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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交心 意中人交付 ...

  •   “你都猜到了?”谭夭眸光深沉,迎着她锐利的目光,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所以……你就是当年在扶风郡里,与我一起玩闹嬉戏的那个男孩?”乔芙月怔怔地盯着他,面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完全无法将眼前自信从容的夫子,和那个怯懦沉默的小男孩合在一起。

      她拿起那块玉镯,放在手心里摩挲着,语气里有着顿悟的感觉,叹道:“难怪……难怪你在书院里对我如此偏袒,难怪你一直以来对我如此好,谭夭……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你对我的心意,明明也是很真挚的,可为什么就不愿意让我看到啊?”

      “我不能确定你对此还有没有印象,而且你那时也说过,我不过是你那段在扶风郡休憩时的一时玩伴罢了。”

      “若我真不在意,又岂会留下它这么多年,夫子,你能不能不要再逃避了,能不能直面自己的内心,”乔芙月眼神湿漉漉的,眼神里带着执拗地盯着他,“我对你的真心,你都能看到吧?那一次我说的也都是肺腑之言,我是真的真的对您倾慕不已。”

      谭夭深吸了口气,克制住心中踌躇,把心意袒露出来:“我与你重逢的那一日,我便知道了你是她,希冀能与你再续前缘。但我却不知该如何和你开口去追忆过往,也不愿用儿时旧情来令你因念旧而动情。后来不期你会来到了书院,在与我一日日相处中慢慢日久生情,这令我倍感幸福,却也难免多心。我怕你爱上的是我表面温良的伪装,怕你见到我心机深沉的一面,记起儿时懦弱无能的样子,会对我失望。”

      “夫子,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有多少光鲜亮丽的优点,还是不乏不堪入目的缺点,我都愿意爱你的,”她情至深处,泣声道,“就如小时候你无助的时候,我护在你身前那样,愿意陪你度过所有难关。”

      “所以……你知道了这些,真的没有感到失落,依旧愿意接受不够好的我吗?”谭夭眼神炽热地看着她,激动地握住了她暖和的手,欣喜不已地说道,“蓉蓉,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自然可以。”她重重地点着头。

      他握紧了她的手,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蓉蓉,我对你的心意你既也都看到了,那我也不想多说什么矫情的话,只求能与你珍惜这难得的缘份来,未来不要再像那次一样,离开我了好吗?”

      “不会了,”她不再伤感,擦拭了一把面上的泪水,可又因太过高兴,不禁喜极而泣,“夫子,你也答应我,以后莫要再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肯告诉我,不要再一直什么都瞒着我好吗?”

      他垂下头来,低声道:“你放心,我……我不会再瞒你了?”

      她平息了心中的悸动后,好奇地问他:“夫子,那你后来是离开了扶风郡吗?”

      “是啊,”他怅然一叹,“那时我家突然走了水,整片宅院都被大火笼罩,若非那时二殿下顺道经过,带人灭了火,我怕是要葬身在火海里了,之后因在扶风没了亲人,我便索性来了京城,大招宏图。”

      他说到此时,眼里满是悲伤,一想到那一个夜晚,他便不免又是恐惧又是怨愤,这是他此生最难忘的一天之一,最后的亲人被大火吞没,这是他一生的痛。二殿下告诉过他此事是一个江湖门派所为,这些年来他苦心孤诣,便是为了报此血海深仇。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言,让他又提起了这一桩悲剧,连连道歉,搂住他安抚道:“夫子,日后有我在了,您就不会再没有亲人。”

      他眼眶湿润地看着她,被她一番话语而深深打动,心中暖洋洋的,感受到的是他久违的幸福感。
      是啊,以后他有了她,就不会再伶仃一人了。

      互通心意后,他们再不必时而因猜不透心思而闹别扭,刻意疏离对方。

      两人在书院里愈发亲密,不光偶尔下午无课时她会去小楼,就连平日午休时间也统统利用上了,打着需要诗赋上解惑的幌子,去与他独处亲密。

      已是入冬时节,寒风凛冽,当乔芙月推开书堂的门帘,捧着厚厚的一沓诗集,风尘仆仆地走到了自己座位前。

      此时韩璐儿、黄念几人正围在一起聊着天,瞧见她面色红润地走过来,满脸喜气。

      见状,黄念颇为羡慕地说道:“乔娘子又是去谭夫子那边的吧,你每次回来都喜滋滋的,看来夫子对你甚为看重,一直都在表扬你啊!不像我,向他请教问题时他从不轻易称赞,每次都好严格,根本笑不出来。”

      乔芙月讪讪一笑,正欲解释几句,林雪汀却浅浅一笑,朝黄念无奈地摇着头,道:“黄娘子还是太纯真了,你是真心求取诗赋上的指点,乔娘子那可未必,她啊,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意思?”

      黄念茫然地抚着鬓边的发丝,疑惑地看了眼乔芙月,又瞅了瞅韩璐儿,似是在问话中意。被她单纯的眼神看着,乔芙月也有些汗颜,尴尬地垂下头来,闭上了嘴不敢说什么。

      这时韩璐儿眼尖,瞧见了她戴着的披肩,皱着眉思索了一番,拊掌道:“好你个乔芙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没跟我们讲啊?”

      “有……有吗?”乔芙月心虚地干笑了下。

      韩璐儿指了指她的披肩,凑到她面前,勾唇笑道:“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披肩早上戴着的人可不是你,是我们玉树临风的谭夫子啊!莫不是他给你的?”

      乔芙月被她点破,脸颊泛红,道:“他说外面冷,临行前特意把这个披在了我身上,我拗不过他就戴上了,进来忘摘下了。”

      “哎哟,这般关心吗?还把贴身戴的给了你,这关系不简单啊。你实话实话,目前进度如何了啊?”有没有俘获我们谭郎的一颗芳心?”韩璐儿戏谑地笑着问道。

      林雪汀她们同样抬着头,都瞪大了眼等着她的回应,满脸好奇。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白皙的脸颊火辣辣的,完全羞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

      她们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露出欣慰的笑容,尤其韩璐儿苦心给她支了不少招,见她终于修成正果,亦是长舒了口气。她们都笑着祝福她,称赞谭夫子好生福气,能被她倾慕。

      她窘迫地低着头,保持着沉默,耳根被夸得红扑扑的。韩璐儿伸手捏了捏她的腰,掐得她花枝招展,连连摆手,她撇撇嘴说道:“谁叫你不肯告诉我们,还得我们自己来问,真坏真坏!”

      乔芙月笑嘻嘻地摇着头,连声求饶,说着:“我这不是不太好意思嘛,再说现在不也跟你们说了嘛!”

      韩璐儿翻了翻白眼,也懒得和她计较,收回手来,道:“你啊,真是个好命的女娘,第一次对人动心,就能如愿以偿,不像某些人费尽心思,却还是逃不过被迫接受现实,要嫁给不爱之人了。”

      闻言,林雪汀下意识地瞥了瞥门口座位上的虞禾,暗叹她如今内敛深沉,已无心力去摆出副端庄大方的姿态,道:“是啊,听说再过几日便是虞娘子的婚宴,你们到时候准备去吗?”

      “我还是得去的,我父兄都在相府,仰人鼻息的,不去怕引人非议。”黄念苦涩地说道,自从那件事后她对虞禾的印象彻底改观,再无好感,这次要去也是百般不愿。

      韩璐儿看了看乔芙月,道:“芙月想来不会去吧,虞娘子之前对你百般刁难算计。”

      “这……这都过去了,她也受到了不轻的惩罚,毕竟乔家也收到了她虞家送来的请帖,我们也不想与虞家撕破脸,还是去去也无妨了。”乔芙月纠结了一下,如此说了说,实则心中还有一个念头没说出来,那便是此次能入婚宴,也可以趁机打探一些有关纳兰槿的情报,看看他与虞家关系如何?

      眼下的虞家不仅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又有独揽边关兵权的将领,实在是不容小觑的。

      “也是,”韩璐儿觉得有理,点了下头,“那我到时候也去看看吧,本身还想在家里歇息,既然你们都去,那我也去吧。”

      林雪汀随口一提的这件事,却在乔芙月扎了根刺,愈发忧虑起待虞家彻底倒向纳兰槿,将给她预期的朝局走向带来如何大的变化。

      她熬过了下午的课后,去了趟小楼找谭夭,当走到楼下,便见几名仆役搬着不少东西出了门,有些疑惑地走到守卫身边,随口一问怎么回事。

      守卫跟她解释了一下,又好心地说了一声:“乔娘子,谭大人今日已然出宫回府了,你就先别上去白跑一趟了。”

      乔芙月颔首,当即索性也快步去往宫外,在夕阳西下前匆匆赶至了谭府里。

      走进书房里,谭夭讶异地牵着她的手坐到了桌案边,让人准备了些茶点后,亲昵地与她交谈着,嘴角压也压不住,看着她就忍不住轻笑着。

      乔芙月却没心思和他腻歪,与他提起了虞禾与纳兰槿联姻一事,闻言谭夭不甚在意,边给她剥着板栗,边叫好:“虞家娘子,心思缜密,贪念过甚,却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处处都未曾如愿。”

      “夫子你错了,”乔芙月忧心地皱着眉,想着如果按照前世发展,等宁正帝病重,纳兰枫遇刺身亡,即位的便是大皇子纳兰槿,这反倒是遂了她的心愿,“眼下虞家势大,陛下许其与大殿下联姻,只为了制衡二皇子,可这也给储位落定带来不少悬念,倘若一旦出了意外,可就是我们无法如愿了。”

      谭夭点着头,道:“我自然清楚,可陛下虽说有意扶持大殿下,以此使二皇子被掣肘,但他心中还是属意着二皇子的,只要他能下诏,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再说二殿下也与我等有所谋划,准备充分,真要危难关头也能应付自如的。”

      乔芙月闻言稍稍放下心来,舒展开紧皱的眉头,发着牢骚说:“要是虞家能懒散些,或者出了啥事儿就好了,也省得麻烦。”

      谭夭看着她稚嫩的一张脸上,露出的神情如此严肃正经,也是忍俊不禁。他笑眯眯地拿起块板栗,递到了她嘴前,任由她随口说着些不切实际的话语,配合地不断点着头。

      这时,乔芙月话锋一转,忽地看着他说道:“夫子你听说了吗?你们尚书台是不是有一位官员刚被罢官了?”

      “自然听说了,”谭夭毫不迟疑地点头道,“就是那位赵远宏赵大人,他呀,贪赃枉法,被人弹劾,陛下下诏罢了他的官,下狱等待发落了。”

      听到这个答案,乔芙月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来那次让人面红耳赤的场景,与他对视了一眼,登时明白了一切,会心一笑,道:“这是活该啊,此人着实可恶,落得个这般下场。”

      “是呀,他百般讨好虞相他们,最后出了事无人问津,可悲可叹啊。”谭夭摇头慨叹道。

      他们二人有说有笑,聊得可谓是不亦乐乎,关系甚是融洽。不过远在大皇子府邸里的虞禾,却是心情沉重无比,根本笑不出来。

      她一人静静地坐在窗口,向外眺望着窗前枯树,眼里写满了化不开的惆怅。

      临近婚期,她心中难免沉甸甸的,一想到要嫁给了并不受宠的大皇子,这与她的预期多少有些偏离,难免对未来命运的产生担忧与焦虑。

      正当她一人孤寂之际,身后传来纳兰槿的声音:“阿禾,我刚才一直在忙手头政务,才听说你来了,没让你等很久吧?”

      虞禾面上挂着温婉的笑容,善解人意地摇着头:“不曾,大殿下您来的不慢。”

      “那便好。”纳兰槿松了口气,走上前与她同立,整个人倚在窗沿边,学着她朝外面看去,默不作声地陪在她身边。

      半晌后,他轻咳了一声,组织了语言,问道:“阿禾,再过几日我们便要成婚了,可我看你的表情,你……你是不是不高兴?”

      虞禾闻言不由一怔,她迟疑着摇起头来,道:“怎么会?能与大皇子结为眷侣,虞禾高兴还来不及。”

      “阿禾,你不必在我面前伪装,遮掩本心,”纳兰槿轻叹了一声,眼神里不乏深情,郑重地朝她低头道歉,“这件事本就是我有负于你,害你那一日受了苦。我也曾答应过你,若有一日虞家把你许配给你不愿的人家,我会竭力帮你摆脱,可惜这一次父皇下诏我根本有心而无力。”

      “我知道你的为难,我不怪你。”虞禾也不再摆出副柔顺平静的姿态,摇头苦笑着,“这些事都已发生,一切都成定局了。”

      纳兰槿微微颔首,随即仰头看向碧蓝的天空,追忆道:“阿禾,遥想幼年时,我因是父皇一时风流在外生的子嗣,接回宫中犹如浮萍一般,无人待见,只有你当时愿意陪我一起玩,这份情谊我都一直记在心里的。”

      “大殿下,你提起儿时的往事,是为何?”虞禾不解地看着他。

      他轻笑了一声,侧过身来,看着她的一双眼睛,道:“我从那时起便对你念念不忘,沉迷于你的善解人意,也一直用心去接近你。渐渐地我看出来了一些事情,发现在你大家闺秀外表下,藏起来的野心,你想要的是这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

      “你……你,”虞禾瞪大了眼睛,被他看穿了心思,她面色通红,想反驳却又反驳不出口,“你看出我不堪的功利心,还愿意接受我?”

      他浅笑着点起头,语气坚定地向她保证:“如今阴差阳错,你我被绑在了一条船上,我会对你负责的,也会竭力去满足你的愿望。你所谓的不堪,我都能理解,因为我们是同一类人。”

      她怔怔地凝望着眼前的男人,似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惊奇于他的真挚,沉吟半晌,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不再有起初的迷惘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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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每晚九点保证稳定一更,宝子们球球点点收藏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