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应有语》越九川

4、君应有语，终生无言 狂风暴雨，

　　狂风暴雨，最终还是降临了。
　　沈家的最后通牒，像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沈寂的脖子上，没有丝毫余地。要么，离开温知予，回到家族接受管控；要么，连累温知予，让她一无所有。
　　沈寂比谁都清楚，沈家说到做到。继母的恶毒，他早已见识过，他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他最爱的人，不能让这束照亮他深渊的光，因为他，坠入黑暗。
　　他被治愈，他拥有光，可他依旧无力。他无法反抗家族的势力，无法改变自己终生失语的事实，无法给温知予一个安稳的未来，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手，让她远离自己，远离麻烦，拥有一个明亮安稳的人生。
　　那天，天气晴朗，阳光正好，可沈寂的世界，却一片灰暗。
　　他站在庭院里，看着漫天落日，脸色平静得可怕，眼底却藏着极致的痛苦与不舍。他听得见世间所有的声音，风声、鸟鸣、远处的车声，世间喧嚣，家族逼迫，命运残忍，唯独自己，依旧无声。
　　温知予走到他身边，察觉到他身上的压抑与悲伤，她轻声问：“发生什么了？是不是沈家又来人了？”
　　沈寂没有隐瞒。他把诊断书、家族的最后通牒，全都递给她看，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愧疚与痛苦。
　　永久失语，终生无法说话；家族逼迫，必须分离。
　　温知予看完，浑身冰凉，眼泪瞬间涌上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可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握住沈寂的手，眼神坚定，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们一起面对，我不走，我陪着你。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离开你。”
　　“就算你一辈子不能说话，就算我们一生漂泊，就算我们一无所有，我都陪着你。我不要什么明亮安稳的人生，我只要你，只要能陪着你，就够了。”
　　沈寂看着她温柔坚定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心底痛苦到极致，像是被生生撕裂一般。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又颤抖，眼底潮湿，满是深情与绝望。
　　他拿起笔，一字一句，用力写下，字迹颤抖，每一个字，都藏着他的不舍与愧疚，藏着他的深爱与决绝：【知予，你很好，真的很好。你值得明亮安稳的人生，值得被全世界温柔以待，值得一个能对你说出爱意、能保护你、能给你幸福的人。】
　　【我是无声深渊，是残缺哑巴，是永远无法开口爱你的人，是只会拖累你的人。我不能连累你，不能让你因为我，承受无尽的麻烦与伤害，不能让你跟着我，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我被你彻底治愈，此生足矣。能遇见你，能被你温柔以待，能拥有过你这束光，我已经很满足了。】
　　【忘了我吧，找一个能对你说出“我爱你”的人，好好生活，好好幸福。】
　　温知予看着纸上的字句，眼泪落得更凶了。她用力摇头，紧紧抱住沈寂，声音哽咽：“我不，我不忘记你，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你不是深渊，你是我爱过最好的少年；你不是拖累，你是我活下去的勇气；你不能说话没关系，我愿意做你的言语，我愿意陪你走过所有的艰难险阻。”
　　“沈寂，不要放手，好不好？”
　　沈寂靠在她的怀里，身体剧烈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底滑落，滴落在她的肩膀上，滚烫而沉重。他想抱住她，想告诉她，他也不想放手，他也想永远陪着她，他也想对她说“我爱你”，可他不能。
　　他不能拖累她，不能让她因为自己，毁掉一生。
　　他用尽所有力气，轻轻推开她，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眼底满是不舍与痛苦。他对着她，打出最郑重、最无声的手语，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动作，都藏着他一生的深情与不舍：
　　我爱你。
　　谢谢你。
　　对不起。
　　再见。
　　温知予看懂了他的手语，看懂了他眼底的决绝，她知道，沈寂已经下定决心，她再怎么挽留，也没有用。她没有再哭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嘴角却努力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对着他，打出手语：
　　我也爱你。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