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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李修愿的建议 真诚谦卑 ...

  •   妄北旁边,善祈安见她眉头微蹙,便知她已经顺利开始回溯,呼了口气,轻声道:“比我想的还顺利。”他往旁边扫了一眼,道:“现在我倒是有八九分确定,这是那位掌教的手笔了。”

      夜遥沉默不语,善祈安道:“说两句话吧,反正她现在也听不到。这里凉飕飕的,怪无聊的。”

      夜遥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道:“她说得对,你真的话多。”

      善祈安微微一笑,道:“因为我有把握。你可不知道,我第一次知道能用她的骨灰回溯时,魂都飞了七里地了。”他全然无视夜遥越来越沉的神色,道:“当年在你面前我那般从容不迫的,其实有一半是吓得不知如何回应了。”

      夜遥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很糟糕的事情,脸色越来越黑,善祈安摆了摆手,无所顾忌道:“你可别这样看我,若不是你当年生死攸关,我也不会剑走偏锋,你说巧不巧,这都是缘分啊。”

      夜遥冷声道:“你现在倒是敢实话实说了。”

      “那自然,谁叫你总是不识好人心,我也是没办法。”善祈安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道:“她一直想把你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摘出去,可你看看,你本来就在这些事情里,更何况你还非要扎进来。我琢磨着,你对辩阳掌教的复杂心情,也不比她少。”

      夜遥偏眸静静地看着旁边,道:“终究她回来了。”

      善祈安的声音平静又寻常,“回来的是妄北。也是铁马冰河掌教的亲传弟子。她的性情你也知道,以后你该如何?”

      夜遥静静地看着她,不言不语。善祈安道:“该想一想了。”

      刚刚开始回溯,李修愿那张年轻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嘴角一弯,漆黑的瞳孔被包裹在薄薄的笑眸之下,妄北心头一跳,手中一紧,忍住了自己拎刀挥上去的冲动。旋即又反应过来,她已然是用卮忧的视角来看周围的一切了。而这时候的卮忧不会知道,眼前的人会是一只潜藏多年的恶鬼,一到时候,便索了他全家人的命。

      她看向四周,这里应该是轩辕台的待客厅,和她印象中相差不大,但东西看着更新,想起息灵山那晚的雷霆之威,应当是重新修缮过了。

      卮忧坐在侧位,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人,声音平静无波,“师兄有你的照料,这几日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

      李修愿点头微笑,他看起来只比卮忧小了几岁,但应答的十分得体又谦卑,“能帮到念师兄是我之幸。他的灵识这些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转,只要不提那些令他伤怀之事,我想,彻底恢复是有可能的。”

      卮忧叹了口气,道:“善家主已经放言,不会再给铁马冰河提供一张灵符。如今念师兄尚未痊愈,偶尔还是会神志不清,以后......也说不好。”

      李修愿却道:“师兄放心,对于符文之术,我也有所钻研,不敢说能与善家主相较,但看目前的情况,让念师兄的伤势痊愈,我是有把握的。”

      妄北心道:此时距她离开尚不足一年,没有善家灵符相助,只怕这样断断续续时而清醒时而混沌的状态,念江飞还要持续许久。可李修愿却敢许下这样的承诺。她现在知道后来念江飞确实好全了,但却越发好奇他到底哪儿来的底气,除了善家兄妹二人和魂飞魄散的巫冥,还有哪位符术好手,居然能隐晦这么多年。

      卮忧似乎还是心有疑虑,但见他如此信誓旦旦,还是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有劳你了。”他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坐下,道:“信已经送给淮家了,淮老家主看在掌教的份上,愿意将淮念留在铁马冰河养伤。”

      李修愿坐在他对面,道:“老家主是深明大义之人,少掌教以身殉道,即便淮家对她有再多的怨怼,现下也不会再计较旁的了,淮念能平安长大,这才是最重要的。”

      妄北闻言,心头微微提起,卮忧为人宽厚温和,凡事总不愿意把旁人往坏处想,难道这样就相信李修愿让他照顾淮念和念江飞?

      卮忧点了点头,道:“淮念还是先放在江飞庐,待她大一点,便让她去向阳庐。我听乐典说,你是主动请求去照顾师兄的。如今你要照顾一大一小两个人,实在不轻松。”

      李修愿笑道:“应该的,况且也不止是我一个人,淮念太小,主要还是靠药房的师姐师妹们照料,我不过偶尔搭把手罢了。”

      卮忧静静地看着他,道:“以你的实力,一直耗在江飞庐,实在屈才。若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些更紧要的差事。大好的年岁,不至于蹉跎度过。”

      李修愿却摇了摇头,神情认真道:“念师兄或许只是旁人的师兄,但对我来说,却是如恩人一般的存在。十多年前,他从巫冥的魔窟中救我一条性命,我无以为报,就算给他当牛做马也心甘情愿。只是可惜,我们在山上呆了几天便被遣返了。我也一直寻不到机会报答,如今既然有了,我又岂能朝三暮四,因此,我只求能守在师兄身边,照顾他康复,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卮忧听罢,不轻不重的“哦”了一声,他似乎在回忆,妄北也在回忆,若是那个时候的十多年前,念江飞确实是走遍各处清理巫冥的魔窟,她和陶江也正是那些年被他救回来的。留在山上的人不多,很大一部分都被遣返回家了。只是若真是被遣返回家的,必然会有记录,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卮忧沉吟片刻,道:“原来是早有缘分,之前盘查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但李修愿显然不是他们所熟知或者有记录的修士世家,他轻轻一笑,道:“我原本就没什么身世,当年,掌教和两位师兄师姐能看入眼的那些孩子都被留下了,看不入眼的,许多也都来自有名有姓的修士世家,独我这样的人,没了来处,又寻不到归处,站在人群里,实在是尴尬又惶恐。是以当年,我便给自己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家世。拒了师兄们给我安排的去处,自行离去了。流浪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还有缘分回来。”

      他这些话显然早有准备,说得十分真诚又谦卑,却又让人难以验证真伪,只能知道大概是有这么一些事,这么一批人。

      卮忧微微颔首,温声道:“既然已经上山了,过往的事便不必再多记挂了,留在山上的同门,大多也都是孤身一人的姐妹兄弟。铁马冰河不问出身,有教无类。”

      妄北心里明白,这以后,卮忧就算怀疑,也不会在明面上对李修愿的过往和身份质疑拷问了。他又问了一些修炼和念、淮二人生活中的琐事。山上如今诸多事项都要他费心,卮忧不过而立之年,便已经白发渐生。

      李修愿一一应答,没有丝毫错漏不妥。算算时间,这个时候辩阳闭关不出,丞前匆忙上任,又因她的交代放还尸体,一方面防备着善祈安拿她的遗骸做文章,一方面又被夜遥三番五次的蛮横劫掠扰得心力交瘁。念江飞再受打击,偏偏还没了灵符养伤,山上能拿主意的人也就剩下卮忧和丞前。妄北大概能想的到,他们二人这段时间过得有多煎熬。这时突然伸来这么一双手,周全细致进退有度,任谁也没有心思质疑或者深究。

      卮忧道:“丞前的做法确有欠缺,但也在情理之中。他一直跟在少掌教身边,情意更甚。再加上,夜阑城的行事也的确失格,他有心结,并非不能理解。”

      李修愿轻轻地道:“这番情意的确令人羡慕。掌教尊长的行事素来令人信服,少掌教的风采我也早有耳闻。但我想若是二位尚在,必不会如此行事。夜阑城所要不过一些遗物,其实并未想与我们交恶。为了一些物品,大动干戈,甚至到了要上门下战帖要东西的地步......实在是,有失分寸。那位少城主行事不计后果毫无理智,但有夜城主为他善后,丞前如今身担掌教之责,他若行差踏错,难道...真的要把掌教请出来吗?与其纠缠不休,令双方嫌隙越走越深,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不如放手成全,给彼此留一些颜面。”

      “至于善家那边,我听闻,他派人昼夜盯着西川。恕我直言,善家那位天资卓绝又性情怪戾,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放再多的心眼都不为过,少掌教不就是前车之鉴?如今善家主要与铁马冰河断绝往来,我看这是再好不过了。万一将人惹恼,不说再出一个巫冥,若他要做些什么,我们又没有可制衡的人,岂不是自找麻烦?”

      妄北听着看着,李修愿的周全细致并非对事,而是对人,按他自己的说法,他上山最多也不到一年。这么短的时间,他就摸清楚了夜遥偏激行事之下的情意深重,摸清了夜将晨的保守谨慎,甚至笃定了善祈安的面热心冷,即便没有撕破脸也绝对不会再施援手。准确地依据当下的情形给出了最适合铁马冰河的建议。而与他一同上山的那些人,此刻只怕还在站岗。真不知该说他天赋异禀,还是筹谋已久。

      卮忧道:“你的想法不无道理,只是若要丞前过了心里那关,只怕还需要时间。”妄北看他紧紧攥着手,心里也堵着一口气,要过这一关的岂止是丞前。

      李修愿道:“情意虽重,却不能肆意而为不顾大局,不过好在师兄与念师兄自有分寸,有些事需要时间淡化,总归这段时间夜家少城主消停些了,我们便不主动生事,也多亏师兄劝诫。至于善家那边,还是尽早把人都收回来,更何况,念师兄对西川、对善家的心结颇深,一而再的,总要在他面前提起,对他恢复也有阻碍。我觉得,还是少往来为好。”

      他的安排并无不妥,这些建议也是再妥帖不过,可妄北心中疑云越深,不知是不是她多想,总觉得李修愿似乎对善祈安忌讳颇深,刻意避而远之。不知是真的因为他名声在外不想招惹,还是另有隐情。但这些猜测目前来看毫无逻辑,她将西川的熟人熟脸在脑海里过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想不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李修愿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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