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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如白昼一般 及川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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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彻在鞋架旁游走许久,拿起一双又放下,如此反复,岩泉一终于忍不了,将他最后拿起的那双塞进他手里:“就这个。”
是双蓝白相间的鞋,和队服很搭,及川挺满意,还想再选一选就被岩泉一拳摁到了收银台,苦哈哈地付完款,背着球包和新鞋走出体育用品店。外面太阳正至高处,恰好是青叶城西排球队春训下训的时候。
“明天到开学前都放假,你注意休息,别练得太狠。”岩泉道。
“小岩是妈妈吗?好啰嗦啊。”
“你以为我乐意管你?”
及川彻长叹一声:“知道啦,我会注意的。”
他明白岩泉一是为他好,上次宫城代表战青叶城西输给白鸟泽学园后,及川彻的训练就更加拼命不计代价,最后成功获得轻度韧带拉伤体验卡,最近总算养回来,自然不能再有闪失。
太阳晃眼睛,及川彻和岩泉一并肩走在路上,惬意地打了个大哈欠,一时间没注意身旁,就撞上一个黑色的脑袋。
“欸,非常抱歉。”及川彻连忙退开。
面前的少年尚且矮小,鸢色的眼睛和黑色的微卷的短发,相貌也俊秀纯良,听见及川彻的道歉,他扬起一个笑容:“没关系,是这条路太窄了。”
岩泉一皱皱眉,环顾了一下这条可以塞下两辆汽车的大路,有点拿不准少年是什么意思。
及川彻显然也感受到少年语气中的不善,面色变得不太好看起来。
“小朋友,知道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黑发少年举起双手作无辜状,然后像是被吸引了注意一般把目光投向及川彻的胸前:“你们是青叶城西的?身高这么高,难道是排球队队员?”
“我们确实是青城排球队的,怎么了?”
提及自豪的身份,及川彻的脸色稍稍和缓。
“啊,没事,只是想起来去年的预选赛青城又没出线,有点惋惜而已。”少年笑道,“今年加油哦。”
“——!你这小鬼!”及川彻瞪圆了眼睛。
岩泉一拉住他。
“撞到你是我们的错,很抱歉,我们今年会加油的。”他滴水不漏地回答。
少年似乎并不满意他们的反应,但最后也没再多说什么,露出一个笑容就像幽灵一样飘走了。看着少年瘦小的背影,及川彻气不打一处来,拉着岩泉一控诉:“他是在挑衅吧?就是挑衅吧?”
“你跟一个小孩计较什么?他还没你肩膀高呢。”岩泉一鄙视他,“不过确实古怪,你得罪过人家?”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看见岩泉一眼中写满了操心二字,及川彻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但确实长得有些眼熟……”
“总之,你以后遇到事情冷静点,打一场架你这三年算是完蛋,都要当主将的人了,自己掂量着。”
“切,明明小岩刚才比我还生气吧。”
岩泉一冷哼一声,没否认,作为青叶城西的一员,他自然不喜欢队伍被别人看扁,尤其在比较对象是白鸟泽的时候。
松川一静从校门口走出来,抬头就看见对面的体育用品店旁边杵着两个熟悉的人影,懒懒地伸手招呼:“怎么还没走?”
“遇到了个讨厌的小鬼。”及川彻耸耸肩,“你呢?今天到你关门吗?”
“今天是亲治值班,我去沟口教练那里拿资料了。”松川一静把一沓厚厚的调查表从包里掏出来,“正好,教练让我把这些给你,刚刚在馆里找了一圈没看见你跟岩泉,你俩走的也太快了。”
岩泉一嗤笑:“他着急买鞋。”
及川彻难得没在这种问题上和岩泉一犟嘴,急忙把资料接过来,岩泉一凑上去看:“新生调研?啊,也是该关注这个的时候了。”
“往届好苗子不少,大多都被篮球和田径那边截胡,剩下来我们这里的人少得可怜。”及川彻边翻边道,”今年得提前下手。”
他没说原因,两人也知道为什么,青叶城西名义上是排球强校,但近十年来从未突破过白鸟泽打进全国,“万年老二”已经成了摘不下的标签,没有成绩的队伍人才自然也不会流入。恶性循环到现在,等到及川彻毕业,青城就是真的青黄不接了。
“要我说就该多给宫城一个名额,不说白鸟泽,伊达工、条善寺哪个不是硬茬?我们区就是死亡赛区啊。”松川抱怨道。
“指望别人把名额拨给我们,不如凭实力从白鸟泽手上把名额拿过来。”
干脆利落的主将发言,松川不无赞同地朝及川彻比大拇指。岩泉一却发现及川彻翻动的手突然停了下来,关心道:“怎么了?”
“切。”及川彻扯扯嘴角,“嘴上阴阳怪气的,最后不还是来了青城。”
岩泉一定睛一看,那张调查表上黑发少年面无表情,俊秀的脸庞在十分钟前才见过:“我记得他身高一般。”
“身高再好我也不会让他入队的,这家伙完全就是没礼貌的青春期小鬼头,居然敢挑衅及川大人……”
“不感兴趣就往后翻。”
被岩泉一敲了个暴栗,及川彻悻悻地翻到下一页,怔愣一瞬后瞪大眼睛,岩泉一在一旁不耐烦地踢他:“别是又看见什么死对头了。”
“小岩,你看这个人。”及川彻皱着眉头,“我们是不是见过他?”
岩泉一探头来看,首先闯进视野里的是少见的赭发和标志性的蓝眼睛,之后就是简历里满满当当的荣誉奖项,从青少年游泳国奖到各种县级奖项,还有惹人瞩目的偏差值。松川也来凑热闹,啧啧称奇:“这个成绩去白鸟泽都够用了,怎么会来我们这?”
“青城的升学率和白鸟泽不相上下,还有,请允许有家住青城片区的高中生存在。”
“我当然知道。”松川撩起眼皮,“我只是觉得,有这种运动天赋的人才应该会被体育强校预定走才对,比如井闼山什么的。”
“那距离也太远了,可能只是他不想走体育路线而已。”
“红头发的混血儿……”沉默许久的岩泉一突然说道,“彻,你说的没错,我们确实见过他,你还记得前年暑假我们去仙台乡下住了一段时间吗?”
“仙台……”
及川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前年暑假他和岩泉一回乡下看望祖母,在那里和一群少年打了一场很简陋的排球比赛——甚至比赛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视作孩子们的抛球和接球游戏,而这个叫中原中也的少年当时正好路过,被认识他的孩子拉了进来。
“当时他身高不高,好像不到一米五?但是力量非常强。”岩泉一回忆道,“球速和我差不多。”
“你认真的?”松川怀疑道,岩泉一确信地点头,他从不虚言,松川逐渐张大嘴:“现在的小孩是怪物吗……”
“不止如此,他第一次就接住了我的跳发——虽然是在沙地上,我没用全力,但他绝对很有天赋。”
岩泉一颔首肯定及川彻的说法:“我还加了他的联系方式,可惜之后给他发消息他都没回过。”
“喂喂,不管怎么说你们俩对他来说都算陌生人吧,想让人家打排球也不能直进成这样。”松川无语道,“还有及川,你什么时候有爱才的人设了?如果是这样,那个影山不是更近水楼台吗?”
“小飞雄和他怎么能一样?!小飞雄明明是最可恶的那种——”
“停!”岩泉一制止了一场骂战的发生,“今天到此为止,彻你回去先把看好的名单整理一下发给教练,等他们再筛一遍。”
三人在路口分道扬镳,及川彻和岩泉一往同一个方向,望着他们的背影,松川一静抻了抻今天训练过度的腰部,没力气的眼皮耷拉下来,眼睛却炯炯有神。
“希望今年能有好点的新人。”他在心里祈祷。
而这一边,被惦记着的好苗子正在妈妈的店里当义工,身旁还跟着必定刷新的幽浮少年。
“别在这碍手碍脚的,去把桌子擦了行吗?”中原中也终于忍不了太宰治从各个角落窜出来骚扰他的行为,头冒青筋地下达最后通牒。
太宰治仗着中原中也手里端着刚烤好的面包没办法收拾自己,面上无害地露出笑容:“啊呀,我可是真心想帮忙的。”
“有你在事情只会更复杂,能把荞麦面煮成面疙瘩的人,可以有点自知之明地远离厨房吗?”
“那明明是我的菜式创新,中也真是一点品味都没有。”
“有本事你当时全吃完啊,只吃了一口就倒进我碗里是什么意思?”
“……”太宰治闭嘴了,难得在嘴仗上占据上风,中原中也心情变好了点,将手上的面包切片后拿去店里的橱柜摆好。美津纪在面包房做完一批小蛋糕,回来看见干净整洁的厨房,格外欣慰地夸赞他们手脚勤快。
中原中也撇撇嘴,很想说干活的人不包括太宰治,但总觉得这么斤斤计较不是个成年人该有的气度,只好在太宰治得意洋洋的眼神中作罢了。
今天来往的客人不少,之后中原中也接下了一部分的收银工作,有老客认出他来,笑眯眯地道:“美津纪家有两个好孩子呀。”
美津纪闻言被夸的合不拢嘴,送给对方一个赠品杯子蛋糕。中原中也有些赦然,红霞漫过耳根,被太宰治咔嚓一声拍下存进相册,遭到中原中也愤怒的腿部攻击。
又过了两个小时,终于卖完今天最后一块蛋糕,美津纪拉上蛋糕店的门,仔仔细细地上锁,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家。月色铺满城镇的道路,给过路的人脚下凝上一层银霜,如雪一样白。
中原中也感觉自己的手被女人牵起来,中原美津纪朝他温柔地笑着,把太宰治牵在了另一边。中原中也的手指蜷缩起来,感到无所适从,却又不好挣脱,扭头看太宰治,对方向他眨了一下眼。
中原中也复而偏头往面前看,地面上三个人的影子挤挤挨挨,热热闹闹,倒真的像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