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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28 验·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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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研究三验法。
影验、泪验、骨验。
手稿里写得很简略,只写了方法,没有写发明者的下场。我去县志办查资料,想找到三验法的起源。
县志办的档案室在三楼,窗户朝北,终年不见阳光。
屋里堆满了旧书和旧报纸,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我在档案堆里翻了三天,翻得满手是灰。
查了三天,我找到了。
影验是清朝一个叫陆清风的师爷发明的。
他发明了影验之后,用了二十年,验了几百个人。
最后他疯了。
据记载,他每天晚上对着月光站着,站到天亮,嘴里不停地说“我的影子在哪里,我的影子在哪里”。
最后他跳进了镇外的河里,尸体捞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泥土。
泪验是民国时期一个叫周素云的接生婆发明的。
她发明了泪验之后,用了三十年,验了上千个孩子。
最后她死了。
据记载,她是在一个雨夜,把自己的眼睛挖了出来,放在水盆里,然后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坐到天亮。
第二天人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眼睛里流出来的不是血,是泥水。
骨验是建国后一个叫周记平的仵作发明的。
周记平,就是老周。
他发明了骨验之后,用了四十年,验了七百多具骨灰。最后他自焚在冷炉里。
三个发明者。
三个下场。
一个疯了,一个死了,一个自焚了。
没有一个善终。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这些资料,后背发凉。
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百叶窗里透进来,在桌上投下一排一排的影子。
我把资料一页一页地摊在桌上,从陆清风到周素云,从周素云到周记平,三个人,三条线,三个下场。
桌上还堆着我这几天抄的笔记,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关于三验法的细节。
我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它们像是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字里行间,正在慢慢地往外爬。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个研究三验法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是他们研究得太深入,发现了真相,然后被收走了?
还是他们研究的东西本身就有问题。
三验法本身就是一种诅咒,谁研究谁就会被吞噬?
我翻着手稿,想找到答案。
手稿里没有写。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手稿的字迹,和我的字迹,越来越像。
不是有点像,是一模一样。
我翻到手稿最后一页,那行被浓墨涂掉的日期。
我用放大镜看,墨层下面隐隐约约有字,但看不清。
手稿是沈伯年写的。
但他说手稿是未来的我寄回来的。
如果手稿是我写的,那我为什么从来不知道?
我合上手稿,揉了揉眼睛。
这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沈述。”
我抬起头,四下看了看。办公室里没有人,窗户开着,风在吹。
幻听。
我摇了摇头,继续看资料。
“沈述。”
声音又来了。这一次近了一点,像是就在我肚子里响起来的。
我摸了摸肚子。
什么都没有。
“沈述,1986年10月17日生。”
声音在报我的名字和生辰。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外面是县城的街道,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没有异常。
我关上窗户,回到座位上。
“沈述,1986年10月17日生,双门之人。”
声音又来了。这一次更清晰,像是有一个人在我耳朵旁边说话。
我捂住耳朵。
声音没有停。
它在报我的名字和生辰。
一遍又一遍。
“沈述,1986年10月17日生,双门之人。”
我冲出办公室,跑到楼下,站在大街上。阳光照在我身上,暖烘烘的。
街上人来人往,有买菜的大妈,有骑车的学生,有牵着手的情侣。他们都很正常,都从前面出来,都不知道身后有什么。
声音停了。
我站在人群里,大口喘气。
幻听。
是我太累了,是我压力太大了。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这是幻听。
不是真的。
我转身走回办公楼。
刚走到楼梯口,声音又来了。
“沈述,1986年10月17日生,双门之人。门快开了。”
我扶着楼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不是幻听。
是真的。
有什么东西,在我肚子里,在说话。
它在报我的名字和生辰。
它在告诉我,门快开了。
我扶着楼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每走一步,声音就清晰一分。
每走一步,我就知道,我离真相近一步。
但真相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满月快到了。
门快开了。
而我,还不知道我要选什么。
我扶着楼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楼梯很陡,每走一步都要扶着栏杆。
我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害怕。
那个声音还在我肚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报我的名字和生辰。
“沈述,1986年10月17日生,双门之人。门快开了。”
我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堆资料。
陆清风疯了。
周素云死了。
周记平自焚了。
下一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