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竟成枕边人》清芋香

105、断后 殿后时不慎

　　不过刹那之间，那扇紧锁的门就被人用力撞开，陡然间一股黑压压的人群涌入院中，个个都持着锋利的剑刃，向着他们奔来。

　　乔芙月扭过头来，先是看了看身后三人，其中纳兰枫已被纳兰楠搀扶起来，不由分说地挥着手让他们去院子后边的门，急促地说道：“你们先走，走越远越好，即刻就去远州，这里交给我，我给你们殿后。”

　　纳兰楠摇起头来，喊道：“不行啊！岂能让你一个女娘给我们断后？要断也得是我来啊！”

　　“你挡不住他们。”

　　乔芙月焦急地推搡着他们过去，见此情形纳兰枫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纳兰楠的手腕，让他别多说了，对方见状只好带上他和韩璐儿一块先走，边走边回头看着那道娇小的倩影，看着她独自面对着步步逼近的人群，都只能叹息一声无奈地离开。

　　三人走后院子前方很快就挤满了敌人，他们身着墨色的长袍，目光如尖锐的利刃般刺向床榻边站着的少女，眼神凶狠地仿佛能将人撕裂。

　　乔芙月冷笑了一声，抬起头来直视着他们，当看清被围在人群之中的为首者时，她神情微微一怔，脱口而出：“是你！你究竟是谁？”

　　此人是她在醉蝶楼瞧见的醉酒男子，不曾想他居然会是纳兰槿的人，如此看来自己从初始时就被人算计，成为了用来带路的工具。

　　“我？”那人此时一改醉醺醺的昏聩样子，用拇指指着自己笑着说道，“按理而言你该听过我的，我便是森墨门当今的门主，华湘。”

　　“难怪。原来是纳兰槿养的走狗，难怪你会出现来抓我！”乔芙月冷哼了一声，直视着他说道。
　　华湘被她如此说也不恼火，静静地扬起手来，猛地往下一挥，心知他身旁的森墨门中人齐齐冲出，杀气腾腾地要将乔芙月揉碎。

　　一人手腕扭动着，掌心握紧的长剑往右一划，带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势冲向乔芙月的脖颈，可芙月却是不闪不避，任由他的剑芒向自己挥来。可就在他整个人冲至她身前时，她却突兀地向下低了点头，趁着对方一时停不下来仍往前俯冲之际，手中短刀朝前捅去，顿时洞穿了对方的心窝。

　　那人凄惨的叫声过后，“砰”地栽到下来，一动不动地丢了性命。

　　其余人微微一颤，赶在他们被震慑住的一刹间，乔芙月拔出那人紧握着的长剑，身子稍微扭动，随即一转过来手中剑锋猛进，又打退了身旁执弯刀向她劈来的一圈人，不少人被她力沉如海的攻势压倒在地上，咿咿呀呀地哀嚎起来。

　　她嘴角缓缓扬起，瞧着地上那群痛楚不已的黑袍人，只觉心中格外畅快，却并未松懈轻敌，依旧盯紧那群人的动向，不敢放松半分。

　　见她如此难对付，华湘也不免有些头疼，他望了眼远处后门的方向，生怕纳兰枫他们逃太远不好追，一时之间倍感压力，瞪了眼身旁畏畏缩缩的下属们，呵斥他们快些上。

　　被他催促下又有几人勉强冲了上来，他们彼此间甚是默契，每人都是朴实无华的一刀劈来，再简单地上挑或斜划，可刀法都太过精湛，每一招都环环相扣，连乔芙月也有些吃力，硬着头皮拨开每一击致命的刀芒，可仍旧有三两刀划到她身上，在衣裳上撕开来几道口子。

　　好不容易把这些人全部打散，再逐个击破，可架不住又有一茬人蜂拥而来。首个奔来之人招式看着就可怕，乔芙月死死盯着他，屏住呼吸举起手里的长剑，朝他腹部猛地一捅，那人仓促地格挡，却被她趁机抓住他身体前倾露出的破绽，抬脚狠狠地踹倒。

　　见他一时之间爬不起来，乔芙月便也没太在意他，只持剑去抵挡剩下的敌人，却不想突然脚腕处被人一把抓住，她疑惑地低头看去，却见脚边那人抬起手来，抛出来一股诡异的药粉，那味道呛得她不住咳嗽，捂住胸口无力地也瘫倒下来，虚弱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见此一幕，华湘长出了口气，背着手缓步走到乔芙月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包裹，拆开来后里面的粉末映入眼帘，冷笑了一声，解释道：“看到了吗？我森墨门专门研制出的一种奇毒，今日有幸能让你享用，中此毒者不出半个时辰便将一命呜呼，见血者更是活不过片刻，你可以死心了，这毒即便是我们门人也没几个能解，我今日便要让你痛苦地慢慢死去。”

　　乔芙月喉咙口一阵疼痛，险些呕出血来，她强忍着不适憎恶地瞪着他，心中有很多话想骂出口，却全都堵住说不出来，眼睁睁地看着华湘招招手带上大部分人出了别院，沿着纳兰枫他们策马的痕迹去追赶。

　　就在她无助而又绝望之际，忽然身边那几个看守她的黑袍人突然喧哗起来，因其中一人竟悄悄拔出刀来，干脆利落地划开边上几人的咽喉，剩下几人惊慌地逃窜开来，那人也不去理睬，一把抱起乔芙月，把她扛在背上就朝前院跑去，冲出别院后牵起一匹马来，骑于其上纵马狂奔。

　　乔芙月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竭力睁开眼皮，眼前模模糊糊，勉强看清身前之人后，她张开嘴来费劲地说道：“长兄，是……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身前之人赫然是乔烁，他回过头来柔声道：“你别怕，有我在，我会找人解开你的毒，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出事的。”

　　“二殿下……他们跑远了吗？”乔芙月强自又问了句，刚说完就止不住地咳嗽，面色异常憔悴。
　　乔烁把一根手指放在她嘴唇上，安抚她：“别说话了，不要再浪费力气加重痛苦，他们早就离开不会有事的。”

　　得到这一答案，乔芙月才堪堪松了口气，而后头微微歪过去，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别院另外一面群山环绕，其中一处荒凉的山头，森墨门的那群追兵列于其上，华湘站在峭壁边向下眺望，皱着眉久久说不出来，他们被阻拦太久，早已失去了纳兰枫等人的踪影，这令他们很是失望。

　　忽然他转过头来，扫过身后所有人的面孔，指了指其中一位身着锦衣的部下，问道：“你是九栖君那一脉的对吧？你家尊上有事没来，可那两位殿主不是一起来的吗？为何一会儿功夫不见他们的身影？”

　　“尊上突然给他们传来急报，有些事情要他们处理，就留下我们几个下属跟随你们，自己就都早早早地回去了。”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看他表现得比较自然，华湘便也信以为真，并没有过多追问，只当是荧曦他们的确是早就离开，可他却不知荧曦并非是在来别院路上就消失，而是在院子里看到少女被下毒倒地时，才莫名地转身跑远去的。

　　淮京宽阔的街道上寥寥无人，每家每户大门都紧闭着，寂静而又带着一丝压抑，仿佛风雨欲来般让人恐惧。

　　安静到可怕的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策马声，尖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向着这处街道尽头的府邸奔去，赶马的人正是乔烁，他这一路不知疲倦般挥舞着马鞭，令马儿愈发迅疾地奔跑，只求能在半个时辰内赶到地方讨来解药。

　　当他抵达一处府邸门口，敏捷地翻身下马，瞥了眼门上的牌匾，其上写着“谭府”的大字。他一下马就焦急地转身把乔芙月扶了下来，背在身上朝里面冲去，也顾不上她会发现自己和谭府之间的秘密，只求能在毒发身亡前送她进去，换来一线生机。

　　“蓉蓉，坚持住，我们快到了。”他边撒开腿往前跑，却也不忘回头关切地向背上的少女念叨，即便对方早已昏迷不醒，听不到他的声音。
　　他踏上石阶，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向前狂奔，终是走至另一头大门边上的青石小楼外，用力把门推开来后，他背着少女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敲响了楼梯边的房间大门。

　　未消片刻，门就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谭夭看到他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指着房间里的床榻，让他把乔芙月放上去。

　　“药……求您给她解药，这毒只有你能解啊！”乔烁安置好乔芙月以后，连忙跪伏在地上语气恳切地求他。

　　谭夭轻轻地嗯了声后，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静下心来，随即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看向窗边的木柜，上面一个小袋子很是显著，待他看过去以后才跟他说道：“事情早就有人向我说过，解药我已从密室取出，就放在柜子上，你去把它泡好端过来，切莫再浪费时间了。”

　　“我知道。”乔烁匆匆撂下这句话后，步履生风般顺走解药就去打水来泡，连一刻都不肯耽搁。
　　不多时他端着碗热腾腾的汤药走回来，此时谭夭正坐在床榻边，满眼心疼地盯着榻上的女娘，他愣了愣后，把碗递给他道：“劳烦你了。”

　　谭夭微微颔首，接过碗后一只手把好，另一只拿起勺子舀上一口后，轻手轻脚地喂到她嘴里，一勺一勺地喂给她，动作缓慢而又小心。

　　汤药顺着喉咙流下，乔芙月咽下时手指轻轻动了动，眼睛稍稍睁开了一条缝，朦胧间瞧到身前认真喂药的夫子，随即又闭上眼再度熟睡过去，但那张熟悉的面容却深深印刻到了脑海里。

　　放下碗后，谭夭又目光柔和地望了她半晌，这才收回目光来，缓缓站起身来，不舍地转过来向外走去，与乔烁说了句：“过会儿你去和她坦白吧，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清楚，我此时无暇分心与她说这些，有劳你了。”

　　乔烁毫无意见地点着头，跟上他一同去了隔壁隐匿着的密室里，对坐在桌案前小酌几杯，谭夭脸颊微微泛红，苦笑着说道：“多亏她在，殿下还能堪堪逃走，只愿他们能平安无事，否则就真的再无机会了。但却是苦了她了，受了如此罪过，你不会怪我吧，若非我她也不会与纳兰枫牵扯甚深。”

　　乔烁轻叹了一口气，道：“这是她的选择，我岂能怪您，而且先前你也对我的所为没少庇护，如今能帮的上忙也算是代我将功补过了。”

　　“你呀总是如此会说话，还是很让我省心的，罢了，即便没有你求情我也会救她的，你但且去看着她便好，等她醒来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好放心出府。”谭夭叮嘱了他一番后，便让他回去。

　　乔烁也赶紧起身，走出密室赶回房间，坐在乔芙月身边等待着她苏醒，看着她面色逐渐好转，不由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