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栾》无情无义的咖啡豆

1、少年 别对我撒谎

　　刚进6月的岩城天气就已经酷热难耐了，太阳晒在人的身上把人内心最深处的烦躁都激发了出来。
　　玉庭臻想抽根烟缓一缓那份烦躁，可是打开窗户就意味着热气就都进来了，于是他攥着烟盒忍了忍决定等回到地方再说。
　　车子刚开到巷子口的时候玉庭臻远远的就看到了蹲在巷子里的少年，少年抱着双腿下巴抵在膝盖上低着头安静的蹲在角落。
　　停车、关门拎着钥匙走到少年面前站定。
　　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双皮鞋，少年才抬起头，虽然被阳光照得有些睁不开眼可少年还是看清了皮鞋的主人，认清人的一瞬间少年就咧开嘴笑了，站起身“哥，你回来了”，从声音就能听的出少年很开心，虽然已经在这等了挺久了，虽然额头上已经出了汗，虽然后背也有些湿湿的黏腻但是这些都在看到眼前人的这一刻起变得无所谓了。
　　玉庭臻单手顺了顺少年的后背：“这么热的天就这么傻等着，不想自己进去也没事，好歹给我打个电话啊”，说完又给少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看这汗出的”边说边掏钥匙。
　　“哥，我不热”少年依旧笑着。
　　“走，跟我进去”玉庭臻说着用钥匙打开了门带着少年进去直接上了五楼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玉庭臻26岁退伍的时候在这条巷子里开了这家会所，如今已经4年了，规模很大，装修的也很气派，会所正门在马路上，巷子里的是额外打出来的后门，后门进去是一部可以直达五楼的专用电梯，这会所一至四楼是对外开放的，五楼有独立的办公室、卧室、阳台和一间健身室，为了方便办公室和卧室被打通了，这一整层的空间都是属于玉庭臻私人的。
　　进了办公室玉庭臻开了空调又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递给少年。
　　少年没有接：“哥，我不渴，你自己喝吧”说着话规规矩矩的坐到了单人沙发上，背挺得老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的像个小学生。
　　玉庭臻见他不喝没说什么拧开瓶子自己把水喝了，这天太热了要不是他下午约了人谈事他才不出门，半瓶水下肚才觉得有些缓过来，然后看着少年“说说吧，怎么会过来”。
　　自打一年前他住过来，少年几乎很少会主动来他这，上次跑来还是一个月以前，是因为挨打挨得狠了躲过来的，其他的时候也都是他喊了他才会来。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少年瞪着大眼睛端正的坐着回话，说话的时候少年轻轻的攥了攥拳随后又松开。
　　玉庭臻挑了挑眉坐到少年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点了根烟，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容青栾，别对我说谎”。
　　玉庭臻很少连名带姓的喊容青栾名字，喊了全名就说明是他生气的前兆。
　　咬了咬下嘴唇，低下头声音糯糯的开口道：“我姐说让我找你要点钱”，少年说这话的时候很没有底气，脸也被羞得通红。
　　玉庭臻嗤嗤一笑，他就知道：“我知道了”说完顿了顿“一会儿跟我去取钱，然后晚上我带你吃饭，吃完饭你再回去”。
　　容青栾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哥，我...”他根本不想因为这个原因来找他，他觉得很羞耻，可他又没有能力反抗他姐。
　　玉庭臻笑了笑：“没事，你姐让你来你就来，别和她犟。”
　　玉庭臻口中的“你姐”是容青栾同父异母的姐姐、自己的前妻容霞。
　　两年前在别人的撺掇下玉庭臻和她结了婚，刚结婚的头几个月二人的日子还算过得去，玉庭臻每天回家都有可口的饭菜，换下来的衣服也有人洗干净晾好，然而好景不长，没几个月那女人的本性就露出来了，那时玉庭臻才知道原来饭是容青栾做的，衣服是容青栾洗的，容霞每天除了睡觉就是打牌，哪怕是这样玉庭臻也没说什么，她要钱他就给，毕竟挣钱不就是给女人花的么，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容霞不愿意他碰了，每次玉庭臻想要还要看容霞脸色，男人嘛不想强迫女人更别说还是自己媳妇，每次弄得自己跟□□犯似的犯不着，而且为了这种事吵实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但随着容霞越来越过分的把家当成了自己的麻将馆，每天都乌烟瘴气，两个人的争吵越来越多以后，玉庭臻大部分时间就都住在会所里了。
　　要说这些其实都是小事，真正让玉庭臻和容霞离婚的原因是容霞出轨了。
　　玉庭臻在前一天收到容青栾的短信说自己考上了高中，就想着带姐弟俩出去庆祝庆祝，结果开了门在客厅没看到人，卧室的门半敞着，他看到了卧室床上裸着的正在交缠的两具身体，不正是他自己媳妇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么，卧室里的男人也发现了已经走到门口的玉庭臻，吓得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玉庭臻像是个局外人似的只是笑了笑，仿佛床上的那个女人不是自己媳妇，也不知道是是该笑自己还是该笑他们，他扬了扬下巴“栾栾呢”。
　　床上的男人都没想到，自己被捉奸在床了本该发火的人开口竟然问的是别人，男人抬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玉庭臻走到卫生间才发现，小孩被两个人反锁在厕所了，打开厕所门，他看到小孩坐在厕所浴缸里，就这么坐着，看到他的时候，小孩眼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可怜、无助、害怕，甚至还带着一点愧疚。
　　最后玉庭臻只把容青栾带出门了，走之前只给容霞留了一句话：“明早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容霞自始至终也没开口。
　　就这样结婚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又离了婚，离婚后他把结婚买的房子留给了容霞，这样至少容青栾还能有个家，每个月还会给容霞一笔赡养费，他觉得有这笔赡养费即便容霞依旧不去工作但容青栾的生活至少能好一点，虽然那并不是自己的亲弟弟，但是他是真的不能看这个小孩儿过得不好，他每隔一段时间也会把容青栾喊出来，带他去吃饭，去玩儿。
　　“哥...”容青栾依旧低着头。
　　一根烟到了底，把烟屁股按灭在烟灰缸里，玉庭臻起身走到容青栾面前，手搭在他头上低头看着他“早跟你说过了，你既然喊我哥，我就当你是亲弟弟，你姐是你姐，你是你，咱们各论各的，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想找我就过来，不非得你姐让你你才能来，知道么？”
　　少年抬起头圆圆的眼睛里发着光“我知道了”。
　　看着小孩儿这么听话，玉庭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么乖的小孩儿要是自己的亲弟弟该多好，怎么就摊上了这样的一个姐姐呢。
　　叹了口气玉庭臻聊起了别的话题：“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学习还跟不跟得上，还有没有人欺负你？”
　　容青栾今年20岁了，才刚上高二，他妈妈生他的时候难产，被医生下了产钳，缺氧加上下产钳的位置不对导致了小孩比一般人的智力要低，发育的要慢，他5岁才会说话，10岁的时候才开始认字还是要教他很久才能教会。
　　玉庭臻还记得刚见到这个小孩儿的时候他看着压根不像18岁的孩子，干瘦干瘦的，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那时他以为这孩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后来才知道其实都是他姐姐打的。
　　“没有，同学都可好了，她们还教我东西，我不会她们也没笑话我，我挨打以后她们还帮我抹药呢”看得出来容青栾是开心的。
　　“那就好”听他这么说玉庭臻也放心了不少，孩子本身在家就过得够可怜了，就怕在外面还被人欺负。
　　挨欺负确实有，不过那也都是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容青栾长得干干巴巴的又不爱说话在外面难保被一些人占便宜，这两年因为玉庭臻好吃好喝的供着，日子好过了些，见得世面多了，性格活泼了不少，话也变得多了，个儿也蹿起来了，身上有肉了脸也张开了，可爱漂亮的人总归是会被人喜欢的。
　　“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饭”时间不早了，小孩是出来要钱的，所以不能回去太晚不然即便是把钱带回去了也容易挨打。
　　容青栾转了转你眼珠子“哥，我想吃火锅”。
　　玉庭臻开着车带小孩去吃了一顿火锅，吃完以后把小孩送到家楼下，给了小孩一个信封：“把钱给你姐带上去”。
　　抱着钱和玉庭臻道了声再见，容青栾回了家，刚一开门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女人。
　　“姐”唯唯诺诺的喊了一声，然后把怀里的信封递过去“哥给的钱”。
　　容霞“歘”的一把拽过信封，打开看了看里面的钱，嘴上还没好气儿的数落着“哥，哥叫的那么亲，他是你哥么”应该是信封里的钱让她满意了嘟嘟完这句，她就回了自己房间。
　　今天没有人来家里打牌是一件让容青栾感到高兴的事，因为终于不用闻烟味闻得咳嗽还要给她们沏茶、洗水果最后还要收拾一片狼藉的屋子了。
　　回到自己放假锁上门就给他哥发了条信息：哥，我把钱给姐了，而且姐今天没让人来家里打牌，后面还打了一个小笑脸的表情。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小孩开心的心情，玉庭臻笑了笑，没有回这条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