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书画 少女求学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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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荆雯也被下狱，案情也看似合理地得出了结论，纳兰枫被刺杀一事的风波戛然而止，局势再一次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乔芙月虽说不满于皇帝的敷衍了事，对这个结果略微感到失望。但毕竟眼下刺客被抓，森墨门苦心孤诣的设计被了结，多日来的担忧也还是消散不见，觉得再之后他们也不好再直接对纳兰枫动手了。一直吊着的心，此刻也能安稳地放了下来。
数日后的一个下午，书堂里院主卫铄正在给他们上着习字课，要求他们自行书写一番，把刚才所授的技法运用起来，自己再一一加以点评指教。
学生们纷纷铺开宣纸，挥墨于其上，毕竟都是世家子弟，写字什么的还是都不陌生，自然而然比其余的课业要轻松些。
芙月很是地熟练研墨，提笔，在纸上一番挥毫撒墨，静静地低头书写。随着时间渐渐流淌，慢慢地满页白纸通通都被添上了一行行字迹。她上下看了又看，确定写得还凑合，这才放心地点着头，放下笔来，长出了一口气来。
一侧的林雪汀见她写完，而且看上去很是笃定，好奇地歪着头凑上来，看了一眼后，由衷地赞道：“不错啊，乔娘子你这字还可以的，没想到你除了珠算、作画，习字也是有天赋在的啊！”
芙月被她一夸，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发丝，摇头道：“哪有啊？我也是平日闲来无事，临摹过许多作品，才练出来的，不过也算不上写得多好。”
林雪汀闻言笑了笑，斟酌一番后，言道：“如此啊，我本来以为你在边关长大，想来没太多时间去练字，这初次在习字课上听了听，就能写出一手好字，很有天资。不过说实话，你先前临摹过的话，虽没那般惊艳了，但也是很难得的，边关条件恶劣，能特意抽时间去练字，也算得上勤勉上进，颇为不容易了。”
她说得的话让芙月一阵心虚。说实话在边关自己顽皮的很，当然不可能会静下心来练什么字。实际上，这字那是她前世被囚于行宫，闲来无事时所练。
当时偷偷跑入九栖君的一处房间，想找到些有用的东西，不曾想只翻出来了些书卷，看上去是他收藏的名家字帖，故而拿出来照抄一下消磨时间，没想到眼下还派上了用场。
听见他们的对话，黄念也转头看了眼，说她这字的确可以，不过好像有些眼熟，兴许是照哪位书法大师的作品临摹的。
芙月忙点头，说的确如此，那字帖上的字看上去就非常好看，所以她才能学了些皮毛，就写出这样还能看得下去的字来。
之后卫铄一一看过后，在她桌案边还特意多停滞一会儿，频频点头，看得芙月都有些洋洋得意。
等课上完了以后，芙月便来不及收拾桌面，直接起身往书院外奔去。她听人说，谭夭今日终于入了宫，自打那一夜后他一直称病而在府里歇息，根本见不着人，今日她听到这消息，赶忙趁没课想去找他一趟。
爬上那处楼阁，她推开门见对方正在伏案翻书，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找了处空位坐下，不想打扰到他。
半晌后，他抬起头来，正准备休息一下，恰好看到了对面坐着的少女，忙问她怎么来了。
见他可算忙完了，芙月捂着嘴打了下哈欠，关切地问道：“听说你病了，现在可还好？莫不是上次二殿下一事，让你当时太着急而染的病？”
“已经好了，”谭夭浅笑道，“那次只不过是稍稍出了点力，岂会因此就急出病来，我不过是偶感风寒罢了。”
乔芙月松了口气，随后顺着刚才提的这事，感叹道：“夫子，真没想到你会如此明事理、知是非，不曾因个人仕途而见死不救，当真是深明大义。”
谭夭听她如此夸赞，脸上不由有些红晕，勾唇道：“我素来如此，你以前不知道吗？莫非一直把我当成那种为小利而忘大义的人不成？”
“岂会？夫子在我心中一直都是如皓月般皎洁高尚的，只是这事更让人刮目罢了。”芙月找补地说着。
谭夭也不再逗她，思索一下，还是想着浅浅地说些心里话来铺垫，以后真若让她发现也好不让她太过震惊。
他认真地说道：“其实别人都不懂我，大殿下的确有恩于我，可我也不是眼光如此狭隘之人，小恩小惠虽念在心里，可也不会就此被蒙蔽。其实我只是有些反感二殿下性子，但他的理想抱负，他渴望海晏河清的想法，我都很是钦佩神往的。”
“那你为何不愿听我的，去支持他呢？就只因性格不合吗？”芙月不解地问道，“你这也不是找爱人，性格有些瑕疵也无妨吧。”
谭夭苦笑了一声，道：“我是有苦衷的，以后有机会我会跟你说清楚的。”
“行吧。”
谭夭瞥了瞥她手中卷起来的宣纸，不乏好奇地眨着眼睛，笑着问道：“你这次来，应该不是特意来夸我的吧。”
乔芙月被他提醒了一下后，一拍脑袋，把背着手放在身后的宣纸拿出来，摊开来给他看，还不忘炫耀一声：“怎么样啊？院主夸我写得还算挺有水准的了。”
“的确还行，”谭夭微微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地方略微生硬，看上去差点火候，但你这年纪而言也算写得比较好的了。”
他边说边继续往下看，可越看越是莫名有些熟悉，下意识地陷入沉思之中，小声嘀咕起来：“怎么这么像啊？”
“你说什么？”芙月问道。
他皱眉道：“你这字迹，怎么和我前些年时的颇有几分神似，怪哉怪哉。”
闻言，芙月也不禁一愣，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字迹会像对方早些年的，当即有些茫然，干巴巴地解释：“兴许是巧合吧，也说不准是你的字迹太过出名，
我这随便找字帖临摹时碰到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这样一说，谭夭也点头觉得有理，而她自己也有些猜测浮上心头，当时已在纳兰槿手底下成红人的九栖君，说不准有机会弄来些谭夭的真迹。
谭夭此时也来了兴致，转身从书案上翻出一张纸，放到另一边给她准备的桌案上，指着它道：“这是我前些天刚誊抄下来的一首名赋，你照着来临摹一下，也能趁热打铁，巩固一下刚才习字课上的成果。”
芙月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为难地低下头来，轻声说了下好。
窗外秋风徐徐，透过窗帘拂过她的发丝，吹动铺在桌上的宣纸。
她此刻坐在桌案前，提笔慢慢地写着，忽然她感到后颈一阵热气袭来，回眸见他走了过来，已然坐到了自己的身后。
“继续写。”
他轻声说着，专注地注视着她，忽然把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之上，握着她的手缓缓动着，在纸上轻轻地写了起来。
“如此这般，笔锋轻些，莫急。”谭夭柔声指导着，由于靠得太近，呼吸声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拍打在她耳边，让她内心一阵骚动。
手里那根笔在他帮着握紧之下，一笔一划，也更为顺畅起来。少女很是乖巧地顺从着他，在他帮助下一撇一捺写着，不多时纸上的字肉眼可见地好看了不少，如点穴了般提升许多。
她心神逐渐地宁静下来，在他的示范下，动作也规范起来，字迹犹如点睛了一般灵性十足。
见她开了窍，谭夭便放心地起身，走回了自己书案前，嘴角上扬道：“你自己再多写一些，加强一下记忆，如此一番练习之后，水平应该能更上一层的。”
“多谢夫子指点了。”芙月点着头，真挚地感谢了一声。
说罢，她便按照他吩咐的，继续提笔写下一行行字来，经过刚才一番贴着手的指导，她越写越是游刃有余，渐渐进入了状态，整个人都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
午后淡淡的光辉撒入屋内，如面纱般披在了她的脸颊之上，显得更为光彩夺目。
谭夭手上拿着那个书册，像是在认真阅读，可双眼却从上方透过了书页，注视起她那张动人的脸。眸光闪烁，神情恍惚，一时之间有些入神。
那书册被他放了下来，他想了想，拿起笔来，再张崭新的纸上勾勒起一根根线条，情不自禁地想把眼前这美景记录下来。
不曾想芙月正好写累了，她放下笔来伸了个懒腰，扭头时余光注视到他的动作，轻笑道：“夫子，你这是在作画吗？您这般善于写字，想来丹青之道也不在话下吧。”
谭夭迟疑片刻，摇头道：“一般，平日里无暇醉心于这等闲事，是以相对而言较为生疏。”
“夫子过谦了，”乔芙月看着他道，“不过学生不才，这一小道还是有点造诣，您刚才指点我许多，不如我也给你讲些以作补偿。”
谭夭愣了愣，迟钝地颔首，随后芙月就兴冲冲地看着他的手，跟他讲作画握笔得换个姿势，还自己摆了个姿势给他示范。
谭夭也是听话地改变了握笔姿势，按照她说的方法，把笔握在手上，朝前轻轻地一伸，力求收放有度。
见他稍稍说两句就会了，芙月也是内心满是敬佩，当即继续誊抄起面前的名赋来。但抄着抄着，她觉得浑身不太自在，总觉得时不时有人盯着自己看，让人很是不适。
她猛地站起身来，身后桌案旁的谭夭顿时一惊，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乔芙月便走上前看向了他正在作的画。当看到其上那明艳的少女时，她神情不太自然，侧过头来轻声问道：“夫子，你……你这是在画我吗？”
“没……没有。”
谭夭收起那幅画，放进了自己的袖中，嘴硬地说是自己随便瞎画的。
芙月抿起嘴来，一言不发地坐回原位，可此时她耳根早已微微泛红，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起来。
被她发现之后，谭夭也是有些窘迫，他抹了抹额前冷汗，起身走到了她身边，看了看她工整的字迹，称赞了一番后，说道：“待会儿我要回一趟尚书台，你若没事便可以先回去了，日后若还有书法上的问题，不好意思找卫夫子，也可以来请教我。”
“多谢夫子了。”
乔芙月不敢去看他，别过头来，畏畏缩缩地点着头，当即就起身拎着东西跑出了房间，刚出门她便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一颗心不住地怦怦直跳。
房内谭夭端坐着，面上平静，看上去毫无波澜。
但过了一会儿，确定芙月走远以后，他赧然地低下头来，嘴上咕哝着自己太沉不住气了，怎么能没忍住偷偷把人家给画出来了，还被发现了，实在是羞死人了。
可他边懊恼着，便口嫌体正直地把画卷又摸了出来，摊在了桌案上，忍不住又瞥了两眼，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了起来。
这时门突兀地被人推了开来，他以为是乔芙月回来，大脑骤然又陷入一片空白。可没想到跑进来的却是纳兰楠，他走近看见了这一幅画卷，登时便被吸引了过去。
看了两眼后，他啧啧称奇，说画上女子当真是倾城。随后他揉了揉眼睛，分辨一番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谭夭，实在忍不住说道：“谭夫子，你这……这还死不承认啊，我就说你一直惦记着人家乔娘子，还死鸭子嘴硬不说实话。”
他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压惊，掩饰自己的难堪。而纳兰楠却还是不肯放过他，嘲弄道：“您啊，看上去一个翩翩君子，可没想到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谭夭垂下眸来，语气恳切地说道：“六殿下，这事你千万别跟人说，之前半真半假的流言已经够让她不好受了，你可莫要添乱。”
“我自然有分寸的，”纳兰楠点着头，“而且我也明白，你和她终究隔着师生关系，到底是不太方便，我自然不会说出去的。”
“多谢。”
纳兰楠随即咧开嘴来，戏谑地讥笑：“夫子，不过你这也算是亲口承认了啊，我就说你之前一直让我帮你挂心她。果然是心怀鬼胎啊。”
谭夭干笑着，收起那幅画，问道：“你来有什么事？”
“我次兄让你今夜去见他一面，商谈一下。”纳兰楠收起笑容，正色言道。
谭夭嗯了一声，道：“行，等我忙完就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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