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马冰河入梦来》文野xm

97、计划 什么叫不必

　　善家。

　　善祈悦灵识的最后一缕裂隙在渐渐凝合，天色早已大亮，善家多了很多守卫，此刻安安静静地守在院外，善祈安等在屋里，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妄北在床边施展天衣无缝。

　　“这次过后，她的灵识就补完了，我给你留两张咒灵符，这两张咒灵符没有煞气和咒灵，你想个法子，让她时时刻刻带在身上，以防灵识逸散，若有什么万一，你也有办法补救。到这一步，我能做的就都做了，至于她何时能醒，醒来后记忆又是否一如往常，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善祈安快步走上前来，妄北将两张灵符递给他，“这两张符，你要用性命保证，绝不能被他人得知。除了救人，绝不能挪作他用。”

　　“我晓得轻重。”善祈安郑重道，“我把它封在捕梦网中，给她贴身带着，这样既能掩人耳目，若有异动，我也能时刻察觉到。”

　　妄北点了点头，“好，这样就很好。”

　　“那另一张？”

　　妄北沉默片刻，道：“还有一件事，可能要你帮忙。”

　　善祈安突然就想到了当年见到时，她的伤情。妄北有心想要将这件事一同尘封，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日后夜遥有个差错，她也无力相助。

　　想定之后，她便隐去了夭阏一事，将虎头山救夜遥一事告知了他，“夜遥的情形与祈悦不大相同，但我救他与救你妹妹，也算是殊途同归。所以，日后，若是他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还望你施以援手。”

　　“你怎么敢......”善祈安深深地看着她，他想问，怎么敢那么冲动就用了半条命救一个毫无亲缘的人，还在那么伤重的情况下，单刀赴会和自己耗尽心神的对付巫冥......，可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胸口的话却只能一点点咽下去。事已至此，有哪件事给了她选择的余地，比起自己，她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

　　“好，我会尽我所能，至于缘由.....到时候和他好好说便是。”善祈安沉沉道。

　　妄北却道：“不，我的意思是，你尽力救他，别的不用和他说。”

　　善祈安顿了顿，“普天之下，能施展出天衣无缝的人没几个，你看夜遥像是那么轻易能糊弄过去的人吗？你让我怎么说？我是符师，不是医师，夜遥他脑子坏了才会相信他刚好病了我刚好有药。”

　　妄北平静地看着他，似乎已经想好了一切，“没关系，我师兄本来也是经过善家的符文才有好转，再加上你妹妹，起码也要等到几年后才能好转，他不会怀疑到我身上，到时候你出手治好他，你说什么大家便信什么。”

　　许久的沉默，善祈安道：“你真的......算了，我以后躲着他走便是了。”

　　“多谢。”妄北诚恳道，“第二件事，便是要解决这个。”她一招手，旁边封在匣子里的咒灵符，连着盒子，都往她这边飘来。妄北五指轻翻，数张咒灵符灵空飘舞，而莹惑悄无声息。

　　“你要为我设计一个阵法，将现存于世的所有咒灵符，引到息灵山。”她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利刃，语气平淡却杀意凛然，“我要铁马冰河，西川，还有夜阑城的咒灵符，一个不留。”

　　“你要引火烧山？”

　　妄北沉默不语，善祈安皱着眉道：“虽然你把铁马冰河烧了我也没什么意见，可就算我可以在三域之中设好阵法，将所有的咒灵符都给你引到息灵山上去，那么多的咒灵符，到时候你要如何处置？我并非小看你，可人力有极，只你的青霜莹惑，就算再加上辩阳，只怕也不够啊。”

　　“自然是不够的，所以还需要一道阵中阵，就设在息灵山。一个个杀不过来，那就把它们聚在一处杀！”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杀不掉呢？”

　　“白鉴掌教之前也做过，他既然可以，我便也可以。更何况，相比起来，我做这件事比他更适合。”

　　善祈安目光一变，但依然紧皱眉头，“......就算你可以令咒灵符听从号令，可控制和毁灭不同，再说你也知道，白鉴掌教引的最多只是一域之内的咒灵，你要引的是铁马冰河，以及夜阑城、西川所有的咒灵，这需要的灵力、灵识，决不可同日而语。”

　　妄北看着他，“所以我才来找你，灵力不够，有结灵符，一道不够就再加一道，至于灵识，你不必担心。”

　　善祈安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叫不必担心？”

　　妄北避而不谈，“我有我的办法。你只需要帮我设好息灵山的阵，让它们无路出逃。”

　　“你想......”善祈安惊叫道：“你就没给自己留后路？你想用自己的灵识压制它们，换咒灵符的清除？这就是你的计划？”

　　妄北神色平静，善祈安看到了她平静目光下潜藏的疯狂和坚决，不由浑身一颤，“你......你疯了吗？咒灵符可以慢慢清除，就算是你身上的问题，我们也可以一步步查，总有一天能查出来解决掉......”

　　“我不想再等了！”妄北打断道，她抬眸看着他，眼眶通红，“没有必要了。”

　　“......所以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让我帮你，是让我送你、去死？”善祈安倏站起身来，深深地看着她。

　　妄北看着他，纠正道：“是让你帮我达成心愿，我背弃铁马冰河，现在除了你，没有人能帮我了。”

　　善祈安什么都没说，他僵硬地站在一旁，窗外寒风呼啸，妄北静静地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善祈安的肩膀塌了下来，无力地坐了下来。

　　妄北道：“多谢。”

　　“聚灵费时，但不费力，多加准备，就能达到你想要的效果。”他的声音低沉，“但息灵山的封禁阵不能掉以轻心，那么多的咒灵煞灵聚集在一处，所产生的震动无异于万鬼奔嚎。绝不是人力所能克制的，要做，必须做到天时地利人和，你才能挣得一线机会。但要等时机，首先就要让它们出不去。”他一边抓了抓头一边道，“若要让它们逃不出去，除了阵法的限制，最好的办法还是给一个非灵识层面的压制，而最好的囚笼——”

　　妄北眸光一冷，“人的身体。”

　　“没错，人的身体，若要万无一失，便需提前将一些备用傀儡带上去，尸体我这儿有，但怎么搬运到息灵山，我可能帮不上忙。”

　　妄北道：“不用那么麻烦，息灵山有的是骸骨，现取现用。”

　　善祈安听着她这大逆不道的言论，沉默片刻，道：“铁马冰河的情况你比我熟，若是你觉得可行，那便没什么问题。有这两道屏障，至少可以保证那些聚灵而来的咒灵煞灵无法逃逸，再加上莹惑，我敢说万无一失，可一旦发现被困，出逃无望，求生的本能会加倍激发它们的能量，孤注一掷地疯狂反击，到时候你便是有九条命，也顾不过来。”

　　妄北：“所以？”

　　看她神情已然十分坚决，善祈安的声音越来越沉重：“所以，必须要借助外力，息灵山地势高绝，可引天雷之力，还有轩辕台的金戈之力都要引入阵中......至于你，结灵符就不用想了，级别完全不够，我会为你打造一张十数倍威力的符，一旦使用，便会抽尽你身体中的全部潜能，再配合天时地利，或许能保你一命，可阵法结束之后，只怕你此生都无法提刀挥鞭了，你真的......想好了吗？”

　　“阵法我已经心中有数，需要什么符文，要我做什么？”

　　善祈安已经认命，深吸一口气，道：“修养好你的精神，制符要用足了你的灵识和灵力。”

　　妄北点了点头，“没了？”

　　善祈安道：“需要你做的就这些，你在府中稍等，制符前，我得先去一趟香刹寺，见见忘微方丈。”

　　妄北愣怔片刻，看他就要离去，忽而道：“见到他之后，麻烦帮我问一件事。”

　　善祈安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妄北道：“就说铁马冰河少掌教有一问，多年前方丈说时候未到，如今，是否已经到了。”

　　善祈安听得云里雾里，但见她不想多说，便应了下来，径直离去。

　　铁马冰河。

　　雪落了薄薄的一层，阳光被掩在厚重的阴郁中，灵幡还没有完全撤去，念疏月和淮东阳已经被淮家主接走，少掌教不知所踪，山上死气沉沉，往日不论刮风下雨都声势阵阵的演武场，这会儿都没什么动静。

　　轩辕台内。

　　辩阳神色疲惫，脸色发白，青霜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有些伤口却是好不了了。座下丞前、卮忧站在那，一个惴惴不安却也眼含希冀，一个心如死灰却又失望愤懑。

　　念江飞坐在另一旁，眼底发青，“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小北找回来。”

　　丞前注意到他说的是找而不是抓，连忙道：“我可以去，少掌教不会不见我。”

　　念江飞强打起精神，道：“你若能拦得住她，之前她下山的时候便拦了，卮忧也一样，她悲愤之下，未必会看你们的面子，还是我去。”

　　辩阳没有说话，卮忧抬起头，眸色黯红，“我也去。”他说了一句，便将后面的话忍下来，这些话他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前也一直在说，陶江一事事实如何，他要找她问个清楚，人死不过片刻，灵识散的一干二净，为什么要痛下杀手？为什么不敢面对？少掌教便可以肆意妄为了吗......这些话被掌教和师兄按下一次两次，他便提三四次，总有一次，他能替陶江讨回个公道......就算他真的有罪。

　　丞前余光关注着他，念江飞耐着性子道：“你不能去，月儿的死对她来说打击太深，这件事又和陶江紧密关联，她若是一时激愤，对你动手也在情理之中。我毕竟是她的师兄、月儿的兄长。我不信她会因月儿一事迁怒于我，我也不信，待她冷静下来后，会全然不顾我们多年的同门之谊。”

　　辩阳的脸色苍白中隐隐透青，他望着厅外，天色灰沉，目光越过轩辕台望向息灵山，半晌，终于指了指丞前，道：“不，我亲自去，丞前随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