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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丞前 若我是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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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巨变,她熟悉的一切都早已消失或改变,而今唯有夜遥,只剩夜遥。
妄北隐下心中起伏,夜遥眼角一弯,松开一只手,往腰后一模,再伸出来时,手里握着一把漂亮的刀,夜遥将手摊开,这刀青刀碧鞘,比夜遥的挽星小了半截。
青霜!正是她的青霜!!!
妄北眼睛一亮,当下挣脱开,捧着宝刀爱不释手,
“铮”得一声,青霜出鞘,色亮如霜,刀身清亮无暇,照出她的喜不自胜。抬眼一扫,发现夜遥星目如画,凝神注视着她,笑得深情款款。
妄北脸上的笑僵了片刻,夜遥垂眸不再看她,掌中微沉,他修长有力的指节,缓缓滑过青霜的刀背,
妄北一阵没由来的脊背发麻。
青霜随她近十载,同吃同睡。
夜遥说:“你已经将它丢了两次了。”
青霜是她的刀,却也是他送她的刀。
如今被人翻旧账,妄北脸上莫名发热,磕磕巴巴道:“是...我也觉得......很对不住。”
当年,夜将晨以一诺相抵,把夜遥带了回去。夜遥回去一年后,夜将晨便派人将这把刀送到了铁马冰河,除了这把刀,还有许多贵重物品。那几日妄北在闭关,因此不知情。
她从洗灵渊出来后,才听卮忧说,那些贵重物品都已经退回去了,唯有这把刀,是夜遥个人所有,与夜阑城无关,只赠与她,与铁马冰河无关。是退是留,卮忧无法决定。
夜遥嘴角笑意浅浅,撩开眸子看她:“得幸青霜没有生灵,不然,若我是它,就不要你了。”他语气淡淡的,妄北略感心虚,干笑两声哈哈过去。
她一时兴奋过头,竟也忘了问,当年她在息灵山设阵,青霜大约也是被埋在了息灵山,怎么如今回到了他的手里?又一想,这刀来历众所周知,不管是谁替她收的尸,若是夜遥向他们讨要,旁人自然也没有强占不还的道理。因此落在夜遥手中,十分合理。
妄北忽然道:“啊!星哲的刀,我之前在秋月湖借用了他的刀......捞到了吗?”
夜遥抱着胳膊睨着她,道:“才想起来?”
妄北讪讪一笑,忽而想起昨天晚上醒来的时候,夜星哲和乐照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才恍然道:“他们自己下去捞的?”
夜遥“嗯”了一声,道:“我封了秋月湖的阵,然后他们下去找的,算是一个教训,让他们长长记性。”
妄北实在不确定这个记性应该由谁来长,但反正都过去了,以免给人留下不负责任的印象,连忙将这件事一翻,道:“你知道湖底的那只傀王吗?”
果然,夜遥点了点头,妄北道:“所以你也知道他的身份?是淮家的人?”
夜遥又点了点头,道:“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你昨晚欲言又止的,就是想问我这个?”
妄北诚恳地看着他,夜遥却看出了答案,又道:“那为什么不问?”
“呃......”妄北心道:因为不知道该不该问,不知道自己的手会不会伸得太长,不知道时隔多年,他们之间的情分是否还能禁得起坦诚相待。但这些话说出来除了将氛围弄得尴尬之外没有任何用处,妄北又将这件事一翻,道:“说起来,你对李修愿这个人了解多少?”
她话题调转的如此生硬,夜遥挑眉看着她,仿佛在问:你就这么糊弄人?妄北硬着头皮迎上目光,夜遥叹了口气,道:“不少也不多。你想听哪方面的?”
妄北心道:李修愿的过往,他修为如何,他以前在哪儿,如何进的铁马冰河,如何站到了念江飞的身边,为何让念江飞如此信赖,又如何压制了丞前,她什么都想知道,可凡事都有个前因后果,以李修愿的年龄来看,他怕是和卮忧差不多年纪,太早的事情,只怕他也不知道,妄北想了想,道:“说你第一次知道他,以及师兄为什么信赖他。”
夜遥想了想,道:“当时我还不是城主,南部和铁马冰河因为一些事情,几乎又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是李修愿作为铁马冰河的人,第一个提出来与夜阑城和谈。”
当时夜阑城的城主还是夜将晨,夜将晨一度对李修愿的八面玲珑很有好感,即便当时他还没有那么显眼。那段时间,多亏了有李修愿在两方周旋,才没让夜阑城和铁马冰河的人打个你死我活。李修愿的想法是,他们铁马冰河,辩阳掌教闭关不出,丞前资历太浅,念江飞又神智不明,而自少掌教走后,西川算是彻底和铁马冰河交恶,现下实在不适合与南部结怨,而夜阑城又是南部最主要的修士势力。若是再同夜阑城交恶,只怕情况不好。
妄北点了店头,认可他的做法。
夜遥道:“后来,李修愿劝丞前以少掌教的名义,给西川的善祈安修书,其他的不论,希望他能看在已故少掌教的份上,帮助念江飞的修复灵识。”
“善祈安只回了一封信,并给了一张符咒,便再无下文。但李修愿就凭借着这一封信和一张符咒,将念江飞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彻底拉了回来,并且重新开始修炼,转箫为琴。”
再后来,他和丞前的争执越来越多,也不仅仅是因为对夜阑城的态度,还有对西川的态度,还有对咒灵符的态度,很多......
丞前的目光一直在西川,他追着善家的消息,查善祈安的老底。李修愿则十分不认同他的做法,并多番劝阻,甚至拿念江飞来压他。
妄北皱着眉头道:“丞前查善祈安做什么?”
夜遥道:“他认为你...认为少掌教是受善祈安的蛊惑,所以才行差踏错,而善家就是既得利益者,他自然要去查善家到底在打算什么。又从那场事故中获得了什么。”
妄北看着他,道:“我有给善祈安留信。”她自己的所作所为自己一力承担,那封信她亲手写下,完全可以将善祈安摘出来。
夜遥道:“丞前并没有相信,字迹可以伪造。”
妄北默然不语,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真的给善祈安留了好大的坑,她几乎可以想见,善祈安若是要完成她的嘱托,需要承担多少风暴......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死而复生?
但不合理,不合理......
夜遥继续道:“他代行掌教职责,直到现在,也一直派人盯着善祈安。李修愿立场明确,但这些年对丞前的执拗也束手无策,而这边他要铁马冰河抛开西川,和南部建立沟通。但丞前又不愿意与夜阑城多打交道,李修愿说丞前此举是要多方树敌。总之,这两人各方面都不和。”
妄北眉头皱的更深,“丞前为何不愿意与夜阑城和谈?”她越听越头重,按理说,丞前都是夜将晨救出来的,本应更亲近夜阑城才对。他追着善祈安也就罢了,连南部也断交?这和自断出路有什么区别?印象中丞前不是这么不明是非的人。
夜遥眸光一闪,道:“也是那些年的一些争执、水鬼之类的,之前还因为青霜和他闹了一番,总之,他就是这样。他不愿意和夜阑城打交道,李修愿便从淮家开始切入。”
妄北叹了一声,心里也清楚,若是要拉拢淮家,必然是对她多番攻击,按照丞前的性格,定然不愿如此。
“除此之外,还有咒灵符,丞前的立场是:见一个杀一个,但李修愿态度暧昧,刚开始认可,后来竟然以让念江飞恢复神智、甚至修复器灵为名,以用代杀。”
虽然最终他没有拗过身为掌教的丞前,但如此种种,阳奉阴违的事情他没少做,每次被挑出来,又看在念江飞的面子上,堪堪揭过,如此下来,两人的关系越发不善。
妄北揉了揉眉心,道:“卮忧呢?他一直在念江飞身边,他没有说什么吗?”
“丞前担任掌教后,铁马冰河便分成了两个势力,丞前一个,以念江飞为名的李修愿一个,从这个时候开始,卮忧便提出了隐退,他不愿意待在那里,也不愿意再在念将飞身边,即便他是唯一一个让丞前、念江飞、李修愿都多番挽留的人,但也没人留得住他。”
卮忧铁了心要离开,却也没有避世不出,在铁马冰河范围内,选了一个远离轩辕台、远离江飞庐的地方,定居下来,山上每隔一两年的综合大考,他偶尔也会现身,帮忙带带小辈。乐照,夜星哲,都曾受过他的照拂。
妄北道:“所以这次综合大考,他本来也应该出现?”
夜遥点了点头,道:“我让小哲盯着他,但小哲说从大考开始就没见过卮忧,我就知道出事了。”
“你一直盯着卮忧?因为什么?”妄北看着他,她原本就想知道,那天晚上事情发生的那么突然,夜星哲和乐照慌不择路,明显对卮家灭门一事毫无预料的样子,可夜遥远在夜阑城,却能在当天晚上便突然出现在铁马冰河,还突然出现在卮家附近。要么他与此事有关,要么便是夜星哲一早就告诉了他什么,才让他提前行动。
夜遥浅啜一口茶,道:“少掌教走后一年,李修愿上山,第二年,他站到了念江飞和卮忧身边,第三年,卮忧隐退,在他隐退之前,除了铁马冰河,他只去了一个地方——青塘镇。”
“青塘镇?!”妄北心神一震,思绪纷繁。
夜遥道:“他好像在找什么,但什么都没找到,又过了半年,才退出了铁马冰河。李修愿和丞前多番挽留,他只说,每年综合大考的时候,会回来帮忙。除此之外,宗门相关事务,他再不插手。”
妄北百思不解,下意识摩挲着小石头,道:“找什么?念江飞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青塘镇被他们翻了多少次,还能找到什么是之前没注意到的吗?”
夜遥道:“他的说法是,在那个地方,他们师兄弟遭逢大难,离开前就再看一眼,便放下了。”
妄北道:“你不这样认为?”
夜遥道:“我的人跟得紧,他不像是去缅怀,连阴阳湖地下,他都去了。”
“你跟着他是因为他行迹奇怪?”
夜遥看着她,道:“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