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欢迎加入《Haze》 文/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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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星砚子
南城的傍晚，黑夜与白天悬挂在天边，像是在对峙，将天空撕裂分成黑白两道。
圣比斯拳击馆内，欢呼声此起彼伏。
台上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形的人，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高个伸手给了对面那人一个左勾拳，那人应声倒地，发出咚的一声。
场馆内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紧接着，欢呼声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高个站在人群中央，低着头，解下手里的拳击手套，然后半蹲下身，伸出手，冷声道：“太久没练，你懈怠了。”
矮个不服输地瞥了一眼，随后手撑地，踉踉跄跄站起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场下站在自己那一方的人群脸上写满了遗憾，一阵不甘涌上头。
他的情绪被对面高个敏锐地捕捉到了，高个伸手拍了下他的肩，云淡风轻开口：“你年纪大了，身体机能退化，再加上许久没练，不敌我也是正常的。”
矮个：“池确……”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他暗自腹诽，只觉得这人白瞎了一张好看的脸，说出来的话像是淬了毒。
纵使心里不服，矮个也只能呵呵笑道：“我愿赌服输，拿去吧。”
他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类似于明信片的东西，在众目睽睽之下递给了他。
“这是……”
“《Haze》内测入场券！”人群中有人惊呼。
“多少人高价买都买不来的东西，就这样拱手送人了？”
“上一代拳王还是有实力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池确的视线落在那张明信片上，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人，伸手接过，疑惑问道：“这东西很难弄到吗？”
“反正不简单。”矮个摊了下手，语气忽然沉下来，“不过我奉劝你，别参加这个游戏。”
说罢，他转身掀起围绳离开了，没有再回头。
池确打量着这张深蓝色明信片——哦不，入场券，眉头拧在一起。
这张入场券是磨砂质感，上面每一块区域传导给指腹的是不同的温度。
有的地方冰凉，有的地方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活着。
还挺神奇的。
“池神，这张入场券你卖嘛？多少钱我都可以。”池确心思落地，身边的人群就有人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循声望去，发现不止他一人，其他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雀跃。
看来这东西还挺抢手。
那刚才那个人为什么不让他玩这个游戏？
莫非有什么内幕？
他一下来了兴致，把入场券放进速干裤口袋中，道：“再看。”
说罢，他转身朝着休息区走去。
他一离开，场馆内的人也就没了待下去的意义，也依次离开了拳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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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池确洗完澡出来时，天空已经变成纯粹的黑色。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被人泼了一层墨一般。
拳击馆在南城的郊区，一出来就是一条看不见终点的道路铺设在面前。
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黄，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池确出来时，路边已经停了不少车。
他环顾四周，确认左右无车后走到了对面。
他解锁了车门，然后坐了进去。
车内萦绕着让人放松的熏香——是他喜欢的雪松味。
池确闭上眼睛，左手掏出裤包里的入场券。
他打开头顶的车灯，在昏黄的光下细细揣摩着上面的字。
像是要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可这不过就是一张普通的入场券，上面只写着几个极其简单的花纹字样——
恭喜您，成功得到《Haze》内测名额。
然后是一串还算正常的地址和电话。
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
池确想起那人说的话，笑了一下，将那张入场券扔在副驾驶，系上安全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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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城区的时候，路边的人多了起来。
霓虹灯倒映在车窗上，变成一条流动的河。
池确驱车来到自己每次打完拳都要吃的一家牛肉面店。
一下车，那股熟悉的卤香就窜入鼻腔，混杂着南城夜晚特有的潮湿空气。
他是这家店的常客，一走进去，老板就能按照他想要的规格给他做好。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只是奇怪的是——眼下应该正是牛肉面店生意火爆的时候。
这家店店面不大，但味道突出，平时池确进来根本找不到坐的地方，只能打包带回家。
而这次进来，那四张小桌都是空空如也。
池确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他找了个角落的地方落座。
刚一坐下，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腥味。
但又好像不是腥味，而是一种有点熏眼的臭。
像是臭鸡蛋混合着潮湿的地下室，又像是某种腐烂了很久的东西被翻了出来。
池确还没来得及寻找这股味道的源头，头顶的白炽灯就开始忽闪忽闪的。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闪烁，光线都会变成一种奇怪的青白色。
紧接着，一个少年突然出现在门口，目光呆滞地盯着张贴在墙上的菜单。
池确确定——刚才门口没有人。
那股腥味被无限放大，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池确皱了下鼻头，朝那个少年看去。
少年穿着一件边角有些发毛的灰色短袖，上面的卡通图案已然褪色，露出来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颜色和奇怪的褶皱。
他额前的头发遮住了眼睛，池确觉得有些熟悉，但也不知道在哪儿见过。
站在玻璃罩后做饭的老板看见他进来，先是一愣，随后一如往常地叫唤：“要吃什么自己看啊——”
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二两、牛、肉、面。”
少年的每一个音节都被拖得很长，是一种诡异的腔调，喉咙里好像卡着什么东西。
他话音刚落，池确就看见老板从面前的盆里抓了一坨凉面放在手中的瓷碗上——不对，牛肉面应该用热面，老板拿错了。
但老板没有纠正，转身拿出一个大铁勺舀了一勺褐色的浇汁淋在面上。
他把面放在案板上，说道：“面好了，要吃什么自己加，有香菜、辣椒油、蒜……蒜没有了。”
池确注意到，老板说“蒜没有了”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
少年迟钝地点了下头，一步一顿地向前走。
他的步伐很奇怪——不是正常人走路的样子，更像是脚底粘了什么东西，每一步都拖着走。
池确看着觉得不对，连面都没怎么吃完就起身打算走。
刚走没几步，就被身后的少年叫住了。
“池确。”
池确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慢慢转过头。
少年站在三米外，嘴角噙着笑，脑袋偏向一方，露出了一只——
不可能在活人脸上出现的眼睛。
整个眼眶里只有黑色的底，和一双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瞳孔。
那双瞳孔正对着池确，他张着唇，一字一字道：
“期待、和你、下次见面。”
声音断断续续。
池确的尖叫快要冲破嗓子。
就在这时，他看见站在少年身后的老板，缓缓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跑。”
池确强忍着恐惧咽下了尖叫，转身冲出了面馆，用最快的速度拉开车门，坐进去，锁死。
他坐在驾驶位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车窗外，面馆的灯还亮着。
但那个少年不见了。
老板也不见了。
只有那盏白炽灯，还在忽闪忽闪地亮着。
池确盯着后视镜看了足足两分钟，确认没有任何东西跟出来，才颤抖着手拿起手机，点开搜索栏输入了“Haze”这个词条。
他点击搜索。
屏幕上只留下了一行令人绝望的字——
404 not found
“操。”
池确骂了一声，又试了三次。
同样的结果。
他又搜了“Haze 游戏内测”。
跳出来一堆不相关的网页，最上面一条是一家不知名小公司的招聘信息，下面是一个叫“Haze”的乐队主页。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像是这个游戏根本不存在。
那这张入场券是哪儿来的。
为什么刚拿到入场券就发生这样的怪事？
池确在心中仰天长啸，眼看着下班高峰期的路灯逐渐拥堵，他只能压下恐惧发动车子，迅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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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是凌晨。
池确从小跟着奶奶住在南城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顶层，如今长大了，他也没想着搬家，家在六楼，没有电梯。
他爬楼梯的时候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回头看了三次，什么也没有。
进门后他把所有灯都打开，又把门窗检查了一遍，才瘫坐在沙发上。
那张入场券被他捏得有些发皱。
他把它放在茶几上，盯着看了很久。
深蓝色的磨砂面上，那行字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他之前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池确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入场券上的那串电话。
嘟——
嘟——
嘟——
第三声响到一半的时候，接通了。
没有人说话。
只有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潺潺流动。
“喂？”池确试探性地开口。
对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机械女声响起：
“欢迎致电《Haze》，请问您是否确认参与内测？”
池确愣了一下：“……什么？”
“您是否确认参与内测？”机械女声重复道。
“我——”
“请注意，一旦确认，不可撤销，游戏将于三日后开启。”
“等一下，这个游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搜不到任何信息？”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池确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
然后，那个机械女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
它像是笑了。
“《Haze》不是游戏。”
“那是……？”
“是审判。”
“我们已为您确认加入游戏。”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池确再打过去，只听到一句：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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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池确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条黑色的河，河面上飘着很多白色的东西——他看不清是什么。
河对岸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边角发毛的灰色短袖，额前的头发遮住了眼睛。
少年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双没有白色瞳仁的眼睛，朝他笑了。
“池确。”
“我们马上见面了。”
池确猛地从梦中惊醒。
窗外，天已经亮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Haze》内测提醒】倒计时：2天。
【附】游戏补充说明：
人参与游戏，为钱。
鬼参与游戏，为活。
人鬼同台，各取所需。
祝您，玩得愉快。
游戏手册将于下午发放，请注意签收。
池确盯着这几行字，后背一阵发凉。
他忽然想起那个矮个拳王说的话——
“我奉劝你，别参加这个游戏。”
晚了。
他已经被确认了。
而那张入场券的背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之前没有的字：
“一经确认，不可退出。”
正面还是那行字——
恭喜您，成功入围《Haze》内测名额。
但“您”字的最后一笔，正在慢慢变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欢迎加入《Ha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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