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天要亮了 给她唱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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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北缓缓地道：“尊长为何会认为我是少掌教？”
李修愿的目光在她的面容和手里的青霜之间闪烁，“只有她，会在听到淮念的消息之后那么激动失态......还有，你刚才用的是流风回雪。”
妄北心里已是翻江倒海，面上不做任何意外反应，莞尔一笑，道：“是啊，我和乐照都是见过少掌教的，这么强大的灵术，我们自然得好好学。看您的反应，我学的不差？”
见她还在谈笑，李修愿的神色更加微妙，妄北又道：“您对流风回雪倒是很熟悉。我记得，在您上山之前，少掌教便已经走了。如今看来，您倒是和她很熟悉的样子。”
“你记得？”李修愿脸色微变，“你想起来了？”
妄北弯了弯嘴角，却没什么笑意，道：“尊长那日说，淮念父母早亡，我便忽然想起来，卮忧确实是我父亲。可他死了。”
李修愿目光冷下，手紧握着剑，妄北又道：“在我想起来他是我父亲的同时，我知道他死了。您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李修愿沉声道：“怎么死的？”
妄北神色不变，目光深深地看着他，缓缓地道：“我不知道，还没想起来。”
卮忧的尸体已经被带回去，要不了多久，善祈安就能从他身上回溯到一切，虽然李修愿不久就会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但只要不撕破脸，维持住表面的和平，双方就都还有周旋的余地，她可以说不忍父亲尸骨在外，李修愿也可以说为了查清事情真相才把人藏下来。总归回溯一事旁人并不知情。
再者，念江飞的立场未定，若他能猜到她的身份，必然知道事关重大，不会轻易宣扬，若他猜不到，即便都说了，也没什么所谓。但世事变化无常，就算还有丞前，她也不能把希望全部压在对他们的故旧情分上。淮念绝对不能再出事，因此，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李修愿微微敛眸，压下眼中冷光。
妄北负手而立，神情自若，道：“所以，尊长原是想对少掌教动手？”
李修微微凝目，道：“无稽之谈，刚才你用流风回雪，我不是立刻就停手了吗？”
的确是立刻停手了，但那神情却全然不像是罢手止戈，倒像是见鬼了。妄北看着他，莫名其妙地道：“那我就更好奇了，您为何向我动手，还令他们不必留情。”
李修愿神色自若，平和一笑，道：“看来是我弄错了，方才天色暗沉，小安的身形与这几日埋伏我们的其中一人十分相像，一时看走了眼，抱歉抱歉。不过这个时间，你怎么是从船上下来的？”他神色自若，扯了个理由，将话题引开，妄北心底只是冷笑，收了青霜，此刻天色渐亮，而夜遥生死未卜。
她也随口扯了个理由，道：“夜城主为我父亲在城里立了衣冠冢，昨晚趁夜去了一趟夜阑城，磕头上香，算是尽孝。”
李修愿长长叹息一声，又轻声宽慰了几句。妄北忍着恶心，打了个哈欠，道：“既然是误会，那我回去了，尊长自便。”
李修愿点了点头，侧身让路，妄北走过他身旁的时候，他道：“小安，照顾好自己，人都是要向前看的，对吗？”
“对。”妄北回过头，一字一顿地道：“天要亮了。”
不管是什么，都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路越走越亮，天也越走越明朗，她马不停蹄回到善府，直奔后院卧房，刚迈进院子，便看到夜昭从里面出来，脸色煞白，眼眶通红，手里端着一盆血水，看见她后，哑声道：“姑娘。”
妄北脚步一顿，眼睛被这一盆血水刺得发痛，脑子一片空白，这时，屋子里面忽然传来善祈安生气的啧啧声，妄北这才醒过神来，他生气就说明夜遥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外面有人没有？进来一个人！！”善祈安的声音极其烦躁，妄北闻言，转瞬心又提到半空，立刻跑了进去，床前的两盏烛光几乎燃尽，屋内一半昏黄一半明亮，夜遥躺在床上，一侧胳膊垂在半空，上半身赤|裸，肩头一个洞，床铺和地上鲜血淋漓。
毫无声息，毫无生机，妄北浑身一颤。善祈安手忙脚乱地，一边拿麻布按着那处伤口，一边将灵力打入那张捕梦网，床上凌空飘着一张白色的捕梦网，周围大小间隔了十二道灵符，夜遥被罩在灵光之下，善祈安坐在床边，满手是血，满头大汗，偏头一瞥，看见是她，连忙道：“总算回来了，这小子中了什么邪，沉在幻境中拉都拉不出来，过来搭把手！”
他一激动，那只按着伤口的手一沉，血又渗出来，妄北心口一颤，“你的手......”
她刚想说手轻一些，善祈安脸一黑，额头浮起一道青筋，转头怒道：“不疼死他怎么把他从幻境中拉出来！？”
妄北面露不忍，但见情势不好，只能闭口不言，接过麻布，自己按着，可下手不敢太重，却也不能太轻，指尖触到了肩膀，血汗淋漓，热气灼人，偏偏善祈安不知道使了什么灵术，夜遥神智不清，但身体却无意识地挣扎起来，善祈安立刻道：“按住他！”
不消他说，妄北也知道现在夜遥不能再动了，只能一边跪在床侧，一边紧紧按着他那边尚好的肩膀，固定住他别乱动。她此刻心中无半分旖旎，倒是满腔的心疼酸楚。夜遥如今筋骨开张，肌形挺健，可这么美好的身体却被一道道疤痕纵横，从胸口蔓延至腹股。妄北愣了好一会儿，收回目光，看着他，又看了看善祈安，心知现在不是发问的时候。
她安抚似的拍了拍，夜遥忽然低低一声喘息，这声似哼似吟，妄北浑身一僵，余光瞥到一旁，善祈安还在专心致志地施展灵术，不知道到底要到什么时候，她赤手按着一片湿滑柔韧，已经分不清是是谁的汗谁更热，掌心越发灼热，热感蔓延到了手臂，妄北偏头用肩膀蹭掉自己额头的汗，道：“要不先给他把伤口包扎好？”
善祈安面色凝肃，道：“你以为我不想，念江飞的幻术是那么好破的？他自己醒不来，只能外面的人给他拉出来，留着这个伤口多少算个媒介，他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包扎。”
她低头一看，果然，捕梦网中的灵力几乎一小半都通过这道伤口渗了进去，见此，便不再多言，只能更加小心的按着伤口，按着人。夜遥似乎越发难受，先是忍不住颤抖，妄北加了几分力，后又忍不住挣扎，妄北哑声道：“阿遥，忍一忍，别乱动。”
原本没想他能回应，手上的力又加了一分，却不料夜遥忽然张了张嘴，呢喃道：“阿北......”
妄北眼眶一红，垂眸敛去神色，手中的力道泄了几分，夜遥不停的呢喃，说的话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完全听不清楚，但身体却不再挣扎了。
善祈安收了灵术，抹了把汗，看了看她，道：“你要不应两声？”
捕梦网还在不停的转，灵光也还在，妄北张了张嘴，干巴巴道：“我......说什么？”
“哄他啊，让他听话、快回来，回到你这边来。”
“......”
“说不定管用。”善祈安又道：“你小时候没生过病吗？你生病的时候你师兄师姐怎么哄你的？那时候悦儿生病，我给她唱歌，叫她宝贝回家，你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吗？”
顿了顿，他又道：“他现在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你在拉扯他，那边的赢了他就死了，这边你赢了他就能活，你好歹说几句好听的哄哄他，别让他跟那边的人上黄泉路去了。”
妄北脸色又青又红，道：“你别说这些没用的......做你该做的，再想想办法。”
善祈安手一摊，道：“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你要不要试。”
妄北一下子愣住了，夜遥完全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听天由命是什么意思？善祈安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她硬着头皮坐在床边，一边还按着那处伤口，一边握起他的手，哑声道：“阿遥......”可刚开了个口，她就说不下去了。
善祈安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就在这时，妄北忽然察觉到手中传来一丝颤动，她一愣，抬头看去，夜遥的眼睛微微掀开了一条缝，还没来得及反应，善祈安猛地伸手，一只手沉沉地按在妄北手背，正好就是妄北按着夜遥伤口的那只手。
一声闷哼，夜遥猝然瞪大了眼睛。掌心传来一片温热，妄北撤手都来不及，更来不及挡，惊道：“阿遥！”
夜遥疼的脸上冒汗，握紧了拳头，却发现手中握着另一只柔软的手，僵了片刻，泄了力道，善祈安撤回了手，道：“好了好了，这下好了，”他拿过捕梦网，在夜遥张开的眼睛面前晃了一圈，细细端量片刻，大呼一口气，道：“总算是清醒了。”
妄北颤抖着，换了一块白布按上，咬牙切齿地瞪了善祈安一眼，后者视若无睹，抹了把汗，站起身，把放伤药的凳子往妄北眼前一推，道：“我不行了，我晕血。你来给他上药吧。”
妄北下意识点点头，旋即脸一黑，神情莫测地盯着善祈安，有那么一瞬间，真想直接掐死他，半晌，她耐着性子，道：“我自己？”
善祈安理所当然道：“我晕血、力竭，没法给他上药，他的衣服上还有符咒灵力的残留，我得尽快把这些东西处理掉，剩下的就都交给你了。”他自顾地将四散在床边的衣物、符咒收拢起来，抱进怀里，拎着捕梦网，健步如飞地出了门。
信口开河也就算了，鬼才信他晕血，可他将夜遥全身的衣物都扒了个七七八八，就留了一两件贴身的......妄北简直要气笑了，咬了咬牙，想追出去问他要两个人，至少要两件衣服，手中传来一道力，不轻不重的，妄北没敢再动。
善祈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都安顿好了，治伤的治伤，养灵识的养灵识，都在后院......卮家尊长我先放在了停尸间，用灵符封住了，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好，这院子夜城主要养伤，闲杂人等别靠近......”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天要亮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