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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既见 嫂嫂果然聪 ...

  •   子师命人将羽仲带到屋中,三人相互认识后,便一起用了晚餐。

      “为何要如此匆忙?着急见你兄长?也不差这一晚上啊?我们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整一下行装再出发吧?这晚上行路多危险?况且,我还想把那些钱币拿回来……”

      “白日里我走不了,你也莫再想那钱币。”子师转身走向柜子,准备收拾行装。

      “他们难道不让你随意出入?”姜非跟过去轻声问道,似乎怕人听见,见他肯定的眼神,惊讶地轻叹,“为何?”

      “我与他们多年为寇,他们怎会放我走?还带着你们两个。”他看了眼两人。

      “你为何会到此地,与他们一起?”姜非问道。

      子师看看她,叹口气,“我当年在卫国遭刺杀,侥幸未死,便去新郑找兄长,结果得知他已不知去向。我本想回商丘,路过此地时被他们截住。因我长得像他们老妇人死去的孩子,又识字,便把我留了下来。我正好也无处可去,这一待就是五年。”子师边收拾边说道。

      “原来如此,那也算是幸事。否则你回商丘也会被你叔父找到。”

      子师顿了顿,“是,这些年他们待我也不差。”

      “嗯。那我们待天黑就走?还是半夜?”

      “嗯,待他们都睡熟了再出发。那钱,你莫再惦记。我带着些,应该够咱三人到商丘,你那随从……”

      “他不是我随从,他是我徒弟。”

      “徒弟?”子师打量她,“你教他什么?”

      “射术。”

      “是吗?”子师不信。

      “是的。”姜非对他有天生的好感,并不恼火他的质疑。

      “我兄长也善射。”子师看她。

      “嗯。我知道,他都不如我呢!”姜非自吹道。

      “你?”子师看她一眼,直摇头。

      “哼。”姜非轻哼一声,不想与他计较。

      “那你徒弟,也认识我兄长?”子师看一眼在一旁休息的羽仲。

      “自然认识。”

      子师边收拾边点着头,“这儿离商丘有多远?”

      “走路的话,应是一日的路程……”

      子师看了她一眼,“一日?”这些年与兄长竟只隔一日路程,他感慨万千,不可思议地摇着头。

      姜非见他伤感,便宽慰道:“当年子充也遇刺,知道你出事后,他便独自离开,半年前才回到新郑。你们的叔父子夷也才死了没多久。”

      “你结识我兄长很久了?”

      “很久,从他到新郑开始。”

      “那确是很久了。”

      “嗯。”

      “时间过得真快,那时我还是个孩子,父母也都在……”子师低语着,突然停住未说下去。

      姜非一听这话,有些动容,看了看他,未说话。

      “那你们为何还不成婚?”子师看向她。

      他问得突然,姜非不知如何回答:“那个……因为……暂时还不行。”

      “兄长才回国即位,应是不易吧?”子师低头看着收拾的包袱。

      “嗯。”

      两人都沉默着,安静地继续收拾行装。

      “我们要不要换身衣服?穿得破旧些,这样便不会再有贼人盯上我们。”姜非说道。

      “嫂嫂果然聪慧,怪不得兄长喜欢你。”子师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模样。

      姜非听他这调侃的语气,有些来气。抬头却在他神态中看到一点子充的影子,似有似无地说不上是哪里像。经历这些年的坎坷命运,他仍旧是活泼的性格,倒是难得。

      于是她正色道:“往后别这么称呼,唤我姜公子,一路上注意些。”

      子师点头允诺,“好。我去找几套旧衣服,你们先在此休息片刻。”

      深夜,一片寂静,三人背着包袱悄悄地出了门。

      偏西的天空挂着半轮月亮,洒下一片清辉。但树丛茂密处,仍旧漆黑一片,三人胆战地踏入密林,沿着隐约能看到的浅色山道一路向下。

      起初只是一条道,再往下走一段,便有了岔路。

      姜非和羽仲实在记不起来时走的是哪条道,三人商讨一番,便沿着其中一条走了下去。

      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陡,羽仲和姜非都觉得似乎未曾走过这么一段山路,于是决计沿路返回到岔路口,从另一条道往山下探路。

      三人正当回身,子师忽然一个踉跄倒地,许是被脚下树藤绊倒,猛地往路侧斜坡滑了下去。他惊呼一声,伸手在坡上一阵乱抓,慌乱中抓住一处灌木,人停在坡上。

      姜非和羽仲急忙探下身子去拉他,坡不算陡,两人奋力,将子师拉了上来,索性只是刮破了衣服,有一点擦伤。

      “无妨无妨!”姜非轻拍着子师身上的树叶枯草,安慰她这新认的小叔子。她方才被吓得不轻,心跳仍旧未稳,子师若是现在出了事,她该如何向子充交代?

      子师缓过来方才察觉到,包裹已不见踪迹,大概是方才跌落时掉下了山谷,夜里林间漆黑一片,实在无法找寻。

      三人坐在路边歇了片刻,继续抓紧时间赶路。

      那西边的半轮月亮越发往西沉下去。

      三人在安静的暗林山中小心翼翼地行路,又有几次走到绝地而返回。如此,待到月亮西下,天快将明时,终于才来到了当时他们被截的大道上。

      三人不敢耽搁,继续向前赶路。约摸又走出几里地,想着应不会有人再追上,方在路边林中找了一处,靠着树干坐下休息。三人早已累得精疲力竭,不一会便睡着了。

      清晨,婉转动听的鸟鸣声唤醒了三人,林间的空气令人神清气爽。

      子师看着这山下的地界,想起过去这几年的岁月,恍如隔世,心中感慨,不禁红了眼眶。

      姜非催着他们动身赶路,想着已耽搁了一日,今日必须得到商丘才行。

      下午进商丘城时,三人已是蓬头垢面,活像三个要饭的流浪汉。他们身无分文,只能饿着行路。

      三人一路打听着来到宫门前,见宫殿雄伟,高墙外守卫森严,想这一身落魄样子,怎么也是进不去的。

      “咱们这幅模样恐怕进不去。不可说我来了,万一我父亲还在呢?他见我偷跑出来又这般模样,得骂死我!说二公子子师回来了?”

      姜非说着看向子师,“谁都知你早已死在卫国。咱们穿得如此落魄,谁能信?一准把我们当疯子赶了。”姜非低头看了看一身破旧衣衫。

      “你父亲是谁?”子师看着她问道。

      “我父亲,郑国的官员,从新郑出使来商丘……”

      “那你怎么会被落下?你父亲也不找你?他不……”

      “不说这些了!”姜非想得烦躁,打断了他。

      “那师傅可有什么好法子?”羽仲看看姜非。

      “要不把那玉佩送进去传报,我兄长定能信。”子师说道。

      “那也得送到他手上啊!这士兵怎可能办到?再说这玉佩贵重,谁晓得会不会直接被人给顺手收了去。”姜非反驳。

      “嫂嫂言之有理。”子师点着头思忖着。

      姜非瞪他一眼,厉声道:“我已提醒你多次,不可如此称呼!”

      子师转头装作看向别处,撇了撇嘴,又回转头问她,“那如何进去?可还有什么法子?”

      “来,我们先往边上走走,总站在此处,被那些兵士注意到不好。”姜非挥手招呼他俩离开宫墙,往外走去。

      三人靠在一处墙根。姜非抬眼看了看西斜的日头,心里又有一些慌。深叹一口气,想这一路历尽艰辛,到了这一墙之隔处,竟还见不到!她无奈得摇了摇头。

      前方宫墙外,有一队兵士正拿着枪戟从宫门内走出,像是要巡逻。姜非定定地看了会,也不知这枪戟是不是郑远造的,子充是国君,那宋军的兵械应都是郑远的吧?那他又挣不少……

      她胡乱地想着,忽然眼前一亮,脸上泛起欣喜,“有了!走!我们去寻一下郑远兵器。”

      三人饥肠辘辘,辗转打听,又走了几程的路,终于在傍晚时分来到了郑远兵器的门口。这应是总店,要比新郑那家铺面大得多。

      姜非进店要见颜文月。

      “你要见颜姑娘?你是何人?”店里主事的走过来,疑惑地打量他们三人。

      “我是她朋友,郑国来的姜非。华起将军也是我的朋友。”姜非想自己穿得实在寒酸,于是又找了华起这层关系,好让人信服。

      “等着。”那人又看他们一眼,便进里屋去了。

      姜非转身朝两人笑着挑了下眉。三人又累又饿,瘫坐在一旁。

      很快,颜文月便快步走了出来,她深知姜非在子充心中的地位,不敢出了岔子。她也知姜非的性子,上次在长葛,她脸受了箭伤……这次,这姑娘怎么跑这么远?

      颜文月四处张望,并未注意到瘫坐在一旁灰头土脸的三人,便急了,忙问管事那人,“人呢?”

      “在这!”姜非听到问话,转身站起向她摆摆手,子师和羽仲也跟着站起身来。

      “颜姐姐好。”姜非向她行礼。

      “姜姑娘!你怎么弄成这样!”颜文月看到她的样子,惊得大张着嘴巴,赶忙快步上前。

      “哎!一言难尽。”姜非向她笑笑。

      “饿了吗?”颜文月扶着她往里走。

      “饿!我们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一天一夜了。”

      颜文月将他们带进里屋,命人打水让他们洗脸。又安排饭菜,并派人立即去通报子充。

      三人费了一番功夫才把手和脸洗净,这时饭菜已准备停当。

      “饭菜准备得仓促,便不分餐了,姜姑娘见谅。”颜文月笑着轻声向姜非说道。

      “无妨无妨。”姜非吃了几日的炒粟米就水,见这满桌的美味,顿觉心满意足。

      三人也顾不上换衣裳,立刻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姜姑娘是来找国君吧?”颜文月坐一旁看着他们吃。

      “对啊。不过不着急,明天吧。我们今日得好好休息一下。都累坏了!”姜非心想,她这个模样哪能见人?晚上要好好洗洗,明日漂漂亮亮的……

      “你们是路上遭了贼吗?为何弄成这样?”

      “是啊!遇上山寇了!还好找到颜姐姐,否则我们如此模样,那里进得去宫里。”姜非接过话道。

      “是啊!还是嫂嫂有办法。”子师在一边附和道。

      姜非抬头瞪他一眼,“你再叫一声试试!”

      子师未做作声,也不生气,吃得很高兴。

      “这两位怎么称呼?”颜文月看着两位陌生男子,礼貌问道。

      “这是我徒弟,羽仲。这位是子师。”姜非凑到颜文月旁轻声说道:“他是子充的阿弟。”

      颜文月又惊了,“啊?”

      “对,未听我方才唤她嫂嫂吗?”子师笑着说。

      “子师!我要生气了!”姜非对他大声说着,又转头对颜文月说:“如今还不能确定!我看他这习性,不像是王族之人,无一点礼数!兴许是个骗子。”

      姜非对他瞪眼,子师笑笑不说话,低头继续大吃。

      颜文月被逗笑了。

      姜非夹起一个鸡腿放到羽仲碗里,“羽仲多吃点,这几日辛苦了。”

      “多谢师傅。”

      “不谢。”

      姜非又拿起另一个鸡腿啃起来。

      “为何没有我的?”子师看着她问道。

      “剩下全是你的。”姜非指指盛鸡的盘。

      “哪还有剩啊?”那盘中,只剩几块带着薄皮的鸡块。

      “那不都是吗?”

      “鸡腿呢?”

      “你可曾见过三只脚的鸡?”

      “那公子你吃吧!”羽仲要将鸡腿夹给子师。

      “羽仲,你吃你的!”姜非伸手拦他。

      “你们莫吵,是我疏忽了。我去看看还有没有。”颜文月笑着起身出去了。

      “你当心我告诉我兄长!”

      “你这哥还未认上,便想着告状了?还不知你是不是假冒的!就算你是真的,也是我救了你!”

      “难道不是我救了你们吗?”子师抬眼望向她。

      姜非一笑,“呵!若是未遇到我,你不还得留在那当山寇?”

      “若不是我,你们怕是就被困在那了!”

      姜非想了想,哼了一声,拿着鸡腿便咬了上去,又对着子师挑眉笑着说:“嗯!这鸡烤得不错!皮是有点脆的,肉又是很烂的,你吃过这种没……”

      “非儿!”

      姜非突听有人叫她,是熟悉的声音,心里猛地兴奋又紧张。

      她转头看去,颀长的身型,着一件丝质暗纹黑袍,暗光下还是能辨认出那张轮廓好看的脸,姜非顿觉赏心悦目。

      “子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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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如无特殊情况,中午更。 感谢大家喜欢姜非和子充。 感谢每一位点开此文的人。 相逢便是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