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竟成枕边人》清芋香

102、寻影 去酒楼探听

　　九栖君交代完这一事后，皱起眉头，道：“大皇子如今掌权，恐怕我也难如从前般闲的下来，他使唤我做事恐有为难之处，真怕到时候会暴露出我的端倪。”

　　“尊上，这一点你的确该小心，”荧曦出言提醒，“门主近来应该也快到淮京了，他虽说不是生性多疑的主，可保不齐还是会对你在外过久而多心，再加上荆雯尊上离奇惨死，难免不信任，万万要小心。”

　　“这一点何须你说，”九栖君轻笑了声，“再装些日子吧，等我把我要做的事情做好，这身伪装便也可搁置一旁了。”

　　正在他们一言一语交谈之际，楼外传来叩门声，他抬了抬头，示意荧曦开门去看一眼，半晌后她走回来道：“门口侍卫来报，说是韬逸已到府外有事禀告。”

　　“让他进来吧。”九栖君微微颔首，心里隐约猜到对方来此目的。

　　片刻工夫韬逸快步走来，行了一礼后，直接表达来意：“九栖尊上，门主早已到达淮京，眼下请你去一趟宫中见上一面，与你有要事共同谋划，还望你能带上些人手同往。”

　　“也好，我亦想见他一面，”九栖君点点头，又看向荧曦交代道，“去叫上梵惑，让他把手下人带上，随我入宫拜见门主。”

　　“是。”荧曦躬身一礼，而后转身离开。

　　而在侯府内，乔芙月回到屋子里坐下来后，因路上就已捋清完规划，眼下她打算通过纳兰楠知悉纳兰枫情况，故而便着重琢磨起如何找到纳兰楠，确保他尚且安全，并且还能问清楚宫里面具体情况。

　　这时门被人轻轻叩响，她走过去推开了房门，见是霜绫在外面，满眼忧愁地看着她，眼神里流露坚毅，道：“女公子，你要去做大事，我也可以来帮你，我不想让您一人涉险。”

　　她微微一怔，看着她面带惧色，但却还是握着拳头很是坚定，轻叹了一声，对她满心感激。可她还是不忍她再和自己冒险，落得个像前世那样被连累而死的悲剧。

　　她摇了摇头，劝道：“你不必跟着我，我有武功傍身，一人还能灵巧些，你要做的更为重要，代我护好我阿父和大母，劝他们早些远离京城这一是非之地，不必刻意等我。纳兰槿眼下不对乔家动手，只是有其他明确站队者要收拾，不代表之后不会对我们下手，能早走就早走。”

　　闻言，霜绫犹豫半晌，还是听话地点着头。乔芙月交代我后，想着集思广益，便特地问了她一句：“霜绫，你说那两位殿下都会跑去何处？城外此刻恐怕也不乏埋伏，他们素来性子皆谨慎，眼下关头应该不会瞎跑。”

　　“六殿下出了城的话，应该找个隐秘的地方落脚，等风头稍微小了再跑远。”霜绫猜测道。

　　乔芙月抚着下巴，思考片刻道：“有道理，我得先查出来他大致从哪处出的城，才好有可能寻到他。”

　　“女公子，我记得你可以去些茶肆、酒馆之类的地方，”霜绫提议道，“那里三教九流数不胜数，鱼龙混杂的，说不准有些确切的消息参杂其间。”

　　乔芙月也有这样的想法，点头认同，道：“我这就去了，你不必担心我，我有分寸的。”

　　“行。”霜绫虽依旧不免忧心，但还是点着头，目送她推门而去。

　　日上三竿，她稍加准备一番后，快步走出了侯府的朱红大门外。入目街头皆是一片寥落萧索，不见往日熙熙攘攘，各处院落房门紧闭着，无人敢轻易走出门来。

　　乔芙月漫步行于长街上，耳边不时有风拂过，夹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令人骨骸间渗透进寒意，心头有惶恐一点点往外扩散蔓延。

　　与早晨来时不同，此时走在街上只见零星的兵卒巡视，散漫随便，先前的黑甲禁军不见踪迹，可这非但没让她安心，反而越发焦心，明白这只能说明主力人马有了大致目标，汇聚去往城外了。

　　她稍稍沉吟，当即直奔醉蝶楼而去，谁料到达楼前一看，此处却依旧有不少人云集，想来是离家较远而暂时躲避于此的。

　　门前伙计瞧见她后，立刻迎了上来，领着她去了楼上的雅间。

　　雅间里燃着炭火，热气袅袅升起，驱散开周身彻骨的寒气。乔芙月歇息了片刻，便坐不大住，起身出了门，缓步下了楼，耳边骤然就有一阵嘈杂的私语声传来。

　　她屏气凝神，冷静地听起来那些交谈的话语，如她所料，果真都在谈昨日发生的几桩惨事，她边环顾左右，边竖起耳朵，试图从纷繁的言语里，寻觅到些有用的线索。

　　当她瞥到面前的桌席时，一个大汉正扯着嗓子，声音颇为洪亮地喊着：“你们可是没看到，我昨日恰好路过六殿下的府邸，里头那叫个凄惨，阖府被灭了个干净，连丫鬟和仆役也没能幸免，就为了逼问出殿下的位置。”

　　“这位殿下也是能人，竟然在这般严密森严的搜查下，还全身而退。”另一名坐在邻座的男人慨叹道，“着实是个运气甚好之人啊，只可惜那些跟着他的家丁，被他连累而遭罪了。”

　　乔芙月抿了抿唇，对于此人的话中深意也些不满，冷声道：“这也不能怪他所致，要怪也得怪黑甲军暴虐狠辣才是。”

　　众人闻言纷纷点着头，被她带头直白地说出看法后，他们皆痛骂起这些人的惨绝人寰。

　　“休要大肆议论，”忽然一道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吵闹，“若是被人捅上去，有得你们好受。还有啊，城里黑甲军可是少了很多啊，你没发现吗？我来时看到他们都去往城南集结，似是要出城而去了，说不准已经寻到了人。”

　　众人闻言齐齐看了过去，见角落处一名披头散发的男子倚靠在墙上，耷拉着脑袋，手里握着个酒壶，神态散漫萎靡，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些话，像是个不大靠谱的酒鬼，故而多数人也没把他说的话当一回事，只当是危言耸听。

　　不过乔芙月倒未如此，她默默地注视着此人，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只因他的话与来时所见吻合，这让她不免有些相信。当下死马权当活马医，起身出了醉蝶楼，直奔城南方向。

　　在她走出酒楼时，角落里的那人却是抬起了头来，浑浊的眼神一清，挥了挥手，同桌的几人皆是站起了身来，披上了黑色的斗篷，齐刷刷地随他一起往外走去。

　　乔芙月出了醉蝶楼之后，径直往城南方向赶去，她边走边寻思着纳兰楠可能会在何处，但始终没能琢磨出结果来。

　　出于无奈，她只好合计着出城门外走着途中再看看，到那时若有线索便也好直接去找。

　　一出城南的城门后，她走在宽阔的官道之上，没走几步就猛地停了下来，心里想着：他在城里能如此及时甩开追兵，必然是骑马或坐车，城里石板砖姑且留不下痕迹，可到城外泥地岂能没什么印子？看来他没走官道吧！

　　思虑至此后，乔芙月当即掉转方向，行走回先前路过的一处路口，沿着官道右边的小路悄然前行，随时不忘低头观察着地上的尘土分布。片刻后她便果真观察到道路最右侧的泥土很是松动，尘土散开到边上，俨然是有马车车轮碾过造成。

　　她喜上眉梢，加快脚步顺着这条路向前走去，嘴上却仍旧在念叨：“看来确实有人走了这条路，却不知会不会是六皇子，若真是他留下的痕迹，大皇子的人不应该到现在都没发觉。”

　　话音刚落，她就猝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望了眼远处路口，心里止不住多想了一圈：不对啊，这条路有蹊跷，留下如此明显的一条条车轮印，恐怕是一个遮掩真实踪迹的幌子。”

　　她想通这点后立即跑回到路口，顺着最左侧的那条路慢慢前行，初时未曾寻觅到半点线索，然而向前走了半柱香后，她忽然低下头来定睛看向右侧的道路，狐疑地盯着其上一片片树叶，不解地把手搭在下巴上，低声说道：“欲盖弥彰，这些叶子若只是一片片铺在这儿尚且不足为奇，可一路都有很是古怪啊！”

　　说罢，她俯下身来，用手扒开上面那一层叶片，把头几乎贴在地面上细看，隐约能见一块块模糊的马蹄印。随即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笑了一声后，确认纳兰楠应是走了这条路，便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有了确切的方向后，她歇息片刻才迈步向前走去。

　　这一走又是接近半个时辰，可沿途都是光秃秃的荒山野岭，毫无藏身之所，再往前走又接近淮京外的边界地带，在她看来纳兰楠若想与逃窜走的纳兰枫会面，若是走太远则难度会加大，照理而言纳兰枫带兵驰援半日也只会堪堪到淮京界外，若想回来在边界处最为适宜，如此来看她眼下也该快到他们藏身所在才是。

　　一想到这一层，她连忙停下脚步，向四周看了看后，忽然间觉得似有几分熟悉，脑海里浮现出先前和谭夭初次同游的场景，那一次便是去往城南外的郊外，而当时要去的地方是纳兰枫的京郊别院，难不成他们这是要灯下黑，故意去那里避开追兵。虽说可能性不高，但她想着既来之，则还是该去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