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2、烟云 你哥看咱们 ...
-
乐照看着手里的符文,反复察看,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纹路、这样的手笔,抬眸看着她,道:“这不是你画的吧?应该也不是善家人的手笔。”
妄北挑了挑眉,道:“何以见得。”
“这显然不是善家人的符。”他沉默片刻,又道:“而且据我所知......你是不会画符的。”
妄北眉间一滞,看了他一眼,道:“辩阳尊长的符,你现在见到了。”
乐照猛地看向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般,捧起那张符来细细端量,妄北道:“之所以你现在还能看到,就是因为这张符还没到使用结束的时候,不然以他的手笔,谁都看不到。妥善保管,带给丞前。”
乐照神色郑重地道:“好,我一定会交到掌教手里!”
妄北微微一笑,她手里还把玩着青霜,看了他一眼,又抱着胳膊逼近一步,道:“这么听话,不怕我吗?”
乐照看着她眼皮一抖,十分复杂地道:“我想过很多,刚开始怕过,后来又想,没必要怕,若你真的是,那你不会伤害我,也不会做有损于铁马冰河的事。即便退一万步,若你只是卮安,我也相信我认识的卮安不会做伤害我、伤害铁马冰河的事。而且,这张符既然是辩阳尊长的,又是从卮忧尊长身上取出来的,而卮忧尊长在铁马冰河这么长时间,他们都没察觉,那就说明,不论是卮忧尊长或是掌教尊长,都不希望他们得到这个线索,但你得到了,也就意味着掌教和尊长都信任你,丞前掌教也信任你,我又为何不能信任你呢?”
妄北看着他,微微一笑,道:“现在怎么不怀疑我是巫冥了?”
乐照将符文收好,偏开了头,神色平静,脸却红到了耳根,强自镇定道:“之前的猜测不合逻辑,是我想错。”
妄北笑而不语,肃然道:“尽快出发,让丞前做好准备,我在天晚集等你们行动的消息。”
乐照原本还想问她要个准话,听到这话,也不再多说,点了点头,径直离去了。他轻装简行,来去自如,善祈安为他在渡口安排了快船,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到铁马冰河。送他走后,妄北也立刻着手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北上,但收拾半天,发现除了手里的青霜也没别的了,最多再向善祈安要几张护身符,提脚便能走。
她是这么想的,可看着身旁手握挽星、亦步亦趋的夜遥,显然对方没这么想。再看看庭院中整装待发的善祈悦,大包小包的夜星哲,显然没这么想的不止一人。
妄北静静地看了半晌,凉凉地道:“这么巧啊,你们也要出门啊?”
夜遥将挽星负在身后,装作她这话不是对他说的样子,看向夜星哲,道:“你收拾东西做什么?罢了,正好,你这就带夜昭他们回城吧。”
夜星哲眨了眨眼,讨好般笑道:“他们已经回去了,不需要我带队,哥我跟着你。”
夜遥神色不善地盯着他,妄北看向善祈悦,道:“你哥让你出门吗?我可不是去游玩的,一不小心就是丢掉性命的事。”
善祈悦嫣然一笑,正要说话,这时,善祈安抱着胳膊懒懒地依在廊下,百般不情愿地道:“走吧,最后一次了,以后你去哪儿都跟我没关系了,真是的......”
于是,料想中的轻装简行变成了五人一尸骸的成群结对,尸骸是卮忧的,善家如今空空如也,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因此也被一同带上了船。
卮忧的尸体被封在棺椁中停在了甲板上,船舱也很宽敞,正是寒冬腊月,舱内更加暖和,此行需要将近两个时辰,妄北一上船便静坐调息,既能缓解晕船之苦,又能养精蓄锐。善祈安看了看,扫了善祈悦和夜星哲一眼,二人只留给他一个后背,什么都没看到,无言片刻,将门仓虚掩上、出去了。
夜星哲这才回头,看向善祈悦,低声道:“你哥做什么去啦?看棺材啊?不用吧,绑得很紧的。”
善祈悦耸了耸肩,敷衍道:“我哪儿知道。”她余光追着妄北,也学着她的样子盘坐一旁。
好在夜星哲也并不是真的对善祈安好奇,见这一次哥哥姐姐们没有把他抛下,便热血上头,看向夜遥,兴致勃勃道:“这次是什么计划,走哪条小路,直接打上轩辕台吗?活捉还是埋伏,丞前掌教愿意配合我们的话,那胜算可就大了。”说罢,还兴奋难耐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妄北闭着的眼掀开了一条缝,她倒不至于和个孩子较劲,可看夜星哲这股唯恐铁马冰河不乱的劲儿,心里便不由自主地想,卮忧这些年心事重重,从他身上回溯的画面还是有限,关于夜遥、夜阑城的作为,他的见闻未必全面。也不知道这些年他们给山上惹了多少乱子。
夜遥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胡说八道。妄北察觉到他在旁边动了动,似乎凑近了一些,手背靠近了自己的膝盖。善祈悦嗤笑一声,道:“还打上轩辕台?能不能让你上山还是另说。”
夜星哲道:“嘿!我又不是没上去过。”
善祈悦道:“以往你是怎么上去的,这次肯定不一样。”
见夜遥盯着他,夜星哲的声音也越来越小,道:“怎么不一样。这次去是为了讨回公道,比以前更有底气!”他挥了挥拳头,但善祈悦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他,最终抱着胳膊送了他一双同情的白眼。
夜星哲也不恼,见对面那二人都在静静打坐,安静了一会儿,实在不忍无聊,便想在船舱里走动走动,可船舱内一走动就会发出声音,一发出声音,夜遥一道寒光便射过来,夜星哲无法,只能静静地坐着,坐了一会儿,见众人都能耐得住性子,实在好奇,便圪蹴到善祈悦身旁,戳了戳她,见她睁开眼,无声地道:“你说他们是在修炼还是冥想?”
善祈悦看了一眼,十分肯定地回以口语,道:“修炼!”
夜星哲皱了皱眉,正在研究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这时,夜遥偏头看向旁边,挪到妄北身侧,将人轻轻的扶靠在自己肩膀上。妄北的头有了着落处,眼皮挣扎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夜遥轻声耳语道:“还需一个多时辰,睡吧。”
妄北便不作声了,闭着眼在他肩上寻了个舒服可靠的位置,继续睡了。
夜星哲和善祈悦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对上夜遥不冷不热的目光,两个少年人蓦地偏开了头,像是做贼心虚一般,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又不约而同地看到了榻旁边依偎交叠在一处那两把宝刀,青霜和挽星。
宝刀光彩夺目,竟也逼人眼球,他们的眼神飘得乱七八糟,不知道该看向哪里,还是善祈悦先站起来,匆匆忙忙作了一揖,压低声音道:“我去看看棺椁。”随后拉着慢半拍的夜星哲冲了出去。
腊月的寒风一吹,二人俱是一个激灵,半晌过后,船舱内那两个人的身影,还有那两把一般无二的宝刀的样子,才渐渐从眼前消散。善祈悦看向一旁,他哥正在棺椁旁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蜷着。
善祈悦:“唉!”
夜星哲吸了吸鼻子,道:“你叹什么气,还有,你拉我出来干什么!?”
善祈悦拉着他走到兄长身边,蜷到一处,一言难尽地看着他,道:“你就没发现那里面他们......你就没发现你哥看咱们的眼神很不友好吗?”
夜星哲:“发现了,他总这样啊,他又没让我们出来,脸皮厚点就没事啊,这么冷的天......”
“哈哈哈哈哈。”善祈安没忍住,边笑边摇头,“我竟是没看出来夜家少城主这般少年英才,好样的,凭什么让他独占船舱,去吧,进去呆着。”他这样说着,却全然没有动身的意思。
夜星哲已经迈出一只脚了,见状,还是吸了吸鼻子,缩了回去。
船舱内,大约眯了两刻钟,妄北慢慢睁开了眼。虽然没有准确的时间,但依她的习惯,若实在疲乏,白日里小憩一会儿,便是两刻钟。
周围非常暖和,鼻尖是熟悉的气息,令人眷恋,似乎这样的熟悉她已经经历了好多次,妄北想了想,真的已经好多次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将人紧紧环住,不禁呢喃道:“阿遥。”
夜遥道:“嗯。”喉咙在她眼皮上颤动。
妄北轻声:“阿遥。”
夜遥的手臂收紧了些,低了低头,道:“我在。”
妄北又道:“阿遥。”
夜遥俯首,在她眉心落了一个吻。
妄北蹭了蹭脑袋,十分满足般笑了笑,过了一会儿,轻声道:“等这些事结束,你有什么计划吗?”
夜遥将手臂又收紧了些,静默不语。
他不说话便是一种回应,妄北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可不论什么样的承诺,现在的她都无法给予。她连这条命都是旁人给的,又有什么资格求那自由和安宁。
相拥无言,好在船舱内的二人也没让外面的他们全程吹冷风。
不多时,妄北将甲板上鼻涕连连的三人叫了回来,安排道:“到时候阿遥同我上山,见川照顾好他们二人,等我消息。若用得到你,你再上山。”
善家兄妹二人点了点头。于是,所有人意见一致。
申时,抵达铁马冰河。待到了天晚集时,天已经黑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