阑叔要什么,我陪你。"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极苦,像药渣在舌尖化开。
      "闻离,"她说,"阑叔要的是你。闵韵死了,赵薇殉了,新的鞘……"
      她顿了顿,像在说某种诅咒:"是我。他要用我,控制你。闻家的崽,不能留,但可以利用。你明白吗?"

      闻离看着她,忽然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温柔:"我明白。但阿芙,我还是要去。不是为阑叔,是为你。是为你……"
      他顿了顿,像在说某种誓言:"是为和你一起,给他们上柱香。是为告诉你,不管阑叔要什么,我……"
      他伸出手,覆上她的手背。他的掌心温热,带着面粉和机油的味道,蹭过她指节时微微发痒。

      "我只想要你,"他说,"活着的你,普通的你,会包饺子会数钱的你。阿芙,阑叔的棋,我不下。他的局,我不入。我只要你。"
      窗外,海风轻拂,风铃叮叮当当响。
      贝向芙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她想起闵韵说"普通人比解药珍贵",想起赵薇说"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想起很多年前,暗阁里,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选择"这两个字。
      现在有了。在面粉里,在机油里,在某个人的掌心里。

      "闻离,"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字字清晰,"我们回去。但不是为阑叔,是为他们。上完香,我们……"
      她顿了顿,像在说某种誓言:"我们走。去岛上,看海,捡贝壳,像普通人。"
      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像两棵在海风里互相支撑的树。

      "好,"他说,"上完香,我们走。阑叔的棋,我们不下了。他的局,我们不入了。我们……"
      他顿了很久,久到风铃在门外叮叮当当响,久到远处的渔船汽笛声传来,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
      "我们做普通人,"他说,"每天包饺子,数钱,看海,捡贝壳。每月十五,给你糖。每年春分,去岛上。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窗外,海风轻拂,繁星满天。
      这是贝向芙二十五年来,第一次觉得"走"不是逃离,是某种……归途。
      有人在身边,有人说"我在",有人等她回家,有人……和她一起,走向某个没有阑叔、没有天阑会、没有刀光剑影的……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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